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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冷宫 冷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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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的瞬间,一阵剧痛从后脑勺传来。眼前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而是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霉味和熏香的古怪气息。
"娘娘醒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古装、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正跪在床边,手里捧着一个铜盆。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不是我的身体!这张脸更小巧,皮肤更细腻,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上还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
"我这是在哪?"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小丫头露出惊恐的表情:"娘娘莫不是撞坏了脑子?这里是长门宫啊。"
长门宫?那不是汉代冷宫的别称吗?作为历史系研究生,这个词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我强忍头痛环顾四周——褪色的帷帐、简陋的家具、墙角渗水的痕迹,这确实符合我对冷宫的所有想象。
"现在是什么年份?"我抓住小丫头的手腕。
"永和十二年啊,娘娘。"她眼中含泪,"您自从被陛下打入冷宫,已经三日未进水米了。昨夜您说要寻短见,撞了柱子..."
永和?哪个朝代的年号?我拼命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的记忆是图书馆那本《后宫秘史》,我为了论文熬夜翻阅,然后...然后就到了这里。
小丫头扶我坐起来,递来一碗散发着苦味的汤药:"绿竹姑姑说,娘娘若醒了,就把这药喝了。"
我接过碗,黑褐色的药汁映出我陌生的倒影——杏眼樱唇,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这就是我现在的外表吗?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响。小丫头脸色一变:"定是那些势利眼又来克扣我们的份例了!"
她匆匆跑出去,不一会儿哭着回来:"娘娘,他们只给了半袋糙米,连炭火都没有!这寒冬腊月的..."
我掀开薄被下床,双腿虚浮得几乎站不稳。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院子里,几个太监正把一袋米扔在地上,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
"哟,林贵妃醒了?"为首的太监阴阳怪气地说,"陛下说了,既入了冷宫,就按最低的份例来。您要是有意见,大可以再去撞一次柱子,看陛下心不心疼。"
我握紧门框,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这不是梦,我真的穿越成了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而且从太监的态度来看,这个"林贵妃"显然已经彻底失宠。
回到屋内,我裹紧单薄的衣衫,开始整理思绪。小丫头名叫芸香,是我的贴身宫女。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拼凑出一些信息:原主林月华,父亲是已故的兵部尚书,因家族获罪被牵连,加上后宫争斗,被皇帝一怒之下打入冷宫。
"娘娘别伤心,"芸香抹着眼泪,"齐王殿下前日还派人来问过您的情况呢。"
"齐王?"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就是陛下的七弟萧景琰啊,您...您不记得了?"芸香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含糊其辞应付过去,心里却记下了这条线索。看来这个身体的原主与齐王有些交情,这在冷宫生活中或许能成为一线生机。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冷宫的生活比想象中更艰难——漏风的屋子、发霉的被褥、难以下咽的食物。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恶意,那些曾经嫉妒林贵妃的宫人们,现在变本加厉地落井下石。
第七日清晨,我发起了高烧。芸香急得团团转,却求不来一位太医。就在我意识模糊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贵妃娘娘,别来无恙。"
声音清冷如玉。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床前站着一位身着墨蓝色锦袍的男子。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冷峻,狭长的凤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芸香跪在一旁发抖:"齐王殿下..."
原来这就是萧景琰。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不必多礼。"
他的手指修长冰凉,却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退热的药丸,用水化开服下。"
我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帮我?"
萧景琰嘴角微扬:"娘娘果然与从前不同了。若是以前的你,此刻定会哭诉冤屈,求本王向皇兄说情。"
"那现在的我呢?"我反问。
"现在的你..."他俯身靠近,在我耳边低语,"眼神像只警惕的猫,明明虚弱得随时会倒下,却还在评估本王是敌是友。"
他的气息拂过耳际,带着淡淡的沉香味。我心跳突然加速,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萧景琰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好好养病。这冷宫困不住你这样的人。"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我握着那瓶药,心中泛起涟漪。在这个陌生的时空,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服药后,我的烧渐渐退了。芸香告诉我,齐王还命人送来了炭火和厚被。这反常的举动引起了我的深思——原主与齐王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他对一个失宠的贵妃如此关照?
身体好转后,我开始主动改善冷宫的生活。凭借现代知识,我用院子里野生的草药制作简单的药膏,治疗宫女们冻伤的手脚;用碎布和干草缝制垫子,抵御地面的寒气;甚至教会她们一些基础的卫生知识,减少疾病传播。
这些举动渐渐改变了冷宫的氛围。起初对我充满敌意的宫人们,开始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这个"不一样"的林贵妃。而我,也在忙碌中暂时忘记了穿越者的孤独。
一个月后的深夜,我裹着斗篷在冷宫的小花园里散步——这是我唯一能呼吸自由空气的地方。月光如水,照在残雪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娘娘好雅兴。"
我猛地回头,萧景琰不知何时站在了梅树下,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这次他没有穿正式的朝服,而是一身素白常服,显得更加随意亲近。
"殿下深夜造访冷宫,不怕惹人非议?"我警惕地问。
他轻笑:"这皇宫里,还没有本王去不得的地方。"
我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红梅:"娘娘可知道,这株梅树是先帝为端敬皇后亲手所植?"
端敬皇后?我回忆着看过的史料,那应该是现任皇帝的生母,早逝的元后。
"据说端敬皇后最爱梅花,"萧景琰将梅枝递给我,"她说梅花能在严寒中绽放,正如人在逆境中更能显现品格。"
我接过梅枝,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掌,一阵电流般的触感让我差点松手。
"娘娘近日在冷宫的作为,本王都有耳闻。"他突然说,"你救治宫女,改善居所,甚至调解宫人纠纷...这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妃会做的事。"
我心跳如鼓,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人在绝境中,总会有所改变。"
"是吗?"他逼近一步,"那娘娘能否解释,为何你突然懂得那么多医术和技艺?据本王所知,林尚书之女从小娇生惯养,连针线都拿不稳。"
月光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我知道,他在试探我。
"殿下既然调查过我,"我稳住声音,"就该知道人在生死边缘走一遭,总会明白许多事情。那些从前不屑学的,现在成了保命的本事。"
萧景琰沉默良久,突然笑了:"好一个'明白'。娘娘可知,你现在的样子,比从前那个只会争宠的林贵妃有趣多了。"
他伸手拂去我肩上的落雪,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这深宫如虎穴,娘娘若想活下去,光靠这些小聪明还不够。"
"那依殿下之见,我该如何?"
"等。"他收回手,"等一个时机。在此之前..."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塞入我手中,"若有急事,让人持此物到景仁宫寻我。"
玉佩还带着他的体温,我紧紧攥住,仿佛抓住了这冰冷宫墙中唯一的温暖。
萧景琰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对了,皇兄近日会派人来查问冷宫用度超标之事。娘娘最好准备一套说辞。"说完,他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手中的梅枝和玉佩仿佛有千斤重。这个神秘的齐王,究竟是我的救星,还是另一个深渊?
回到寝殿,我借着烛光细看那块玉佩——通体碧绿,雕刻着精致的螭龙纹,背面刻着"景琰"二字。这显然是贴身之物,他就这样给了我?
芸香看到玉佩后倒吸一口冷气:"娘娘,这...这是齐王殿下的信物啊!据说见此玉如见亲王本人..."
我摩挲着玉佩,思绪万千。萧景琰的警告言犹在耳,皇帝派人查问用度,这意味着什么?是有人告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