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结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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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陈衍一夜也没睡好，早上起来，脸阴沉沉的，眼睛里还有红血丝
他看了眼时间，起床穿好衣服去公司，到了公司一路上都有员工喊“陈总早”“陈总好”之类的，以往陈衍都会礼貌的点一下头，可是今天他没有，员工面对而来的是陈衍冷冷的眼神
“陈总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听说陈总和维雅小姐离婚，估计应该是这事”
“别瞎传，陈总知道后不得领你盒饭”
“本来就是，昨天我看到陈总的助理拿着离婚协议书进陈总办公室”
“不会吧，我挺磕他们的”
“就是啊，陈总重回单身”几个女员工纷纷摇摇头，结果被过来打水的经理看到
“你们几个干嘛呢！还不去工作！”
“走了走了”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散了
陈衍坐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助理敲门进来，他睁开眼皮
“陈总，你要我找的那个姑娘我已经找到了女孩叫路枝，独生子女，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哦！地址是在一个叫枝镇的小镇，那块地方挺多人住的”
“高中在一中读，哎，有些可惜，在姑娘去世了，去世的时候只有24岁”助理遗憾的摇了摇头
陈衍听到这句话直起身，眼里有些质疑，“什么？去世了？”他的眼皮不自主的跳动了一下
助理看到陈衍阴沉沉的脸，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上面没有写错啊，“陈...陈总，这姑娘确实是去世了...”他把表递到陈衍面前，陈衍接了
“那...那陈总没事的话...我...我就先出去忙了”开门溜了出去
而在办公室的陈衍，他很安静，没有说话，表里写了一清二楚，去世年仅24岁，他眼里透过失望又有些不能接受的神情，他坐在那里安静的像一个听话的小孩，感受到了第二次分离，第一次是他的妈妈
她真的...离开了，那个梦，像发现一个玩伴，玩了一天再去找他的时候，再也找不到了，陈衍即是这样
梦里他感受到自己从未感受过的，路枝最后跳下山，成了他忘不了的一点，可他起来发现这只是一梦，梦都是虚假的，但是路枝给他带来的感受，陈衍觉得这是真实的，山顶的风吹乱了路枝的头发，同时也吹乱他的心，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心动，虽然是梦，但梦醒了，人不记得，但心还记得
他回到家无意翻到高中的东西，看到了路枝写给他的信，原来她一直都是喜欢他的，还一直在他的身边，他察觉不到，到最后等到他发现了这个宝藏的时候，宝藏已经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没了
他接受不了离别，妈妈的离开已经给了他很大的打击，而这一次他发现了路枝，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跟妈妈一样，都离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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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中旬，明城最热的时段，陈衍穿着黑衣黑裤，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他孤生一人，来到了这个他没有来过的小镇——枝镇，她的名字里，也有个枝
蝉在聒噪，小镇里男女老少各忙各的，个个嘻嘻哈哈，讨论着一些家常便饭，几个孩童拿着竹蜻蜓你追我赶的，没有人知道陈衍的到来
陈衍挨个问了几个老婆婆，询问他们知不知道路枝，想问问她的父母现在住哪，过得怎么样
一个穿黄花衣衫的婆婆，说:“路枝啊，我还记得那丫头嘞，礼貌懂事，只不过听她那朋友说，丫头去世了”婆婆低下头，后面接着听到几个婆婆各说各的
“当时就见姑娘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好...好像那时还住住俺楼上嘞”
“这姑娘我也记得，还教俺孙子孙女数学嘞，教滴可好了，俺孙子孙女老去她那玩”
“那姑娘只住了一段时间，就被她姑妈姑父带回去嘞，俺还记得那女娃娃的姑父说，孩子不懂事，我们没管好她，还说带她回去嘞”
“谁知道那姑娘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了，那房子还留着了，好像住了她一个好朋友”
听了这些婆婆的话，陈衍知道，原来她那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他有些怀疑，后来跟几个婆婆道谢了，还问了一下路枝住的房子
“你说，要是路丫头还在的话，跟这小伙在一起，多配啊”中间一个婆婆叹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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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到多久，陈衍踩到了一个东西，发出了“咯吱”的声音，他低下头，是一个竹蜻蜓，只是被他踩断了
远处跑来一个还没到陈衍大腿根的小男孩，看到了陈衍，还有...那个断了杆的竹蜻蜓，他嚎喊大哭起来，“我的竹蜻蜓……呜呜呜”
陈衍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哄过人，更别说是个小孩，他蹲下身子，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小男孩的眼泪，温柔地道歉:
“哥哥对不起你，哥哥再还你一个玩具可不可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小男孩放下揉眼睛的手，眼泪都干了，但眼里还湿润润的，稚嫩的童音问他:“真的吗？什么都可以？”
陈衍被他这样的举动逗笑了，“嗯，什么都可以”
“我想给我妈妈送一朵向日葵，可是我种的向日葵一直都不开花，干妈说，它已经死了，所以不能送给妈妈了”路恒拽了拽陈衍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充满期待
“所以，你可以给我一朵向日葵吗？”
陈衍没想到那个小的孩子如此懂事，他想到了他的妈妈何喃
陈衍笑了，头一次他笑得那么温柔，揉揉路恒的小脑袋，“那么小就懂得妈妈的辛苦了，真乖，哥哥答应你，给你向日葵”
路恒站得有些累了，蹲下来在地上画圈圈
“干妈说，妈妈死了，我问干妈，死是什么意思？干妈说，就是变成了一颗星星”
“妈妈变成了一颗星星，干妈说变成星星要很勇敢，所以我的妈妈她很勇敢，很厉害，她还可以保护我呢！”
“只有晚上的时候，星星出来了，就可以看到妈妈，妈妈很爱我，我也很爱我的妈妈，过几天，就妈妈的祭日了，妈妈喜欢向日葵，我想种向日葵送给妈妈，妈妈会不会就更爱我啦”
陈衍愣住了，没想到他还那么小，就已经失去了妈妈，他安慰他，“你妈妈一定会喜欢你给她的礼物的”
“真的吗？”
“嗯，真的”
陈衍看了一下腕关节处的手表，都已经12点了，“都12点了，快回家吧，你干妈估计在找你呢”
路恒跟他说有干妈，没有问他的爸爸去哪了，想必这干妈应该对他很好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路恒！路恒！这小屁孩，去哪了，还不回家，找到后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12点的阳光最为烈，她眯了眯眸子，看到蹲在不远处的路恒，还有他旁边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也蹲在旁边
“路恒？路恒？这人谁啊……”白末试探的问了一下
路恒看到干妈后，转过脑袋，对陈衍说，“那是我干妈，我干妈来找我了”
“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啊，我干妈做饭好好吃喔”他歪了一下小脑袋
白末走过来，路恒站起来乖乖的喊了声“干妈”
路恒说:“干妈，这个哥哥答应给我向日葵，我可以送给妈妈咯！”
白末从见到男人的脸时整个人都是不好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许多，全身紧绷
陈...陈衍怎么在这？
陈衍站起来给白末点了点头，看到女人的脸有些复杂，“白末？”
白末心想:他竟然认出自己了？
她尴尬的笑笑，“陈...陈衍，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会在这啊”
“是挺巧的，能在这碰到你，来这是来找个人，所以就碰上这孩子”
“哦，是吗……那还挺巧的”
陈衍其实对白末印象不是很深，那时候他们一个班的，白末很爱玩，尤其是跟男生玩，跟班里的男生掰手腕就没输过
她那架势没谁了，“来啊！还有谁！快上上上”在陈衍身边玩的朋友都跟他说过她
揉揉手腕，说:“她力气怎么那么大啊！搞得我的手都疼死了，衍哥你可别跟她掰，手会疼死的，力气比男人的还大，估计上辈子就是个男人！”陈衍拿着篮球在手指上转，没有回答，只是笑笑而已
之前那群人还搞过什么同学聚会，但陈衍都没去，好不容易见到一个高中同学，还是白末，都成干妈了……
陈衍想到自己是来找路枝的，白末住在这里，想打听一下她，他抽出口袋里有些皱的照片，递给她，礼貌地问她:“你认识这个女孩吗？其实我来这里，是来找她的”
白末看到照片上的路枝愣了一下，结结巴巴，“路……路枝”陈衍怎么会知道路枝？！
陈衍没想到她竟然认识，“你也认识吗？”
转眼就看到白末的眼眶湿润，眼泪还滴在了泛黄的照片上，“她......她居然把照片给了你”
时间闪回那年夏天，也是最热的时候，她和路枝坐在里操场不远的草地上，看着操场上的少年们在打篮球
白末用手给自己扇风，叹气道:“好热啊”
而旁边的路枝一直在盯着篮球场上的某个身影，她拍了拍旁边的白末，“给我拍个照”把手机递给了白末
白末有点好奇，挑了挑眉，“哟，突然要拍照？有情况”她和路枝从初中就认识了，没想到考上了一个高中，刚好路枝就在他们隔壁班，所以路枝什么心思都会被白末猜透
路枝脸有些热，指了指穿火红7号球衣的陈衍，眼里笑盈盈:
“因为他在那”
白末顺着路枝的目光，看到了陈衍，大声说:“你喜欢陈衍！”
“哎呀！你别说出来！”
白末连忙捂住嘴，靠近路枝，这次她压低声音:
“我靠，你竟然也喜欢陈衍”
路枝点点头，“他好引人注目啊”
白末说:“也是，那你不跟他表白吗？”
她摇了摇头，“暂时不想说”
白末:“啧啧啧”
路枝:“哎呀，快帮我跟他拍个照”
白末:“去吧去吧”路枝跑过去，在不远的地方，背对着他，呆呆的比了个剪刀手
她那时候穿着校服，校服穿着她身上不显胖，反而是纤瘦，扎着马尾，眉眼弯弯，露出白齿，唇红肤白，白末都觉得便宜陈衍了
“好好好，别动，3——2——1，ok啦！”白末放下手机，点进去看一下
路枝赶快跑过去，嘴里嘀咕着“好尴尬好尴尬”
“让我看看你拍的怎么样？”她靠过去看了眼
“不错吧，我的拍照技术”白末有些得意
抓拍到了陈衍投球的身影，阳光打在了他身上
路枝高兴的环住她脖子，晃来晃去:“你拍的也太好了吧，呜呜呜，我太爱你了”
白末别过头，“别爱我，没结果”说完路枝的脸贴了上来
白末热的要死，“走开走开，热死了”
两个女孩你说我笑的，那个夏天，白末永远都不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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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末跟他说了这张照片的由来，白末居然和路枝有过交
白末把他带回房子里，屋子里整齐干净，地上还有一些小孩玩的玩具
“这是路枝生前住过的地方”白末给他找来了一张凳子，给他坐，而路恒在捣鼓自己的玩具，安安静静的，留给他们讲话，不去打扰他们
路恒心里只想着: 干妈和这个哥哥认识
白末温柔看着路恒，叹道:“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刚出生就没有娘，连口母乳都没喝”白末垂下头，吸吸鼻子
陈衍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但他还是试探问:“孩子的母亲是？”
“就是路枝”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路枝，怎么知道枝镇，还遇到了路恒，但有些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算是了解她的心愿了”白末擦了擦眼泪
“路枝她喜欢你，很久了”
“我知道”陈衍声音低沉，鸭舌帽压住了他半张脸，她看不到他的神情
“她就是一个傻子，一个偏执的傻子”
高考前一天，陈衍和校外的人起了冲突，从别人口中，路枝知道陈衍受伤了
那天晚上晚自习，她不顾一切的跑出校门，最后只看到了陈衍脸上的伤和一个离开的背影，他被他爸爸带回去了
回去后，路枝被当做逃课进行处分，警告她别以为就要高考了，毕业了，就可以随便违反纪律，路枝点点头，跌跌撞撞地回教室
早上考试，没有精神，所以，路枝高考失利了
路枝的爸爸妈妈有一年出车祸死了，所以现在是姑妈姑父养着她
她向姑父姑妈申请复读，没得到同意，还受了一对骂
“你个女孩子现在读什么书，早点嫁人算了，还浪费钱”
“就是喔，路枝，我们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供你读书了，我们还要供俺儿子读啊，你不成器俺儿子就不能成器了？”
还给她推和隔壁家老周儿子结婚，他们家有钱，你嫁过去不就可以不用受那么多苦了吗什么的，路枝接受不了他们这种封建的思想，收拾东西离开家，来到了枝镇
她用她爸爸妈妈给她留的钱和自己的一些钱，在枝镇住了下来
这里的婆婆小孩很亲切，自从她爸爸妈妈离开后，她还能再次感受到亲情，她找了份工作，安顿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生活，姑妈给她打电话她就关机
他们不知道她在这里，可是没过多久，他们找过来，他们强行把她带回去，给老周儿子结婚，只有那个彩礼
路枝最后不得不嫁给周锋，不久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周锋也越来越烦她，每天夜不归宿喝酒打她，一天夜里，周锋喝醉酒回来要对她动手动脚，她趁他不注意，一把匕首擦进了他的腰上，他倒在地上，鲜血慢慢流出来
她疯了，不，是被逼疯的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一个令人厌恶的烂泥罢了
周锋忍着痛，难以置信看着她，而她只是冷笑道:“你——活——该”
不会有人怀疑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亲手杀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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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着大肚子逃离那个地方，贱在她身上的血的衣服被她换了下来
路枝走在大街上，她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最后她太累了，坐在了一个木椅上，身后是一个大屏幕，屏幕上，是陈衍和维雅订婚的消息
她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路枝伸出手扶上少年的脸，她的喉咙干涩，感觉下一秒就会咳出血来
“你......现在...过的还...还好吗，我......我好想你啊”她那不争气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该怎么办”她眼前一黑，倒在了木椅上
再次醒来，路枝发现她在医院，她紧皱眉头，医院里的味道让她难受
突然肚子一阵巨痛，她捂着肚子，忍着痛，护士过来检查，她要生了
进手术室要监护人家属签字，迟迟未等到路枝的家属，医生护士都有些急
忽然躺在病床上的路枝动了动，她现在要保持体力，医生听到她说:“让……让我签吧”
家属？她已经没有家属了，好像……只有肚子里的路恒了
白末听到消息，匆匆赶来，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经过了几个小时的等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男娃，说:“是个男孩”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路恒，于是医生推着病床上的路枝出来了，路枝看到是她，“你来啦”
白末拉着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小声哭泣
路枝抹了抹她的眼泪，微微一笑:“没事了，我这不好好的嘛”
白末照顾了几天路枝，有一次她去打水回来，发现了桌子上的纸条，是路枝的字迹:
末末，我对不起你，帮我照顾路恒，真的，抱歉，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纸条的后背，写有她想对陈衍的话:
陈衍，我好想你啊，可惜，不能去找你了
祝你幸福
她抓着纸条，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声巨响，路枝跳楼了……
那段时间，白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办好路枝的白事，带着路恒，永远的离开了那个
这个世上，再无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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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和八月，是向日葵的花期
那天天气很好，陈衍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来看路枝
墓碑上的少女笑得很开心，他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灰，向日葵放在她的旁边
他还是带着鸭舌帽，压得很低，没人看到他通红的眼
“抱歉，我来晚了”
迟来了怎么多年
回到家，他把路枝送给她的东西放到另外一个盒子，那个录音带，他每年都会拿出放
“生日快乐！陈衍，记得吃蛋糕”
“嗯”
而那张泛黄的照片上的文字下，多了一句话，少年的字迹干净利落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喜欢
——我知道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