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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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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郢醒来已经是第三天了。他睁眼就看见母亲安然无恙的站在不远处,接着电话低声私语着什么。
看来孟氏把事情处理的不错,卓家也稳住了一回。
周郢又轻轻合上眼,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着央央的脸庞。一滴清泪滑入发丝,恍惚间只听见卓母慌乱的脚步声和呼救铃。
他想,再也没有人能把他和央央分开了。
只是央央,还愿意接受这样的他么。
一个身心几乎接近残废的他。
周郢,不敢保证。
山一程,水一程,几度青山亢回声。
环球播报,青田集团最高创始人将于圣诞节前夕宣告继承人,届时那天,会有一场大雪,还望行人注意安全。
央央即将临盆,已经搬进医院顶层,准备待产。她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联播,身后的几位助理迟迟不敢敲门打扰。
纷纷投向温影求助,好像在说‘怎么办啊!我们真的很想下班!’
温影也没了办法,只好接过文件看了两眼,“你们也知道这个情况,不是太重要的别往医院送,出了事,谁担的了责。”
说话声音不大,央央耳尖,转过头示意她们通通进来。
“央央,这些文件你签个字,后续的我让人跟进。”温影也没有办法相劝,这些事压了许久,再不济,也不能让手底下的人难做。
周家一事,孟家搭手,大获全胜,孟君言也忙的脚不着地,只是那个人的消息断断续续,拖得人心结结。
温影不敢探明央央的心意,也不能过多掺和进去。他们两的事,总是当事人最明白。
可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熬着,央央脸上的笑意就在也没有出现过。
孟君言不得已的身在远洋,几番致电,温影只能如实相告:“四房的老幺倒是来过一次,央央见过他之后就在也没提起过周郢。”
其实孟君言和温影都清楚,周松会和央央说什么。可是他们不能插手,这一局,除了周家人,谁也没法干预。
可偏偏只能是周家人。
世界上,最毒的心,不过是亲缘轻轻的三两击,便是粉身碎骨。
他们也不敢去问周松到底说了什么,四房今后余下部曲或许会在这个孩子手中接下。
眼看就要年关了,孩子的事,周家人也只是派了卓母过来一趟,还被央央拒之门外,温影也只能听吩咐办事,无奈的摇摇头。
卓清瑶也是痛心,拽紧温影的手,“温,你在阿郢身边这么多年,他也把你当亲姐姐...你不能辜负了他啊。”
温影何尝不是痛心,“卓夫人,我也将央央视为妹妹。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知道分寸的。”
卓清瑶松了一口气,“阿郢的事,从小到大,我就逼了他那么一回,就那么一次,就是天翻地覆,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过错。所以到如今,我不能再看到他失去央央。”
周郢困于心结,五味杂陈,日以继夜的奔赴在工作当中,几乎一次次的把自己逼上绝限。
卓清瑶清楚自己的儿子。越是痛苦,就越是麻痹,他不要命的血洗青田上下,弄得鸡鸣醪糟,一改往日作风,可偏偏就是不提孟家一事。
谁也弄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时候有人问了玩笑的问了一句‘侄媳妇’,周郢当即黑了脸,吓得那人冷汗涔流,一圈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家里的长辈,硬是没人敢替其说话的。
老爷子让她探探口风,到底是什么个意思,毕竟还怀着孩子呢。从前那么不要命的爱,现在怎么又变卦了。
可是儿子漏出脊背,从锁骨到腹部,再到手腕,有枪伤,车祸后留下的,还有更多的是束缚带磨破留下的,大大小小的陈年旧疤,卓清瑶捂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音。
那是她满怀期待,哪怕知道自己只是作为联姻牺牲品嫁进周家,可还是十月怀胎,贴心了数年的儿啊。
她听见自己的孩子说,“母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和父亲给的,如今我都还了。”
十九岁,周郢认清了在周家的生存法则,二十岁之后为之卖命,无论生死几轮回,他对周家,青田,都是仁至义尽,做尽责任和义务。
“今年老爷子若是要给了那个位置,那此后,青田只能由我独大。”
十年周郢,周家上上下下,凭谁挣得过?
可也不是不挣,而是太费力气,他们谁都没有周郢豁的出去。
棋子走到这一步,周城的局,才算完。
央央比周郢看得清,所以她愿意等。
这一番话,是孟氏新家主,点播的央央。
论诛心,周城始终略胜一筹,老计谋深,一代英雄,即将垂暮老诶,算得新生皮开肉绽,却是红日又起。
央央的孩子生在腊月的后一天,那一天无论是孟君言还是林池怡,几乎是都到齐了。
林池怡捏着央央手问她要不要进去陪产,央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缓缓的摇摇头,目光却是不知看向哪里。
卓氏的三兄妹也都到了,卓清瑶上前擦干央央脸上的汗,“别怕,大家伙都在。”
两个小时候后,孩子第一声啼哭,又是一个小时后,央央生产完毕,已是筋疲力尽,连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昏昏睡去。
众人焦急如云,似乎世间再也没有比这个事情还要来得大。
护士开门告知已将孩子安置好,但产妇虚弱,问及孩子的父亲呢。
人群中,一声嘶哑的话音响起,似是百年轮回,今朝如梦,洗尽铅华。
周郢走过人群,站到了面前,面前的医生和护士,眉开眼笑告诉他,“是个男孩,刚刚出来的时候是八点十分,十一秒,妈妈没来得及看一眼就睡着了。”
护士把孩子推出来,周郢目光呆滞,周遭一切都是静待,只有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告诉他:“拍了许久才肯哭,你是第一个看到孩子的,先生。”
“恭喜你啊,新手爸爸。”
身后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可都不敢上前一步,一屋子的白衣天使也只得阐述着刚刚的情况,非常顺利,唯一不足的就是产妇太过虚弱,需要休息。
周郢站在床边,看着那张煞白的脸,丝毫没有血色的唇,他突然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们把合适的时机留给央央,都去看孩子去了。周郢就这么站着,直到央央睁眼。
医生准时踏进病房,一番检查后才敢下定论,“待会吃点流食,周先生记得给夫人擦拭唇口——”
最后病房只剩二人了,周郢问央央:“疼吗。”
央央像是仔细想了想,“只有一点点。”
周郢听见自己的声音都是颤巍,“他们说你是昏睡。”
央央安慰:“不要紧,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我来的时候,你已经进来了,他们说,孩子是拍了好一会才哭的,可好巧不巧的是,我来的那个时候恰巧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很洪亮,又很微弱,当时我心想,这孩子以后指定随你,闹腾。”
“他们问我给孩子取名字了么,我说想好了,但是想等你醒来在定夺,可他们说你没那么快醒,我就在这等,就在刚刚,你终于醒了。”
“我的心从来没有那么酸过,疼的就像死了一会,我看着你的脸,你的呼吸,我反复告诉我自己,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活着,那什么都不重要。”
“央央,我那么害怕失去你,可一次次的,我都在失去你。”
央央有些累的把头转向另一边,而周郢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下去。
门外的餐车卡在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
央央轻叹了一口气,“周郢啊——”
周郢一个激灵,嗯了一声。
央央说:“我饿了。”
餐车这才推了进来。
豪云万丈的周郢,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场景。
跟在餐车后头的孟君言和林池怡,偷摸的在笑。
孟君言问周郢:“你什么时候到的,孩子的名字到底想好没。”
那事情结束后,无论是孩子的事,还是周郢,谁也不敢在央央面前提起。
现在终于能问,孟君言当然心痒,忍不住说一嘴。
央央和周郢相视一笑,似乎早有定论。
“叫:周易。”
“万源万物,始为极,极两仪,世间的所有,最简单,最复杂的,不过如此。”
孟君言抽了抽嘴角,“你们也不怕孩子长大了以后怨你们。”
林池怡颇为无语,一眼点破孟君言的心思,“怨没有让你取是吧。”
孟君言厚着脸皮依旧追问,“小名呢?”
央央说:“这不是等你来取么。”
孟君言欣喜若狂,“我靠,真的假的。”
可等央央月子都坐到了第二十天,孟君言还没有消息,周郢干脆不等了。
“总是宝宝的叫,不习惯。”
央央问他:“那你是有合适的名字了?”
周郢说:“其实我得想想。”
央央也想了想,也行,反正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她和他,以后,有的是时间。
————————至此,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