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视角 转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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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暗，生与死，一线之隔。
阴阳交替，生死轮回，才有生生不息，四季流转。一枚种子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枯萎后化成泥然后成为另一颗种子的养料。黄泉国是接纳亡者的地方之一，有的地方安静压抑，也有的地方充满了灵魂徘徊游荡时的哭嚎哀恸。一路上大多都是没有意识的孤魂野鬼，它们忘记自己是谁，随波逐流，或被湮灭，或自行落入通往虚无之海的河流里自生自灭。
虚无之海的中心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巨物从深渊缓缓浮现，一张半腐半生艳的女人面睁开双眼。
此处被黑暗笼罩，没有光，她的瞳孔却像是锁定了猎物往遥远的另一端凝视。
伊邪那美抬手抚摸缠绕在身上的大蛇，朱唇轻启：
“……稀客啊。”
高天原神殿。
神官对着神王俯首称臣，不敢与其对视。天照端坐在神座之上，八咫乌眼珠子一转头一歪，对主人手里端着看的一面水波镜感兴趣。
只见那黑黢黢的镜面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难以察觉的细微波动——八咫乌不明所以，学起了自己的主人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嗯，就算看不懂，也要唬住下边人。
嘎——八咫乌仰首挺胸，神气十足。
天照神色不变，抬手后纤纤玉指就精准捏住八咫乌的喙，成功地让八咫乌闭上嘴。汇报讨伐恶神进度的神官只看了一眼“无辜”的八咫乌，便继续用官腔向众人诉说最近的情况。比如逃窜的恶神祸祸了人间哪些地方？新生的妖魔鬼怪主要集中发生地？高天原兵力分配以及培养方案……避开沉重的与邪恶势力争斗的话题，也有关于更日常化的话题——诸如缘结神的业绩该如何提高？稻荷神御馔津保证地方五谷丰登的概率有多大？各位神明针对本地就发现收服镇压邪祟的方案措施？各级组织申请经费修缮供奉地流程等等……不仅多并且杂。这是个大会，很多地方需要天照亲自拍板，当然了有不合理的地方就直接被pass掉。
她的重点依旧是镜面让她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个在海水中沉浮、呢喃的女人。
汇报的东西大都是手底下人收集整理，而那些无法探查的地方，他们就无能为力了——但天照手里的镜子就能弥补这一点，很多过于黑暗、阳光无法普照的地方、以及过于久远古老的东西它都能“看”到。
“月读可在？”
无人回应。
神侍沉默了三秒，汗流浃背，心理活动在那三秒悍然翻滚得像突如其来的海啸：
“禀报神王，月读大人闭关中暂不出面，交待若有要事可让星之子传话，或由荒大人代劳月读之职。”
天照突然点名，月读缺席，甚至其弟子荒也没来。
师徒俩一个样。
她揉了揉额角，黄泉国虚无之海的那位醒了，多地发生不同程度的地震还有引发而来的海啸，被镇压的妖魔鬼怪蠢蠢欲动。
过不了多久，就不止人间要乱了。
天照并没有查到须佐之男的踪影，仿佛他整个人被屏蔽了，最巧合的是，最近的蛇神八岐大蛇像是消失了似的，音讯全无。
他们两个若是遇上，估计打得不可开交。
神弃之地。
定如磐石的伊邪那岐定神中猛然睁开异瞳双眸，周围漂浮的星尘熠熠生辉，一如遥远记忆里他们在世界开初万物生长时看到的群星。这里和虚无之海同样黑暗孤寂，日落月升，斗转星移。
“喵。”
空有猫声，未见其喵。
空荡荡的神弃之地响起了伊吹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声，叮铃叮铃，摇摇晃晃？
“为什么我会饿会渴？”
“因为你的身体想要活着，你需要水和食物生存。”
“灵魂也会这样吗？老实说，我其实算个死人，嗯，死蛋。”
“虽然处于死亡，但你终究想要复活，这是没能出生带来的执念。”
“执念啊……”
“就是有很强烈的愿望。”
“可是我在狭间以这种状态存在了千年，尽管不是正常出生的小孩，但是父亲对我很好，伊吹也很照顾我，我应该满足的。但是、但是——我想要父亲开心一点，不要总是被困在这里，希望他年年都能出去看漂亮的樱花，还有伊吹可以有很多钱去买好吃的小鱼干和樱饼，还有铃铛不要有裂痕了它会伤心的……”
“还有什么愿望吗？”
“我想尝尝漂亮的和果子，鳞片每次拔都会很疼的吧，我不要再这样了。狭间外面的人看我小，总想抓我，我要是长大了变强能保护父亲保护伊吹那多好呀！就不用东躲西藏，等着蛇魔带我回家了。”
“想法不错。”
“父亲说他以前也有几个朋友，那我以后也会有好朋友的，我们一起去冒险，一起吃好吃的，还要带上伊吹！哈哈，它变大之后能躺两个人呢，毛茸茸的特别暖。”
“是啊，毛茸茸的。”
“还有还有！我找到我母亲了，我叫他小爸爸。他好厉害的，我要是也像他那么厉害就不怕被欺负了。”
“……你不恨他吗？”
“为什么？”
“因为他是杀死你的凶手。”
“我知道。”
“有朝一日你会复仇吗？杀死须佐之男。”
“……你这颗坏流星，我不要向你许愿了，你走开。”
“晚了。”
黄泉之国。
小蛇忽然愣住，浑身像个脱线木偶突然没了反应，手里剩的樱饼吧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抱着她的八岐大蛇心慌意乱，感觉有什么不可言喻的东西要从生命中流失了，但他无法阻止。
“怎么了？”
须佐之男立马扶住这父女俩，虚无之海近在咫尺，大雾弥漫，无论走了多久都无法再靠近一步，简直就是在“鬼打墙”。荒凉的地上是蜿蜒曲折的支流，像通往心脏的血管，八岐大蛇抱住了小蛇没有反应的身体，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截绘有字符的布料，抖开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就像裹着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襁褓。
“这道壁垒阻隔的是两个世界，只有她能过去。”
八岐大蛇隔着裹尸布轻轻亲在小蛇的额头，亲爱的小蛇宝宝，你的樱饼还没吃完呢。
“你想清楚了，过去了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生死相随。”须佐之男在前面开路，无论结果如何，早就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八岐大蛇顿了顿，问了句：
“如果失去某些重要的东西也没关系吗？”
须佐之男义无反顾，坦荡：
“不去的话失去你们的这个结果，我更接受不了，与其担心将来不如考虑现在。”
前方有了一条路，是扭曲的，仿佛一头怪兽随时能吞噬掉所有东西。
“八岐大蛇，我有个秘密，等我们平安回来后我告诉你好不好？”
邪神难得见须佐之男这么卖关子，很给面子地点头：
“那我可以期待一下。”
嗡——！
这个震颤的声音，很明显是雷神之枪！
嗖地，被爆裂的雷电裹着的一柄长枪直直冲着八岐大蛇而来，须佐之男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己的武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徒手抓住了长枪！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