《《尽言语》》湫禾

2、第 2 章

　　古琰发病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家族没有遗传史，每年的体检报告都是显示非常健康，谁的没想到他会突发急性心肌梗死。
　　古琰发病时我急的一次又一次想去扶住他，可双手从他身体穿过，急得我眼泪在眶里打转，倘若脑子又一阵混沌，硬撑着陪着去到了医院，直到古琰进入手术室，再次失去了意识。
　　医院里
　　等我这次醒来时，总觉得自己灵魂体不似以前真实了，也轻了些。古琰的爸爸已经在手术室外等着了，那个在政治新闻里才能见到的人物古渊，此时的他丝毫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只有满眼的担心与疲倦。
　　对于古琰的父母，古琰从未向我们这些室友提起过，以至于我现在才知道古琰的爸爸是国家军团的古将军，那个出现在各个军事领域里的将军。古将军从未出现过我们的学校，大概是公务繁忙的缘故，更深是国家重点保护的原因，这一层关系从未被发现。
　　古渊身为将军，面对自己儿子的病情的时候却无能为力，哪怕拥有再高的权力，却护不住自己的儿子。顿时挫败感涌上心头，升起了无力感。
　　漫长的手术终于结束了，医生走出来的同时我也飘了进去，我不敢面对手术中的古琰，我怕他像我一样，所以没有看手术的过程，默默等那最终的结果。
　　“李医生，手术怎么样了？”古妈妈着急的问道。
　　“手术很成功，先在ICU病房进行观察几天，若没事的话可转入普通病房，不过……”李医生欲言又止的看着古渊
　　“说吧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接受。”古渊知道季家的医院国内最好的医院，古琰的病季家都治不好，又有谁能治的了。
　　“小少爷这次是抢救过来，但心梗是很难根治的，只要不发病的话，小少爷也能像正常人一样健康的活着，可再次发病的话，我们也无能为力的。”
　　“你是说小琰他……”古妈妈的眼眶瞬间红了，彻底晕了过去。
　　“清沅！”古渊用最快的速度将古妈妈抱在怀里，防止她倒在地上。
　　“将军，小少爷这病不是一时半刻就有的，应当是长期的心绞痛造成的，为了小少爷，请将军好好的开导小少爷，这事可要告诉老爷子？”李医生不得不提醒古将军，以季老爷子对小少爷的疼爱，一旦知道这事，定会闹腾的。
　　“这事瞒着，其他我会安排的。”古渊吩咐完抱着季清沅去了给古琰提前准备的普通病房。
　　门口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入我的耳朵，长期心绞痛，可我一直都在古琰的身边，他一直都没有异样啊，原来他一直都在忍着吗？这么痛他是怎么忍下来的呢？古琰你怎么这么傻呢，痛为什么去看病呢？
　　这个傻子用着笨拙的方法去惩罚自己，不告诉任何人。
　　手放在古琰的手上尝试握住他的手，接触不到，后来以一种奇异的视觉角度仿佛我真的握着他的手。

　　普通病房中
　　古渊守着季清沅，小琰昏迷到现在，她一直都在撑着，为的就是能够第一时间听到小琰平安的消息，可如今小琰是平安了，又不完全平安。这俩母子性子出奇的一致，都是死脑筋的人，就是因为了解这点才会受不住晕了过去。
　　季清沅没多久就醒了过来。只是一会眼眶嗜满了泪水。古渊上前轻轻扶起她，将她拥进怀里。
　　“阿渊，小琰他该怎么办啊，为什么偏偏是那孩子，小琰好不容易好转的，明明他马上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体验喜怒哀乐的，凭什么连这一点点本该属于他的权利都不给他，那孩子比小琰还小啊，他们本该要绽放的年华，就这么没了……”季清沅，越说越激动，有史以来第一次失态。
　　“清沅，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好不好”古渊安抚着季清沅，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天灾人祸，人之常情，我们好好开导小琰，慢慢来只要有一点点可能，小琰或许不会再发病的，我们顺着他，若真的无法改变我们也不要干预，他和那孩子命苦，就当成全他们吧。”古渊知道最终会第二结果，也是最坏的结果，可小琰这个孩子谁都劝不动的，真正劝得动的已经不在了。
　　“小琰是我的孩子，我捧在手里都怕摔着的孩子，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样。阿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那可是我的孩子啊，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啊！”古渊替季清沅一遍又一遍抹着眼泪，这时候她需要发泄，等她慢慢想通。季清沅哭着哭着在古渊的怀中睡了过去，古渊看着她，擦掉剩余的眼泪后无声叹气。

　　在古琰昏迷的时候古家发生一些变动具体什么变动我也不知，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了解。古妈妈在古琰的病房前守着，每日就一个小时的探望，每次都是默默的坐着，看着病床上的古琰发着呆，这美丽的妈妈在经历这件事后，好像瞬间苍老了些。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我什么都帮不到，古琰更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会躺在医院里，如果当初我没有去接近他，他即便有着情感缺失症，没有我他能一直健健康康的活着，而不是现在躺在医院里，在下一次发病时迎接死亡。我只能一直在他身边给他祈祷着，祈求上天能看到我的心，让古琰可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
　　闵抚钰不知道在他守着古琰的时候灵魂体在不断的虚化，而他却没有任何的察觉，他的注意力都被病床上的古琰吸引着。
　　古琰在手术后的第三天就醒了，没多久便转入了普通病房。
　　他的身体状况在逐渐的恢复，即便是这样，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申请了出院手续，是我的骨灰要入墓，在经过古将军的同意我的骨灰将葬在古家的族墓里，也就是说我和古琰的尸体最后是可以葬在一起的。
　　入墓仪式举办的很隆重讲究，不过却没有请什么人，大抵是希望我能安安静静地走吧。看着古琰伤心的样子，我那原本就不舍的心，如今更添了一分悲戚：世间那么多人可以相爱，为什么不能多一个我和你呢？
　　我和古琰的未来，可以有很多种可能，有无数的未来向我们招手着，可我们最终只剩下了死别。
　　入墓的时候我看见了古琰在我的墓碑上刻的字，刻进了我的心，也烙进我的灵魂。
　　吾爱闵抚钰之墓-古琰立
　　我看着古琰在我的墓前跪着，一跪就是几个小时，到底有什么好跪的呢？明明我就在这呢，要是能看见我该有多好啊，这样我能好好劝你了，劝你好好的爱护自己，劝你尽快忘了我，劝你好好养病。
　　我的灵魂好像在逐渐虚化，时有时无的，距离我死去刚好一个月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虚化，可我有预感我可能要消失了，连陪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我的灵魂不断的传出一阵阵的刺痛感，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拉扯着我，将我分裂着，我轻轻的抱着他，吻上他的唇尝试着将我所有的爱意传递出去，可终究白费力气，我永远都碰不到他了。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派出所的电话。
　　“您好，古先生，很抱歉打扰您由于当初闵抚钰先生的手续由您办理的，闵抚钰先生去世一个月需尽快到派出所进行死亡人户口注销手续，请您准备好相应的资料到公安局，进行销户办理。”电话的声音在古琰听来宛如催命符，在催促着他。
　　“好，我今天会过去的”古琰低声回复，脑袋向上抬了一点，用力吸了口气，叹出一口浊气。
　　古琰此时状态令我很不放心，他表现的太正常了，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担心。
　　“谢谢您的配合。”通话就中断在这里。
　　别墅外面飘着绒绒的雪，不大却很密，雪压满路，一望无垠的白色与天边连成一体，带着幽幽的肃静和冷清。
　　出门时古琰在身上随便披了件外套就去派出所帮我做销户手续费了。他应该多穿几件的，我随着他去到派出所。
　　“您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死亡人户口注销手续。”
　　“请问是闵抚钰先生的注销吗？”古琰点了点头示意。
　　“那麻烦您放，出示一下相关的文件资料”
　　古琰将自己的身份证和我的死亡证明等资料一并交给了工作人员。
　　“您好古先生，您的手续已经办理成功，请拿好您的相关证件。”注销手续比我想象的要快不过一会就弄好了，比开户那些简单的多。注销成功就说明，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陪着古琰回去别墅的路上，明显的感觉到我的灵魂体的变化，不像以前一段时间一段时间的变化，这次灵魂体是真的在逐渐消失了。直到回了别墅，我的灵魂体几乎是撑不下去了，古琰站在我的画像前，而我站在他的旁边，他看着画像里的我，而我看着画像前的他，我想我是真的要离开了带着我所有的喜欢，都隐于世间，归于尘土，没入心间，永不倾述。
　　我想的是多看他几眼，哪怕最后我也要记住他的样子。终究是不甘心，我想一直陪着着他走下去，看着他一点一点的衰老，看着他的病治愈，看着他的身边有我的存在，是我贪心了。在我消失前，在我还有意识前，我都一直保持着看着他，突然如一阵风般，无声无息的彻底消失在这世界。

　　在闵抚钰消失的时候，古琰好像有所察觉似的转过头，朝着他消失的方向看去，几秒后，又望向了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