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长向别时圆》香油三斤

13、第 13 章

　　向圆圆睡迷迷糊糊的就被叫醒，床头挂着三张小脸，眼里全是嘻笑。

　　“怎么了？”向圆圆揉了揉眼睛。

　　关之鸠递过手机说，“你哥说他在楼下等你。”

　　向圆圆瞬间醒了，“什么？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三人脸上划过黑线，只有向圆圆觉得晚上10.30是已经非常晚的程度。

　　曲文鸢说，“不知道，但让你下去。”

　　迷迷糊糊的向圆圆趴下床，乖乖的套上外套帽子，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那样子乖的人心都化了。

　　李萌萌提醒着，“看着呀，人迷糊着赶紧跟住呀！”

　　最终好在电梯关闭前赶上了，三人跟在身后护送看着向圆圆走进何事的怀里才算松了一口气。

　　电梯里关之鸠惊叹，“你们刚看到何事看圆圆的眼神没？温柔的都能掐出水了，我跟他上了快两年的课都没见过这眼神。”

　　李萌萌抿唇摇头叹息，“现在绝对可以确定何大神喜欢圆圆，而且是特别喜欢。”

　　曲文鸢问到了问题的关键，“那要和圆圆说吗？”

　　“说啥呀，我们没说吗？”

　　“听人事，由天命呗。”

　　楼上嘻嘻哈哈，楼下安安静静。

　　何事把人带到车上就没醒过，上车前仓鼠大王还在问，“何事，你怎么把车开进来的？”

　　他说是偷偷开进来的。

　　仓鼠大王没睡醒，迷迷糊糊哦了一声，然后说，“何事，你真厉害。”

　　何事笑了笑。这句台词他从高中之后就没听到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家门口，何事佛开身旁小脸的碎发，声音轻柔，“圆圆，我们到家了，醒醒。”

　　可向圆圆睡死过去了，哼唧了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事无奈地笑了笑，只得下车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出来。

　　一路上，向圆圆在怀里还不安分，嘴里嘟囔着，“何事，你丫的别动，不行让我爸抱……”

　　何事低头看着她，无奈的摇头叹气。

　　进了家门，何事径直走向卧室，刚把向圆圆放在床上，衣角就被揪住，“何事呢，妈我要和何事一起睡……”

　　何事的动作一顿，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试图轻轻掰开她的手，小声哄着，“圆圆，你先松开，自己睡好不好？这床很大，很舒服的。”

　　可向圆圆不仅不松手，反而往怀里蹭了蹭，“不要，我就要和你一起……”

　　何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抱着她，踌躇。

　　理智在耳畔嘶吼，告诫他不能再沉沦，可心底那股汹涌的渴望却如暗夜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良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满心无奈地轻叹一声，缴械投降般应了句，“好。”

　　向圆圆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翻个身就呼呼大睡。

　　而何事如提线木偶般僵硬的躺下，听着身旁人的呼吸声。

　　恍惚惊觉。

　　原来这些年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她的依赖，而是深埋在血脉里、与暴戾如出一辙的，那种想要将明月拽入泥淖独占，肮脏与不堪的欲望。

　　第二天向圆圆醒的时候还是有点懵的，在她零星的碎片里，只记得梦到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和何事一家到海边玩结果她被浪吓到了，不敢一个人睡，非得何事陪她来着——

　　何事也早就行醒了，听着身边动静窸窸窣窣的，想伸手揽住，又怕吓着她。

　　他听见她叫他，“何事，我饿了，你醒醒。”

　　他不想醒，他想听她一直叫下去——

　　向圆圆怎么戳着面前的人都没有醒，还以为生病了，“何事你生病了吗？”

　　这下装不下去了。

　　何事悠悠睁眼，一副好像真的刚睡醒的样子，“没有。”

　　向圆圆得意洋洋的，“那我饿了，你给我煮碗面。”

　　何事总是拿她买办法，“好，你等着。”

　　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气。

　　何事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

　　向圆圆注意到他煎蛋时多翻面了三次，咖啡杯从惯用的左手边移到了右侧。这人的强迫症今天格外严重。

　　“今天有早课？“何事递来三明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向圆圆摆了摆手，“嗯……我自己去就行。“

　　“顺路。“他垂眸擦拭眼镜，“正好要去图书馆还书。”

　　车厢里弥漫着草莓牛奶的甜香。

　　向圆圆盯着窗外飞逝的梧桐树，突然听见他问，“昨晚为什么心情不好？“

　　向圆圆脑海中闪过一张靓丽的面庞，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路上，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向圆圆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思绪飘远，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昨晚那些糟心事，心情愈发低落。

　　何事时不时地看向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安静陪伴。

　　到了学校门口，向圆圆解开安全带，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准备开门下车。

　　何事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目光透着几分不安，“圆圆，不管遇到什么事，你要是想说了，随时来找我，知道吗？”

　　向圆圆心头一暖，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知道了，你也别瞎操心我。”说完，她快步走进校园。

　　【后来方沧沧总想，如果那天自己回头看一眼，或许就能发现后视镜里某人捏着方向盘的指节都泛了白。可惜生活不是偶像剧，他们就像两列即将错轨的列车，在名为青春的站台默契地保持安全距离】

　　向圆圆为自己的小说结尾画上了一结局。

　　大三的时候两人也都开始忙了，向圆圆写的小说大火，各路的工作消息不断。

　　何事泡在实验室算期权模型，消息对话框从每日的【饲养日志】退化成【收到】【嗯】的学术交流。

　　这天向圆圆蹲在宿舍里整理衣柜，翻出一件皱巴巴的男士衬衫——那是去年在何事的公寓复习时，她顺手薅走的“战利品”。
　　衬衫领口还沾着一小块凝固的草莓果酱，她犹豫三秒，把它塞进了垃圾桶，又鬼使神差地捡了回来。

　　“搬宿舍这种体力活，不找我？”手机屏幕亮起，是何事的消息。

　　向圆圆盯着“体力活”三个字，想起上周在健身房偶遇他教女生用器械的画面，手指噼里啪啦打字，“您老不是在华尔街预备役当卷王吗？哪敢耽误您每分钟八位数的身价！”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整整两分钟，最后只回了句，【有事打电话。】

　　他们确实在践行“有事”原则——

　　比如下雨天借伞要预约，食堂拼桌需提前报备。向圆圆甚至开发出一套精密算法，在图书馆选座时，确保与何事的惯用座位呈对角线；去便利店专挑他实验室组会的时间；连微信步数都要控制在对方日均值的±10%以内。

　　直到某天微观经济学课上，教授放出一张股市K线图。

　　向圆圆盯着那熟悉的波动曲线，突然想起大二时，何事曾用巧克力棒在星巴克的餐巾纸上教她看趋势，“这和追姑娘一个道理，低位吸纳要稳，高位出手要狠。”

　　当时她叼着吸管吐槽，“那您倒是实践一个我看看？”

　　“向同学，这道题选什么？”教授突然点名。

　　向圆圆看着投影幕布上那道期权定价题，脱口而出，“Black-Scholes模型！”

　　全班哄笑中，教授推了推眼镜，“我们这节课讲的是消费者剩余。”

　　当晚十点，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何事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并购案分析报告走神，光标在文档里无意识敲出二十几个“Black-Scholes”。

　　手机突然震动，是向圆圆发来的消息，【今天在二食堂看到你喝草莓牛奶了。】

　　他手一抖，碰翻了手边的马克杯。

　　褐色液体浸透一叠报表，恰好淹没了某家公司的财务危机预警——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关系。

　　最后一个假期返校那天，两人相约咖啡厅。

　　向圆圆抱着平板笔记本，耳机里放着《反方向的钟》。

　　何事提着某投行宣讲会的纪念公文包，西装革履一副人模狗样，一看就是刚从什么会议里出来的。

　　“天啊，隔壁是何事。”

　　“听说何学长进了高盛实习了？”同组的学妹意外看见，坐在隔壁八卦，“他指导的模拟炒股小组最近超火！”

　　向圆圆咬着奶茶吸管，她决定了，从今天起，她的小说作品就写金融商战，最好虐死男主的那种。
　　然后书名就叫——如何用期权模型预测爱情涨跌。

　　何事撂下电话，眉头轻蹙，难掩疲惫。

　　向圆圆瞥他一眼，暂停音乐摘下耳机，问他“咋了，我的何大总裁，又工作烦心事？”

　　何事一笑，眼里的影子只有眼前人，“嗯，实习出状况，项目催得紧，数据还得核。”

　　向圆圆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刚看了一本虐男主的金融商战小说，看你现在，现实版被虐男主。突然感觉小说照进现实。”嘴角微微上扬，想用玩笑缓和气氛。

　　何事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名字叫什么？”

　　向圆圆卖了个关子，“叫《如何用期权模型预测爱情涨跌》。”

　　何事抿了口咖啡，眼中也多了一分笑意。

　　他们好久没一起这么笑过了。

　　“是么，这么怪的名字，书一定不好看。”

　　向圆圆当场怒了，“怎么不好看？金融复杂，爱情也一样，炒股有风险，恋爱说不定同理。没准写成爆款，作者到时找你当顾问。你就等着吧！哼！”

　　何事眼中勾着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那条从公司回来的路上，他看见她现在树荫下，对面站着来找她的周子轩。

　　两人之间老友叙旧，眉飞色舞，画面美好到，何事觉得今天的阳光刺眼。

　　他不知道要不要过去……明明以前他都能堂而皇之的走到她身边，然后把她带走的……

　　何事抬手轻轻擦去她嘴边的奶油，语气平淡的像是说个天气，他说，“圆圆，我申请了伦敦的研究生。”

　　向圆圆到嘴边的奶油突然一顿。

　　她缓了几秒。

　　然后抬头看着何事。

　　何事又戴上了眼镜，身上的衬衫被肌肉撑得恰到好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何事自律，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锻炼身体，还是厨艺，方方面面都规划的很好。

　　她一直都知道何事不会只止步在这一方天地，当初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她，他早该站在更高的地方。

　　现在这个情况向圆圆也不是没有想过，心理也有这个准备只是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闷闷的，像是被人垂了一拳，想吐血，又吐不出来。

　　她放下银色的勺子，笑眯了眼，“好呀，恭喜你呀。”

　　这几年何事变化愈发的大，从前的年少老成愈发厚积，到如今浑然天成，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味道，像经年陈酿的老酒。

　　向圆圆突然发现，何事变了。

　　镜框背后的眼睛藏着她看不懂的心事了。

　　然后用着平静的语气和她说，“你呢？你——”

　　然后被她打断，她说，“何事，你怎么又戴眼镜了。”

　　何事想说话被堵在了嘴边，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从记事起身边就跟了一个小团子，头发梳疼了会哭，衣服穿少了会打喷嚏，混沌从七个就饱到现在要吃二十七个，还嚷嚷着，何事，我又饿了。

　　日日夜夜的挑灯伏夜，锁在保险箱角落里的记事本越叠越高。

　　可向圆圆一直记得何事只是轻度近视。

　　何事挑了眉，摘下眼镜，用着语重心长口吻说道，“不然怎么当某人哥哥？”

　　向圆圆默默捏紧了拳，“啊——何事啊——你真的是太腹黑啦！”

　　确实，戴上眼镜的何事看起来稳重了几分，尤其配上那张学霸脸，更添几分禁欲气质。
　　但成年后的何事，眼镜下的眸光却透着几分老谋深算的意味，像是能看穿人心。

　　所以一上大学，向圆圆就嚷嚷着要他摘掉眼镜。

　　但她哪里知道，摘掉眼镜后的何事，在别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模样——眉眼锋利如刀，透着一股阴沉劲儿，如凛风割裂，让人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