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情殇》钟林君

6、车祸

　　我记得小时候，我的亲生父母因为车祸离开了我。那时，我每天都要抱着父母留给我唯一的抱抱熊才能入睡，但是，当养父母把我领养回家后，小妹老是要抢我的抱抱熊，我不给她便大哭，于是父母就责怪我不乖，后来父母给小妹买了一个又大又漂亮的抱抱熊。但是几天之后，我的抱抱熊竟被人用小刀划破，里面的棉花散满我的床，那晚我无法入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还经常失眠，父母死去的画面不停地在我脑海里重播再重播，那时我非常讨厌小妹，她明明有自己的抱抱熊了，为何还要破坏属于我的抱抱熊呢？
　　就像现在，小妹显然是李恒庭的女朋友，为什么她还要来跟我抢董圣阳呢？
　　“小妹，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再问一次，这时的小妹不敢直视我。
　　“你是谁，在这里发什么疯？”李恒庭不满地看着我。
　　“恒庭，不要说了，你先回去好不好。”小妹一直把李恒庭往电梯里塞。
　　“到底怎么了？”李恒庭却不愿进去。
　　“先回去，我会处理好，乖，先回去好不好？”小妹哀求道。
　　李恒庭只好回去，他担心地看着小妹，依依不舍地离开。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姐妹。
　　“二姐……”小妹一开始就是眼泪攻势。
　　“就算你流血泪，我也不会可怜你。”我把董圣阳给我的狠话还给他所爱的女人。
　　“二姐，我跟恒庭的感情还不稳定，他的妈妈是个狠角色，我们不能公开恋情的。你能不能当没看到？”小妹哭得花容失色，让我不得不怜悯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可知道阿阳也很喜欢你？”我痛彻心扉地说出这个事实。
　　“阿阳他也知道我们的事。”小妹的眼睛已经哭肿。
　　“什么？！”我没想到那个放荡不羁的董圣阳原来也会明白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她的道理。
　　“二姐，我们虽然不是亲生姐妹，但是巴黎的事情我也没跟你计较，你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恒庭的妈妈现在还不能接受我，我们的恋情不能公开，否则我们一定会分手的，你放过我好不好？”
　　小妹哀求我的模样，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胜利者，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终于，我可以让这个讨厌的女人求我一次了。我转身背着小妹缓缓地走向电梯口，“我今晚很早就回家，公司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我故意用怜悯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我要让她知道，是我大量才放她一条生路的。而我之所以肯作罢不为别的，只为小妹那句“巴黎的事情我也没跟你计较，你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这是我最后一次偿还给她了。
　　当我坐上公车，我不禁为自己和董圣阳之间的缘分感到庆幸，因为失去了小妹这个劲敌，我们的故事就还没有到结局，命运还可能扭转。
　　我想，这一天晚上除了小妹，全家都是睡得很香的，这时我还真可怜她，不过，可怜的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是咎由自取的。
　　不知道以后会怎样，至少第二天起床后，我感到无比舒畅，我想，我往后的日子一定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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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公司，又是大批记者包围门口，查小舒等人被警察押走，记者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新闻，因此扰攘了很久才把他们押上警车。一想到那个盛气凌人的查小舒，我就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正准备进公司，记者就包围着公关部经理余晓舒。那也对，发生了这种事情，公关部能不说点什么吗？
　　“李太太，请问您对贵公司这次发生的贪污事件有什么看法？”
　　“公司出了这种事，谁的心都不好受。不过李氏集团是家族式的管理，难免会出现漏洞让人钻空子，而这次警察能成功破案，不仅能让我们李氏集团的损失减到最低，而且能提醒那些思想不正的人，世上没有成功的捷径，有的只是成功的汗水。”说完，余晓舒看向某个地方，露出胜利的笑容，转身进入公司。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董事长还坐在他的蓝博基尼车内，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我想一定很糟糕，毕竟查小舒比余晓舒得宠，他也必定是舍不得查小舒。有时候，我觉得人很奇怪，为什么可以同时喜欢好几个人呢？
　　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后背。我转过头便看到笑盈盈的董圣阳。“干得不错！我最受不了那个查小三了，嘿，被你揪出来了。”他看上去心情大好。
　　“现在才知道我好啊？”我也以笑回他。
　　“算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不过……”他伸出手，“以后咋们得合作愉快了。”
　　“嗯！”我用力地点了点头，跟他握手，我真的很高兴，他总算接受我了。
　　“好，今晚开个庆功宴！庆祝查小三被打到宴！”他“嘿嘿”地笑个不停，好像得到糖果奖励的小孩。
　　我忍不住摸向他的脸，他停下了笑容，愣愣地看着我。“你真帅而且很可爱。”
　　他听后顿时脸红了，“色女！”他不屑地转过头甩开我的手快步回公司。我也快速跟在他的身后，因为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他的秘书了，我终于可以在他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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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灿烂的日子持续了好多天，小妹也从5楼消失了，去了3楼工作，她申请调去余晓舒手下工作，大概是想讨好未来婆婆吧，这对我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所以在我看来阳光每天都在。不过余晓舒对小妹很严厉，连一些年资在她之上的员工也常常给她脸色看。其实也很对，我也是这样一步步过来的，她也该承受一下了。
　　自从查小舒离开了，余晓舒就兼管人事部，虽然她死撑自己可以，但她的身体却频频发出警告，最后她还是抵不过岁月的沧桑，进了医院。李恒贵似乎还在为查小舒的事情而生气，他并没有去探望余晓舒，只是叫她尽快好起来，然后去上班，否则就找人代替她的位置。余晓舒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连忙从医院回到公司，每天看着她，我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她是李太太，理应享尽荣华富贵，但她却没有，而且她还失去了丈夫的爱，甚至连健康也不保。到我们开例会的时候，我看到她那虚弱的身子像干枯的叶子勉强支在树枝上，正摇摇欲坠。
　　“喂！”阿阳的喊叫吓了我一跳。
　　“什么事啊？”我回过神来问他。
　　“你怎么啦？今天开完会之后你就神不守舍。”
　　“可能是肚子饿了吧！”我随便捏了个理由。
　　“那走吧。”
　　“什么？”
　　“去请你吃东西，不然你饿死了，谁帮我跑腿啊？”
　　“谢谢你，总经理。”不知为何，我的鼻子竟然酸了。
　　“切！”他不屑地转过头。“走吧，饿鬼。”
　　“嗯。”我跟上他的脚步，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着，他高大的影子盖着我的影子，让我感觉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快上车！饿鬼！”
　　“哦。”我看了一眼这辆黑色的宝马，真有气派！难以想象天天开着它的主人怎么一点也不自豪。因为阿阳说过，他很想换车，是他母亲不肯而已。
　　“阿阳，你的车子很棒啊！”风把我波浪般的长发吹起来，我享受这样自由的感觉，我伸出手感受着风，觉得很快乐。
　　“开车的时候不要把手伸出去，很危险的。”
　　我把手收回来，心里觉得暖暖的，因为他在关心我。“阿阳，你觉得李太太可怜吗？”不知怎么的，我竟问他这个问题。
　　“可怜倒没有，不过她是李家那群人中我看得最顺眼的人。”
　　“我觉得她很可怜，听说她的小女儿出生不久就夭折了，儿子和丈夫都不喜欢她。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孤单吧？”
　　“如果那孩子不死可能更可怜。”
　　“什么意思啊？”
　　“不告诉你，自己猜吧！”他得意地笑了笑。
　　在我看来，他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有趣。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就觉得她可怜，有丈夫等于没丈夫，而且我看那个李恒庭也对她不太好。”
　　“舅舅不是对她不好，是你没见过舅舅对她好是怎么样而已。”
　　“唉……男人就是这样，无论一开始对你多好，只要有更漂亮的女人出现就把山盟海誓全都忘记了，余晓舒毕竟年老色衰了，难怪你舅舅会喜欢上婀娜多姿的查小舒。”
　　“至少她还有事业啊！”
　　“但是对于女人来说，爱情和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事业比爱情重要，如果事业都不能永恒，那么爱情只能算昙花一现。”
　　我顿时无语。过了一会儿，我才低声地说：“至少我觉得你比我的事业重要。”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竟然听到了。
　　机会来了，就要把握，这是我表白的好机会，又怎能放过：“意思就是我喜欢上你了！笨蛋！”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看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如果这一刻我们是在其它地方，我会狠狠地亲他一口以示爱意，但是此刻我们是在车上，我惊恐地叫了一声：“阿阳！”
　　当他回头的瞬间，前面的大货车把我们车子撞翻了，那一刻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父母在当年发生车祸的瞬间拼死地护住了我，就如现在阿阳拼死护住我一样，我的泪水随着车子一并飞了起来，意识便逐渐模糊，我像掉进了一个美梦，似乎再也不想醒来。
　　而那个梦里，只有我和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