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密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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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公子到了。”门外婢子毕恭毕敬地答道。“知道了，下去吧。”屋内传来一道温和却又不失多年上位者的威严的女子声音。如果细细去听，还可以察觉到那女子声音中掩饰不住的疲惫。
“秦辞见过大嫂。”秦辞跨进主厅，深靛色的长衣下镶着银白色的边，随着动作的起伏折出层层波浪。
青年眉眼生的温润，一副平易近人的好模样，浅黑色的眸子似是一滴浓墨被水晕染，似是画中的点点墨梅映在其中，浅黑色的眸子不仅不显得奇怪，反倒叫人更值得亲切。他的眼睛末梢微微上斜，是典型的丹凤眼，不熟悉的人以为他眸中带笑，熟悉的人则深知他眼中的平静。此时的他正躬着身，揖手对大嫂行礼。
“起来吧，最近你也辛劳，坐吧。”秦夫人半垂着眸子，玉白色的纤细柔荑端着一盏茶水，眼中晦暗不明。
秦辞依言直起身子，坐到秦夫人下左边的椅子上，手边有一方小桌，桌案上放着一盏清茗。白玉茶盖半掩着茶盏，袅袅细烟悠悠从中晃出。
秦辞看着那细缕的白烟，一双眸子隐匿在长长的睫羽后，看不出神色，也不说话，静静等着秦夫人发话。
静寂许久。
秦辞仿佛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只是平静地看着案几上的茶，那细缕的白烟慢慢融在空气里，茶盏中的茶色渐渐变得恰到好处，到最后茶叶尽情地舒展沉淀，不冒一丝热气。
还是没听到秦夫人开口应允，秦辞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伸出细长的手端起茶盏，干净利落地见了底，准备起身告退。
“你等等，”秦夫人倏而出声，纤细的玉指抓紧了扶手，缓了缓语气，道，“茶热时你不喝，茶冷了，你倒稀罕了。”
秦辞刚站起来，迈出的步子一顿，看向秦夫人：“茶热时饮之，是谓闲暇之乐，不热不凉，无甚其味，兴趣索然，茶冷时饮之，是谓无时、无乐，唯使人醒也。”
秦夫人一双杏眸直直看着眼前的少年，脑中想起自己早逝的夫君——可真是像呀。她阖上眼帘，抬手捏了捏眉心，像是下了决心，道：“好，我答应你，你把这事儿该如何做告诉我。”
她闭目醒神，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眼角有早些年过于操持府中事务而留下的细微皱纹。
秦辞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又听秦夫人问：“对了，柟洛可知道？”
秦柟洛，字翊风，乃是秦夫人与秦国府家主秦围炀的儿子，也就是秦辞的侄子。但秦柟洛的年龄却比秦辞还要年长一岁，今岁刚加冠。
秦辞顿了一下，道：“我前些日子已传信给他，他说他明白。”想起秦柟洛在信中的最后几段，想了想还是补充道：“翊风还说明年秋闱您不必担心。”
“好好好。”秦夫人扯起嘴角笑了，只是最后又有些怅然，自从秦辞两年前科考夺得榜眼，秦柟洛就时常在外面，说是要静心修学。虽然书信是每半个月就来一次，每三个月必回来一次，但自家孩子不在身边总是这儿担心，那儿也担心的。
秦辞看出秦夫人眼里的疲惫，心知这些时日里秦夫人因为他提的这件事肯定没休息好，于是揖手道：“今日有些晚了，大嫂用过晚膳后早些休息，明日我再将具体方案给您。”
秦夫人也知道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点了点头，没再强留，让秦辞离去。
秦辞行了礼，刚想直接离开秦府，却又想了想，改道去了叶初的院子——沉苑。他一路上抬手示意看见他的下人不必行礼问安，悄无声息地在沉苑门口看了一眼。
院中的少年正一边扎马步一边看放在石桌上的书，因怕被风吹乱书册，叶初拿了一块砚台压在书上。他的神情认真而专注，脸上虽稚气未脱，却也着实不小了。
秦辞歪着头静静看了一会儿，心中不知第几次感叹这孩子品行着实不错，心中打定主意明日来前再从自己的书库里挑一些适用的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密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