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赞歌》Kyoto

11、11 相信

　　在休息日弗洛拉找到了独自坐在大教堂里的亚修，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坐到他的身边，自从公布课题后就感觉不怎么能见到他，平时亚修都是课堂上的活跃分子。

　　可是能和他说点什么，弗洛拉觉得任何言语都很苍白，现在骑士团已经去镇压罗纳特的势力了，他们本节的课题是去盖斯巴尔城做后援。

　　很有可能，会亲手杀了罗纳特卿。

　　“抱歉，我是不是让大家担心了。”最先开口说话的人是亚修。

　　弗洛拉愣了一下，摇头否定：“这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担心自己的同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现在会感到痛苦和迷惘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我.....为什么事情会这样。”

　　“罗纳特什么都没告诉你，我想是因为他真的非常爱你，所以不希望你因此受到伤害牵连。”有时候真话是最残忍的，弗洛拉想自己的父亲什么都不告诉自己是不是也是一种保护，“只有你自己寻找到答案心结才能解开，不只是关于罗纳特卿的还有你自己的答案。”

　　亚修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我的答案.....”

　　“虽然这样装作教育者的样子但其实我自己也没找到属于我的答案。”弗洛拉轻笑道，“我已经迷惘了四年，不过姑且找到了足够生存下去的理由.....慢慢来吧。”

　　“嗯，谢谢你。”

　　“最近如果实在不想来上课也没事，但还是尽量每天都要拿起武器做一次练习。”

　　弗洛拉走出大教堂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帝弥托利，他应该一直站在后面。

　　“弗洛拉小姐比我抢先一步，亚修看起来好多了我就.....”帝弥托利和她对上视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

　　“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还是跟他本人说比较好，我只是向他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想他也不会觉得你多管闲事.....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说出来别人是不会明白的。”

　　“不说出来就不会明白。”帝弥托利点头，“我懂了，弗洛拉小姐总是能轻易地一语中的，多谢。”

　　说完他就朝亚修的方向走去，弗洛拉看着他们俩的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她是不是太喜欢讲些大道理了，虽然这也算不上大道理。

　　只是，这种事明明她自己也没完全做到。如果事情不说明白可能就会错失相互理解的机会，但是大家为了自己为了别人很多时候缄口不语，害怕袒露自己的内心，害怕别人的看法变化，害怕残酷的真相，可是说不定这次错过后的第二天就是永别。

　　罗纳特现在一意孤行向教会进攻，曾经说不定有能让事情得到和平解决的时机，就这样从手上溜走了。

　　之前向蕾雅大人询问阿比斯那具尸体的事情被强行打断，这之后被交代了课题，弗洛拉就没有去见过她，放任心中的疑虑膨胀却不愿意去问她。

　　对方不想说就算了吧，也不是真的要知道，知道了以后说不定会更难过，知道太多会难以和这里撇清关系，弗洛拉总是这样想。

　　她真正的想法如何，在一步步妥协后退中慢慢褪色，最后连自己也摸不清楚。

　　下午弗洛拉在谒见之间等聆听信徒烦恼的蕾雅回来，蕾雅看见弗洛拉的时候眼睛瞪大了一点：“弗洛拉....等了很久吗？”

　　“没有，您还是以自己的工作优先就好，我只是想来问之前的事情。”

　　蕾雅走到她面前头一次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你一定要知道吗？”

　　“嗯，我还是想知道....虽然可能和我没什么关系，那具尸体应该也危害不到阿比斯，但我想知道真相是因为，我不想怀疑蕾雅大人。”

　　弗洛拉的回答似乎出乎了她的意料，但蕾雅的情绪没有什么变化：“我知道了，你过去看上去对任何事都没有牵挂，能听见你这样说我很高兴。”

　　“......明明您这么信任我，我说自己怀疑您您难道不会生气吗？”

　　“但你心底是愿意相信我的，为此来寻求回答，这样就可以了。”蕾雅亲自给她泡上了一杯茶两人坐下来谈，“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可能会让你失望。”

　　那具尸体的名字叫做希特莉·艾斯纳，她是杰拉尔特二十年前死去的妻子，也是贝雷丝的母亲，实际上她是蕾雅创造出来的人。希特莉难产临死前拜托蕾雅把她的心脏给孩子，于是贝雷丝被救活了，她失去了生命。

　　蕾雅不忍心把她埋葬于是藏在了阿比斯，时不时会去看望她。

　　“心脏.....”移植心脏就能救活濒死的婴儿，这种技术根本闻所未闻，不过这个心脏可能有别于弗洛拉的认知，“希特莉的心脏难道是.....还有贝雷丝看起来与众不同是因为那颗心脏吗？”

　　“我现在只能说这么多，抱歉。”

　　“蕾雅大人，您打算一直隐瞒下去吗。”弗洛拉的心有些动摇，“杰拉尔特大人二十年前为什么会诈死离开修道院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我能察觉到他不如过去那样信任我，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蕾雅直视弗洛拉的眼眸，“你现在对我感到失望吗？”

　　弗洛拉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世界观确实受到了冲击：“呃.....说实话我有些混乱，以我的立场也很难评判对错。总的来说，我并没有太失望，失望与否也不重要，事情已经无法回头了。”

　　“你说的没错。我原本希望她能成为引导者但因为杰拉尔特的顾虑.....现在这样也足够了，让她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总有一天我的愿望能够实现。”

　　蕾雅大人的愿望是希望神祖回归世间，弗洛拉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作为赛罗司教的大司教，也是女神的最大信徒，若女神回归定能让世界重新安定下来。

　　可是贝雷丝是否能接受这种宿命，杰拉尔特能否接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是.....以及这种行为被世人知晓恐怕会翻天覆地，蕾雅大人的执着是正确的吗。

　　“蕾雅大人，您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吧。”弗洛拉露出有些担忧的事情。

　　“不会了，我答应你。”

　　“.....”她的所作所为是从芙朵拉的和平出发，在看见阿比斯的难民和修道院内收容的孤儿的时候，弗洛拉选择相信蕾雅，现在也只能相信她确实没有误入迷途，还是自己所知的善良的大司教。

　　“我选择继续相信您，但还是希望有一天您能亲口告诉他们真相。”

　　“我会考虑这件事的。”蕾雅勾起嘴角，“你直言不讳的样子总让我感觉很怀念，不过关于自己的事情你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如您刚刚说的那样，我觉得还不是时候，或者说我想先自己去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