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往事》香油三斤

57、花好月圆

　　“那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还好么。”

　　此刻的思念有了宣泄，央央恨不得将人仔仔细细的圈一个遍：“会有心理阴影么。”

　　“不会。”

　　“你身体还好么。”

　　“好的不能再好。”

　　“可是我听你爷爷说你的身体不好。”

　　纵然情分溢满，如今的央央依旧不会让自己陷入沉沦。

　　“是有点不好，不过你在就好了。”

　　纵然离苦多年，而今的周郢依旧学不会将自己爱的体无完肤。他爱她远胜过所有。

　　央央将人扑进怀里，“周郢啊周郢啊。我——”

　　“我爱你。”话比央央来的快些，他说这样的话有他说就好。

　　爱他一句是不难，可他想要的是天长地久。

　　央央哭笑不得，一句你啊你啊说不完两人的情分。

　　她明白周郢的。她很明白的。

　　“我知道你没有什么安全感，我也是；但是我还能接受你的离去，所以接下来准备好我爱的毫无保留了吗。”

　　“周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天有道，定不让有情人分离。’

　　“好。”

　　周郢轻笑，抚上发间。

　　猝尔反问，“只是会不会有些像咱两要死了，说了死前的遗言。”

　　“......”

　　谁都没有看错，周郢这个性子难怪能和孟央央合拍。两人打破浪漫的本事总是一等一的。

　　孟央央：“不许说脏话。”

　　周郢：“彼此彼此。”

　　孟央央：“我这不叫脏话。”

　　周郢：“骚话？”

　　孟央央：“周郢你去死吧。”

　　周郢：“死也要拉上你。”

　　孟央央：“好啊你，目的暴露了吧。还想让我殉情！做梦吧你！”

　　周郢：“嗯，梦里也是你。”

　　孟央央满脸笑意但也总忍不住漏出想法。周郢更甚，解释道：“没有办法，我就是这么个男人。”

　　两人笑闹，时隔多年孟君言少数的见到了妹妹脸上独属于情人的娇羞。

　　爱人如良药。数十久的日日夜夜周郢想把人接回家中疗养。

　　孟君言参考了院方的建议转头问了妹妹：“你愿意么。”

　　央央眼珠提溜认真思索了一番：“你不是在我隔壁买了房么。”

　　意味明显，虽然爱，但是要保持距离。

　　哑然失笑的是周郢，诧异的是孟君言。至今不明是哪个房子，“什么时候？”

　　央周二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那你那些事都不管了？”孟君言或许不明白二人哑谜，可他清楚周郢似乎真的想抱得美人归然后就不管不顾一切了，于是劝解：“你这样不行的。你这样不管不顾，青田不会愿意的。”

　　一旦周郢有了松懈的念头，那些人就杀红了眼不顾一切不会放过他们的。

　　“如果你和央央在一起的后果会是这样，那我作为央央的亲人，我也不愿意也不放心把人交给你。你拿什么给央央，怎么保证她的安危。”

　　沉默蔓延了尽头。就在以为要等到城池荒漠时，周郢再一次的妥了协：“央央啊，我多希望此刻病的人是我。”

　　病因何处起他比谁都清楚。可是胸口在作痛，他宁愿痛的只有他一人，“你先和阿言回去，我会去寻你，我们随时视频通话。”

　　“不是，你都不愿意问我的想法么。”央央看着两人随意处决她的两个男人，条理清晰的说出了口：“第一，我和周郢磋磨多年，如今梦醒短暂，哪怕是有是几天的时间我也不愿意再分离他了；第二，周郢，我妥协了，我随你去。但你要护我周全，我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轻笑声沉沉响起，黑脸的是孟君言，笑的是周郢。

　　周郢揉着小孩的头，轻柔细语：“女孩子要矜持。”

　　其实他们到了如今地步谈何什么矜持，可爱让人长出筋骨总是忍不住想要让人怜惜重塑，恨不得给她世上最好的如作掌上明珠。

　　毫无疑问挨了孟央央的一记白眼：“我们俩都这种情况了，你让我矜持。那得了，我矜持吧，哥，咱们回深闺，他要想给我发消息都得先写拜帖，然后让当家主母带我出去，不过我家只有我哥你先问我哥吧，嗷？还什么视频通话？徒登子。”

　　孟央央越说越无语，攘了披肩就往病房外走去，“真是有病。还矜持，我要是在矜持你咋不下辈子在来说爱我嘞。”

　　央央一路念叨，成一见人出来赶忙也跟在身后。“开车，回家。”

　　今天孟君言单独出来的，他把车开回去了在过来接他么。成一没有问出口，只得照办。等电话响起的时候孟君言问起成一才说是孟总要先回家。

　　“回家，哪个家。”

　　“呃——”还能有哪个家。

　　“行了，我知道了。”

　　孟君言撂了电话塞回口袋，整理着央央的物品抱怨着：“送我回去吧，你们两想怎么弄我是没谱了。只是一点，别再出事了。”

　　这样的话孟君言似乎说了无数次，可是好似没有几次是能够真正安得下心的。作为挚友，兄长，还是合作者；从头到尾没有人关心，他看到自己的好友，妹妹倒在血泊里的感受。

　　周郢恍然，张了口，不知说些什么。

　　“阿言，抱歉，辛苦你了。”

　　“哼，知道就好。”

　　要不说长孙的家教是真的好，这样的卖惨和声讨竟然也能真听得进去。孟君言得寸进尺把人当司机使唤：“不对不对，你不会看导航么。”

　　“不是，你是第一次到我那么。”孟君言坐在副驾驶急的跳脚，“哎呀呀呀气死我了。”

　　“气死我了，差评差评！”

　　好不容易回到住处扯着嗓子就大喊，“孟央央！快下来！你老公来接你回家了，东西收拾好了没有啊！”

　　一句你老公吓得央央蹬蹬蹬的从楼上下来，一脸害怕，“你老公。”

　　“你老公。”

　　“你老公。”

　　“......”

　　玄关门没关，周郢一进来就看见孟家兄妹二人幼稚的玩起‘谁老公的问题’而且主角还是他的情况下。

　　他现在要当做没听到么。

　　央央最先反应过来：“呀，你老公来了。”

　　孟君言又一次黑了脸：“说了是你老公。”

　　“我是什么很难拿出手的东西么。”委屈，假装。

　　“呃......”

　　谁都拿不出去周郢都不会拿不出手。眼见游戏有些继续不下去了孟氏兄妹赶紧哄人：“没有，你最拿得出手了。”

　　“嗯嗯，真的。”央央附和。

　　周郢叹了口气：“那好吧。那和我回家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坏心眼打到了骨子里，央央白眼上天，“不行。”

　　两男人皆是一愣：“为什么？”

　　“距离保持美懂么。”央央悠哉悠哉的指挥着人，“那个白色箱子放我那儿。”

　　等东西差不多搬完了又换了一身家居服，看着打游戏的两人招呼了声就准备离去。

　　孟君言不得已赶紧问道：“那房子在哪啊？”

　　央央大学时期的房子除了那套平层孟君言还真想不出她在哪又弄了一套。

　　央央头也不回：“流沙西苑。”

　　流沙西苑，坐落海城的普通村假住宅，好处就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央央在选睡觉的地方就没有挑过差的。

　　只是天南地北，怎么个取舍法子就看周郢了。

　　孟君言拍了拍好友的肩：“我这妹妹有些任性，你——应该的。”

　　周郢笑罢：“走了。”

　　央央的车停门口，她透着车窗看见人从台阶下来又穿过小园，经过秋千时驻足几秒而后又坐了上去摇晃。孟君言从楼上的平台放声指着她这个方向，像是在说些什么。

　　随后周郢的目光往着看了过来，微微一笑。

　　诧然心动。

　　不得不说这么多年了，孟央央当初能看上的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

　　随即叹了口气：“等着吧。”

　　等他玩够了在过来吧。

　　秋千，摇摇椅，花圃里的花，浇花工具，一系列能动手捣鼓的通通玩了一遍。

　　孟君言嫌他无聊干脆直接进去不搭理了。就在车内等到要睡着了才有动静，一睁眼看见人坐了进来。

　　“好玩么。”央央带着眼罩，五感缺失似乎更感受到身边人的寒气。

　　天气渐冷，温度持续下降，听着车窗的雨声明白了某人不是玩够了而是迫不得已。

　　于是劝慰：“我大概喜欢的所有院子大概都是这样的布局。”

　　周郢卸了带寒的外套转过头来：“嗯，我也喜欢。”

　　他最喜欢她的喜欢的了。

　　央央哑然失笑，随后问道有想去的地方么。

　　他们这段路他们不会同走太久，一方在南一方在北。总得先问问他要到哪才能把他放下。

　　“先去你那。”周郢当然明白央央的顾虑，只是尘埃未落定，他不想空有闲诺。

　　“行。”听到这句话央央也终是明了。他们两人之间蹉跎太多了，到如今都未曾真心有过欢喜过后的坦诚相见。也或许是应该的。

　　周家的人，凉薄应该。

　　计划有变，央央按着通话对着前头无奈说道：“改去清河苑吧。”

　　“不是去机场么。”周郢都已经开始着人备下接下来的预案了。“你不用顾忌我，有你在我不会让事情更糟糕。”

　　老爷子那虽然说是松了口，可未必不会继续放任。先前的手笔早就覆水难收了。

　　一条有点辛苦的路，走的或许不会太轻松。周郢有些后悔当初的激进了，“你也别有负担，我知道我带给你的或许只有伤害，可——”

　　“可哪怕是这样我也依旧想要和你在一起。”

　　情谊冷暖，或许这样的话说起来是有些咬人悱恻些，可总是真心。

　　央央弯了唇笑不出声。

　　她与他之间呀，有太多或许，可是和但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