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多肽

2、不熟

　　十八九岁的男大学生精力总是旺盛的。

　　时间越晚，球场的人反而越多。

　　只增不少。

　　“你刚看谁呢那么认真？”夏末问她。

　　闻言，叶知楠不加思索，一脸坦然，“同班同学，不熟。”

　　夏末一听起了劲儿，用一双求知欲十足的眼睛盯着叶知楠，八卦心思上来了，倒也挡不住。

　　“谁啊？帅吗？”

　　陈启：“……”

　　陈启：你丫的是不是忘了老子还在呢？

　　_

　　从篮球场出来，叶知楠的思绪就有点飘忽不定的，她和许如辉虽是同学，但交际颇少。

　　打篮球还带耳机，不怕丢吗。

　　“所以是许如辉？”

　　叶知楠点头想将话题就此带过。

　　忽然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叶知楠抬眼一瞥，是程杨。

　　她不紧不慢的接起。

　　很快对面便传来很欠揍的声音：“嘛呢，程哥带你吃夜宵啊？”

　　叶知楠不置可否，嘴角上扬，看起来心情不错，正想回过去，对面又发来一条。

　　“带上你室友。”

　　她问过何乐悠后，回道：“好。”

　　程杨和叶知楠算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用叶母的话说，那是同一条开裆裤的情分。

　　对于程杨，叶知楠向来没理由拒绝。

　　另一边，程杨靠着被子悠闲的躺在宿舍的床上，活活的大爷姿态。

　　他看看手机上和叶知楠的聊天界面，又瞅瞅对面眉飞色舞的庄睿。

　　而后收起手机，抬头冲坐在不远处拿着手机把玩的庄睿发送一个眼神。

　　庄睿秒懂，表示收到，装模作样轻咳两声，悠悠盯着坐在床边抽烟的许如辉，眉微挑，表情玩味。

　　程杨不甚明了，又忽而望向不远处的许如辉。

　　许如辉的手指骨节分明，指间夹着一支烟多少有点玩味，宿舍内灯光昏暗，一抹抹光晕悉数撒在许如辉修长的指节。

　　暗色调的灯光下，许如辉的眉眼显得格外深邃，莫名吸人。

　　他似乎在思考，又或者是在忆苦。

　　当然也可能在发呆。

　　程杨摊手手。

　　两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那点子鬼想法倒也尽数消散，不想打扰他难得的清净。

　　说起许如辉的初恋，庄睿可谓从头到尾都了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姑娘叫林月，舞蹈系的。

　　长相吧，庄睿觉得，也就内样。

　　不过身材是真tm的好。

　　毕竟不喜欢那一挂的。

　　后来吧，就说林月要出国进修什么的，好像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走了，也是苦了自家兄弟。

　　许如辉那段时间常常回忆起自己当时的状态，麻木，无措。

　　他想过等林月冷静下来，他想把这次当做林月年纪小还没想清楚的结果。

　　不过林月想的很清楚，至少比他以为的无情。

　　他记得那天林月面色平静，语言平常，就像平常毫不经意间的聊天。

　　不带任何情绪的通知他。

　　林月说：“如辉哥，我等这次机会很久了，我不可能放弃，我们分手吧。”

　　许如辉自嘲一笑，现在回想起来，何止可笑，他只当是一场缘。

　　萍水相逢而已。

　　最开始认识许如辉，他也会抽烟，会喝酒，不过总有个度。

　　现在呢，嗯，有度，基本没醉过。

　　惹的程杨觉得他以前都是装的。

　　程杨见不得男的墨迹，眼瞅着许如辉半天没动静，又想着叶知楠可能都到了，于是当机立断，拉起许如辉就往门外走。

　　一点通知他的打算都没有，干脆又利落，庄睿反应也快，长手一伸，抓起许如辉的手机就往外跑，紧紧跟在后面。

　　……

　　程杨和叶知楠约在a大附近的燕小姐大排档，因为是周末，所以人格外多。

　　多半都是三两成群的a大学生和附近居民楼的住民。

　　三言两语间都透露着市井热闹欢愉的气氛。

　　以叶知楠对程杨的了解，并没有急于赴约，还颇有耐心的等夏末和何乐悠两人画眼线打腮红。

　　何乐悠是个性格内向的姑娘，言谈大多都柔声细语，活脱脱一个绰约多姿的小家碧玉。

　　和叶知楠的温婉不同，何乐悠尽显娇俏可人。

　　三个风姿各异的姑娘走在街上，说不心动是假的。

　　程杨隔着大落地窗，远远就瞅见了叶知楠的身影，再熟悉不过。

　　叶知楠还是穿着那件米白色针织衫小外套，里面是小碎花蕾丝吊带，带着两姑娘，一娇柔，一妩媚，惹人注目。

　　程杨转头瞥了许如辉一眼，对庄睿叮嘱道，“我去接人啊，你看好他。”

　　许如辉闻言，倒也没争辩，哼笑一声，拿起面前的酒瓶就往自己杯子里倒，没什么情绪。

　　庄睿出手阻止，许如辉反而不争也不抢，随便他的动作。

　　如辉撇嘴。

　　庄睿感觉自己就像一记重拳打的了棉花上，不痛也不痒。

　　叶知楠注意到朝她们走缓缓走来的程杨时，不禁嗔怪，她没想到他这么早，出于礼貌问他，“来多久了？”

　　程杨对此不是很在意，也是漫不经心一答，“没多久。”

　　夏末因为叶知楠的关系对程杨已经再熟悉不过，何乐悠不同，这姑娘腼腆，还是第一次见程杨。

　　“呦，难得啊程杨竟然没让我们等。”

　　夏末音调微扬，及其不可置信，这两人算是杠上了。

　　程杨算看出来了，这姑奶奶就喜欢找他茬，也不甘示弱，“光你来也就算了，今儿不是还有这姑娘嘛。”

　　随即程杨便看向何乐悠，眼尾朝后者轻挑，妖媚一笑。

　　自古妖孽多媚人。

　　叶知楠心想，怪不得江唯尔不干脆。

　　这不，惹的何乐悠耳朵都红了，死死咬着叶知楠和夏末的尾巴走。

　　程杨也意识到玩笑有点过，毕竟不是可以开玩笑的关系。

　　便噤了声，心里倒也觉得无伤大雅，就不疾不徐的挽救自己的形象，顺道做了个还算绅士的自我介绍。

　　叶知楠在一旁直发笑，她对于程杨和夏末的日常互怼模式已经见怪不怪了，一群人嬉闹互怼，就那么洋洋洒洒的到了地方。

　　这家店他们几个常来，叶知楠和夏末几人一如往常一般，冲美女老板娘打招呼。

　　老板娘一看是熟人，面上就立马绽开笑容，“你们来了啊，快里面坐啊。”

　　a大附近餐饮不少，但就数燕小姐这生意最好，价格亲民份量也足，因此也比其他地方热闹些。

　　程杨走在最前面，带着几人往里钻，忽然在最里面小落地窗旁的小方桌处停下，叶知楠抬头不经意一扫，就看到了许如辉。

　　原来他们是室友，竟然才知道。

　　刚还罩在身上的宽大球服已经不知去向，他换了衣服。

　　有点意外，是件白衬衫。

　　相比在篮球场，他的五官更加清晰，也更清冷，没什么表情。

　　不久前挂在耳旁的蓝牙耳机也不见了踪影，他默默注视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很明显他并没有注意到来人。

　　碎发下没有被完全遮盖的眼里，晦暗不明。

　　气氛莫名压抑，反而是庄睿先出声打破了沉寂，他盯着程杨，又转而望向叶知楠一行人，“你们好，我叫庄睿。”

　　又随手指指靠窗的人，“许如辉。”

　　听到自己名字，许如辉才反应过来，冲她们点点头，带着点笑。

　　不过在看到叶知楠的一瞬他明显愣了一下。

　　或许连他都没想到，一晚上能见到叶知楠两回。

　　接着叶知楠冲庄睿微微点头，“你好，叶知楠。”简洁大方。

　　夏末也随意招手，对着庄睿舒缓一笑，“夏末，她是何乐悠。”

　　客套结束，多少都算认识了，庄睿也是个自来熟，立马和她们打成一片，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

　　只有许如辉靠着窗边，安静的听他们闹，时不时淡淡轻笑，听到有人念到自己，也会跟着说两句，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叶知楠觉得，他应该喜静。

　　笑闹间，他默默起身，对程杨说了句什么，走向门外。

　　许是气氛所烘托，他的离开并没有影响的什么，也没人特意停下自己正在聊的八卦，而关注许如辉的去向。

　　也叶知楠盯着许如辉的背影。

　　她发现他真的很高，和程杨差不多，又比程杨要高点。

　　她看到他手里拿着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不疾不徐往门口走。

　　其间有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姑娘，约莫五六岁，蹦蹦跳跳的从他身边经过，一个踉跄摔倒在他眼底，小姑娘哇一下眼泪就流了出来。

　　店里太吵，谁都没有注意到那边的事。

　　叶知楠皱皱眉头，双手撑着桌子沿，本打算要去扶，可下一秒她便收回了这个打算。

　　叶知楠看到许如辉缓缓蹲下，眉眼柔和，嘴边带着抚慰的话语，把人扶起来。

　　接着，又用手一下下轻轻拍打小女孩衣服上的土，这还不算完。

　　她看到他缓缓靠近小女孩的耳朵，不知道悄悄说了什么，又摸摸她的脑袋，小姑娘立马不哭了，反而笑着对他说谢谢。

　　叶知楠看的云里雾里，顿时没反应过来，继续盯着那人，那人骨子里藏不住的教养和温柔被她一览无余，心下一动。

　　就像是有感应，许如辉回头，正巧对上叶知楠…嗯，算是直勾勾的眼神。

　　但他没有直接略过，也没有装作没看到，他依然保持着较好的家教和素养，点头示意她，随后走出店门。

　　去向不明。

　　叶知楠怔了一瞬，反应过来时许如辉已不见了踪影。

　　叶知楠有段时间一度觉得，许如辉温柔的不像话。

作者有话说

　　日更了以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