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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造反(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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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皇上驾到!”老太监悠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惊动了宁王与曹太尉。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暗道不好,这时瞿鄀来这是干什么?有什么值得他此时来的事吗?没有。那是为了什么?那就只有……是谁呢?宁王瞪着毌悝的背影,随后暗自摇了摇头。不会是毌悝,他派人一直盯着毌悝的,对方近来十分安分,并未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倒是曹太尉……近来总是突然不见人影……他也一直手脚不干净,若说这府中最有可能告密之人……便是曹禛奭!曹太尉当然不知道宁王在想什么,一见皇上来查岗,他心怕他早已投敌此事败露,手心、额角一直冒汗,身影也有些发抖。这种异常在不知原因的宁王眼中,则更引人怀疑了。
真正的奸细翁瑔此时正八风不动,这几日他给宁王提了许多“妙计”,早已被宁王奉为上宾,就在宁王的左侧,自然是看到了宁王那想将曹禛奭千刀万剐的表情,一下没忍住,轻轻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宁王还以为他咳嗽了,忙转过脸送给了“上宾”一个关心的眼神:生病了吗,需要我给你请医师吗,高人你此时可不能倒下啊,你倒下了我们怎么办……随后宁王又转过头去继续瞪着曹太尉。
偏偏老太尉无知无觉,还在思衬为什么背后凉嗖嗖的。
“众爱卿免礼。”皇上潇洒地一撩黄袍,迈出了大长腿跨进了小院,“四弟近日可还安好?听闻近日四弟招了名贤士,可否让朕也瞻仰一番高人才姿?”说着,他理了理衣襟:“还请宁王府中的高人与朕过几招。”
宁王简直心慌慌,他才捧了几天的军师就这么被皇上看了去,实在是不甘。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计划泄露——那可是军师,站在他们这边的军师!他咽了口口水:“毌先生……”
翁瑔听到皇上点他的时候脸色一下就冷了下去,眯着眼,有点意外:您点谁?“献丑了。”翁瑔一脸淡漠的上前一步,“皇上。”
瞿鄀只觉得眼前人有些面熟,毕竟翁瑔易容的时候他不在旁边:“敢问高人贵姓?”
“免贵姓毌,陛下唤我毌先生即可。”翁瑔硬着头皮作揖。
皇上还是没觉得哪里不对,毌……这姓氏有些耳熟啊——皇上根本没把毌悝和大名鼎鼎毌先生联系在一起——毕竟哪个奸细混入敌军还混得风生水起:“高人可愿与朕对弈?”
“皇上抬举臣了。”翁瑔无语了,这皇上就算日理万机但也不至于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吧?
“来人,取棋。”
宁王抓着一把汗,生怕毌悝输了。但是翁瑔毕竟是和瞿鄀一起长大的,对瞿鄀那是十分的了解,更何况后来皇上由于太忙,逐渐放弃了下棋,而他还会定期找高人请教,谁输谁赢早就注定好了。
翁瑔走了最后一步棋:“承让。”
瞿鄀不敢相信,怎么有人敢赢他!关键对手的走法他还十分熟悉,总感觉在哪碰到过……奇了怪了。皇上下不来台,有点憋屈:“高人果真了得,四弟,不若将贤士让与朕,陪朕博弈,倒也省了心。”说到这里,皇上终于想起宁王是要造反的人,不是像他三弟那样吃喝不愁混日子的咸鱼,而他此行是来探望翁瑔并且敲打一下宁王的……完了,翁瑔是叫毌悝来着是吧……皇上看着“高人”就要被他自己请出府了,两眼一抹黑,身子一晃就要倒。
“皇上!”
皇上晃了晃,愣是没倒下。
宁王肯定不愿意把军师拱手让人啊:“皇上……毌先生的身子骨实在是有些脆弱,怕是此时不宜外出……”
皇上喜出望外,那感情好,你还给朕送了个台阶下:“罢了,朕不与四弟抢人,只是下次四弟若遇见高人,可要让与朕。”说完他还觉着奇妙,翁瑔怎么在宁王府混的这么好?还当上了宁王见人就吹的“高人”?不愧是他欣赏的人啊。
宁王一听,也觉得不错:“那是自然。皇上此行所为何事?”
是哦,朕是来办事的……皇上如梦初醒,眼神有点飘忽:“朕今日去避暑之地巡游了一番,特带回来了一些当地的特产,特地带与四弟试试。来人,取礼物。”
翁瑔一看瞿鄀的表情,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估计又要闹点幺蛾子。
侍卫在宁王面前开了箱——两箱白……白布?
翁瑔嘴角一抽:果然。
皇上笑眯眯的:“这是冰蚕丝,穿上如若无物顿感清凉,色泽鲜亮而柔和,十分贴合肌肤。”
那您可真贴心啊……宁王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看人多行方便,冰蚕丝=冰丝=病死,这谐音就算了嘛,问题是这些蚕丝……是白的!真不错啊,诅咒完之后还顺便送了戴孝的白布……
宁王眼角突突突的跳:“谢……谢皇上……”
皇上总算注意到还有一个重要角色——曹太尉。“曹太尉不用眼红,朕给你也备了礼物。”
曹禛奭磕了个头,心道:谢谢您我不要可以吗……
一袋贝壳,十串铜钱,一袋泥土。
“这贝壳乃雪山山体里新掘的龙宫贝,模样十分可人。这铜钱乃先皇留下的上个朝代的旧货币。至于这土……那可是好物什!那是雪山化水后流经的第一块土地,滋养生息。”
翁瑔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您就继续编吧昂。
曹太尉有些心虚,这龙宫贝、前朝货币,皇上岂不是在暗点他们的贼心……这贝壳、铜钱、土,联想一下……不就是“贱”吗……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曹太尉越想越心慌,凭借几十年的经验,他觉着这是皇上在暗示他们的结局……贱、剑,冰蚕丝、病死。他突然不是很想跟着宁王干了。反正他推翻了皇上他又不能当皇上,完全没好处。再说,造反失败了要掉头,就算成功了鬼知道燕王、宁王会不会斩杀功臣让他当替罪羊,到时候燕王和宁王又要进行皇位的争夺,他站队站错了也要掉头……倒不如现在就啃朝廷,死拖在这个职位上,在悄悄搜刮一点油水……怎么也不会死啊,还能衣食无忧。这么一想,他参加的这笔买卖早晚要赔本!嗯,今天就归顺朝廷!
皇上将曹禛奭脸色的变化收入眼底,继续笑眯眯:“朕还有要事处理,就先回宫了。四弟别忘了多请朕来走动走动。”不错,挑拨离间一计着实好用。收工,打道回府了!
走之前,皇上意味深长的看着翁瑔:“可惜了,不若高人下次来宫里与朕博弈如何?朕静候高人的到来。”
翁瑔行了礼:“皇上抬举臣了。”言下之意是不去。
宁王对毌悝更加满意了,相反,曹禛奭倒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一对比,他越看曹禛奭越不顺眼了,只留给了曹太尉一张驴脸:“曹太尉早些歇息吧。”
翁瑔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宁王造反失败,只会有一个原因……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