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龙傲天之前》九十灯

9、第 9 章

　　符水当真有用，上午喝完，到了傍晚便能感受到丹田禁制的松动。

　　夏溪如往常般戴好面巾，来到张氏宝石铺准备上工。

　　往常到店通常是日暮时分，能见到的伙计不多，然而仿佛她今天的运气注定不好，匍一进门，就见到几个伙计围着柜台，将张财堵得一个结结实实。

　　她的到来正好是个契机，只见张财不耐烦地挥散众人，三步并两步的走到面前：“方姑娘，你今天晚上可以不用值班了。”

　　早上刚说完闹鬼，晚上就不用上班了？

　　夏溪挑眉看张财，后者犹豫半天，还是选择说出事实。

　　自打早晨贴了符箓之后，宝石铺内就怪事横生。先是客人从一楼死活上不去二楼，接着是伙计们频频在二楼看到黑影闪过，最后更是离谱，明明鲜少人过去的杂物房，竟然凭空出现几个血手印！

　　几件小事累计下来，别说客人，伙计们就要受不住了，纷纷找张财要个说法，恰巧是夏溪进门撞见的那一幕。

　　本以为贴了符箓会没问题，却没想会带来更大的问题，张财整个人愁得头发都掉了几根，期期艾艾地看向夏溪：“你说，这鬼之前都没有，怎么会现在冒出来呢？”

　　巧了，夏溪早上还不知道原因，现在倒是知道了，只是这也没法说明，总不能开口说你家是人贩子拍卖人口的必经之路吧。

　　她略一斟酌：“我今晚再守一夜看看吧，要是还有特殊情况，明天早上人集齐了再看看怎么解决。”

　　人蛇阁拍卖会不知几时召开，但显而易见，他们的人极有可能会再次经过宝石铺，这是她必须要守在此处的原因之一。

　　好在张财没有多想就同意了这个法子，招呼着伙计们离开了。

　　等店内只剩自己一人，夏溪将昨晚看见黑影、以及白天怪事频发的地方都认真看过好几遍，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她想了想，决定掏出信鹤和江轻月汇报下情况。

　　然而就在拿出信鹤的那一刹，夏溪再次看到了一道漆黑影子，飘忽游荡着从窗外经过。

　　火速掐灭信鹤，附身紧贴墙面，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一般，夏溪悄然无声地行动起来。

　　宝石铺为了彰显阔气，一楼大气宽敞，二楼精致奢美，除承重柱和几间雅间外，其余一一打通，仅用屏风或博古架等大型摆件隔开不同区域。

　　夏溪和黑影正巧就是在一扇八折屏风两面，她这边还多了个摆装饰用的博古架，正巧将她的身影挡住。

　　一人一影就这样隔着一扇屏风，互相追逐起来。

　　一如昨晚，黑影很快察觉到有人在跟踪，骤然加快步伐。

　　眼看对方要消失在视野，夏溪三步并作两步，跳出掩护用的八折屏风，大喝一声：“是谁？！”

　　话音未落，对面那人举手一挥，似是要攻过来，夏溪下意识地后退——

　　“咚！”
　　眼前白光一闪，在昏暗环境中极为刺眼，过了好一会，夏溪才从炫目状态中脱离出来。

　　她冲过屏风，看见对面的雅间门户大开，唯一的窗户却是紧闭状态，仿佛那人只是冲进了这间房而没有离开。

　　夏溪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谨慎地拿出一只小小的玉佩，

　　这是和王仁分别前交给自己的，只要将灵力输送进去，玉佩就能散发微弱的青色光芒，闪了两下后，光芒消失，便意味着王仁已经收到了消息。

　　夏溪不确定那个黑影在不在雅间，只能守住门口等王仁过来。

　　几乎只是一小会的功夫，王仁就站在了夏溪面前，得知事情经过后，率先进入了雅间检查。

　　雅间内部一片昏暗，唯有从靠近窗户的一小片地方透着光亮，“嚓”的一声，王仁手中的火折子光芒亮起，照亮一小片区域，开始仔细探索。

　　夏溪站在门口，隔着一定距离打量这眼前的雅间。

　　如无必要，她以前是不会特意进入二楼雅间的，因此现在也没发现什么不妥，稍稍有些许泄气的时候，鼻尖突然嗅到一丝血腥味。

　　味道非常轻淡，若非对血腥味极其敏感，恐怕也会忽略过去。

　　她踏进雅间，左嗅嗅右闻闻，一路朝着血腥味越来越浓的位置而去——然后就停在了离大门几步远的地方。

　　是博古架。用来隔断视线、有一人多高的博古架。

　　博古架就是寻常的博古架，大大小小十几个小空格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

　　夏溪的异常行为早就引起王仁注意，他走过来：“怎么了？”

　　“有血腥味。”夏溪蹲下身，对着博古架比划了一下，最后停在一个固定高度，“就是这，前辈没有闻到？”

　　王仁静心感受，并没有闻到血腥味，但他没有质疑夏溪，而是同蹲在了她旁边，看向面前摆着的物件。

　　物件从左往右，分别是宝瓶、瓷碟、香蛊、酒盏、耳壶、砚台、纹盒，血腥味的位置，介于香蛊和砚台之间。

　　细心观察好一会后，王仁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摆件的位置，随后又站起身，极具目的性的开始翻找起来。

　　夏溪不明所以，刚要起身，就听见王仁开口：“别动。”

　　她重新蹲了下去，看着王仁到处摸索，最后停在一个角落，探头一看，正巧亲眼目睹对方把早上刚贴上去的符箓给揭了下来。

　　而符箓一揭，一条光线当即从夏溪面前的酒盏飞出，对准了她身后的遮挡屏风上的鸟目，鸟目又延伸出一条光线，飞向雅间窗户上的绣花……不过眨眼间，一道复杂诡谲的阵法出现在二楼，将王仁和夏溪围在中间。

　　夏溪愣住，王仁没注意到，盯着阵法赞叹一声：“好久没见过如此精妙的阵法了。”

　　“传送阵法？”夏溪有些激动，“你是说能随时随地传送人去千里之外的传送阵法？”

　　阵法虽说人人可学，可其中的奥妙博大精深，并非人人都能精通，因此很多修士手上都会几个简单阵法，但若说潜心学习……就得是阵俢了。

　　阵俢和限制火根系的炼丹师有些不同，它宽进严出，想要成为一个优秀阵修，除了练习晦涩难懂的阵法和阵语之外，还要有摆阵专用的法宝器具。
　　而有些高阶阵法，甚至严苛到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举行，亦或者是吟唱阵语的声调高低不同，都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在这种要求下，阵修在某些时刻，甚至比炼丹师还要少见。

　　“不错，正是传送阵法。估计是早就摆好了，但是因为这个，”王仁摆弄了一下手里的符箓，“此符具有强烈的迷惑性，能扰乱使用传送阵法的人的视线，加上你在对面穷追不舍，所以才狗急跳墙的使用了传送阵法，甚至——”

　　“甚至什么？”夏溪问。

　　“——来不及关闭传送阵法。”王仁收好符箓，指尖一弹，灵气飞出撞击夏溪面前的耳壶，壶盖被击飞，原本散发着淡淡光芒的传送阵法骤然发出耀眼光芒，一如方才夏溪看见般刺目。

　　失重感遽然传来，夏溪挣扎着挥舞手臂，却什么都没摸到，刚要御剑摆脱的时候，她人却扑通一声掉进水池。

　　“噗啊！”她钻出水面，哀叹一声最近真是和落水过不去了。

　　她把黏在脸上的头发抹到耳边，视线里却多出一片绿油油的荷叶，不由得一愣，怎么冬天还有这玩意？

　　再放眼望去，好家伙，自己竟然掉进了一片大荷花池里！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夏溪扑腾着往岸边游去，脚才踩进淤泥，池边又传来说话声，她赶紧把半边脸潜进水里。

　　来者是两个侍女，着翠绿衣裙，蒙着同色面纱，走在傍水而建的栈桥上，其中一个还嘀咕着：“外来的土混子也真是的，居然敢来我们明月楼喝醉闹事。”

　　“可不是嘛，管事的又跑去喝酒，要不是少城主刚好在，那些土混子还不知道闹成怎样呢！”

　　“真是想不明白，楼主为什么要留着管事……”

　　等人走远后，夏溪才从荷花池里钻出，灵力才恢复了一点点，尚不足以念咒脱水御寒，她想了想，御剑一飞，直接落在栈桥边的屋檐上。

　　夏溪本以为这种地方不会引人注目，然而她想错了，既然是少城主能光顾的明月楼，安保自然是周到齐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尤其是重灾区屋顶。

　　她刚攀到屋顶上，就被不远处的屋顶侍卫瞧见，隔空大叫：“是谁？竟然敢夜闯我们明月楼！”

　　话音未落，夏溪就看见角落里呼啦啦的出现几波侍卫，直直朝着自己所在地飞奔而来。

　　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屋顶怎么可能没有看守！

　　夏溪泪流满面，开始上演屋顶版的绝地逃生。

　　她一边东奔西逃，一边下意识地模仿起动作片里的主角，掀飞身边可触碰到的东西去阻拦追兵——剑尖一挑，设想中的该飞起来的屋檐瓦片纹丝不动。

　　夏溪大惊：怎么这玩意是黏在一起的？

　　身后的追兵见到此情此景，更是愤怒：夜闯明月楼就算了，竟然还敢破坏公物，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于是乎，追击得更加起劲了。

　　夏溪不知他们所想，只觉得追兵真把‘明月是我家，爱护靠大家’的口号吸烟刻肺，竟然如此热爱自己的侍卫工作！

　　她从屋顶逃到不知名大堂，又从不知名大堂穿过雕花窗户，一副非要将明月楼闹得鸡飞狗跳的恶劣模样——

　　然而真相却是明夜楼名字是楼，实际上更像是一个开放性公共场所，换言之，范围很大，人生地不熟的话很难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