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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室友 是救场的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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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室友
时愈安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见其一副呆愣的样子,少年忍俊不禁:“怎么的,才过了一个暑假,就忘了你前同桌我了?”
时愈安敛了敛神色,尽量用开玩笑的口吻顺着少年的话说:“是啊,暑假玩得太嗨早把你忘了。”说完还朝他吐吐舌。
少年呵呵一笑,忽然一把勾住时愈安的脖子将他往怀里带,使劲揉着时愈安的头发,恶狠狠道:“敢忘你风洄大哥,是不是想挨打。”
时愈安被少年拉得踉跄了一下,刚站稳,就被人狠搓头发,连忙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风洄大锅,饶了小弟吧,要秃了。”时愈安有意带上了方言的口音,说出来让人忍不住发笑。
阳城属川地,这里的方言也是在全国极具辨识度的川话。有些年纪的长辈在说普通话时会不自觉中带入口音;但年轻一辈的,从小就受推普教育的影响,倒也不至于出现明显的口音。
而在学校,同学们一般都是普通话和方言切换着说,有的时候也会故意带方言着口音的普通话,其实也有逗对方的意思。
风洄也确实被逗笑了,没办法,□□是连他们本地人都会忍不住的语言。他松开时愈安,一边装装样子替他理理头发,一边问道:“快要关校门了,你还去教学楼干什么?”
时愈安还是那个借口,“我的走读证还在教室……”
“行吧,我陪你,等下一起回去啊。”风洄似乎有些无奈。
“啊?你也是走读吗?”时愈安听他说的话,好像找到了一丝希望。
风洄神色复杂地看着时愈安,答道:“你忘啦,上学期末我和你商量这学期一起走读的。我原先租的房刚好还有空房,我都看到你爸妈来帮你收拾东西了。你不会还没去过出租房吧?”
时愈安恍然大悟一般,有点心虚道:“这不是,开学事情太多有点忙么。”
风洄摆摆手,并不在意,“行了,还是快点去拿走读证回去吧,马上要关校门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学楼下,加上他的教室就在一楼,时愈安就让风洄先在原地等待,他去拿个橘子。
呸,是走读证。
时愈安只想着快去快回,也没注意到在他转身后,风洄探究的眼神。
拿上走读证,和风洄一起出了校大门,时愈安才发觉雨山中学真的在山上。
说是小土堆或许更贴切,出去后就能看到一条不算很陡的长坡,雨山中学在长坡边上占了很大一部分。
沿着坡一直向上走就是街道和住宅区,正值午时,一些不愿吃食堂的走读生就在路边摊上买些小吃,也因是在学校周边,奶茶店,文具店,小吃摊等尤其得多。
时愈安望着忙碌的街道,隐隐生出熟悉的感觉,似乎和记忆中的某条街对上了号,可是那是哪呢?
风洄刚扭头就发现时愈安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小吃街,以为他还想买些什么,“你要买东西吗?喝奶茶吗?”
风洄的声音让时愈安回过了神,他收起眼底的困惑,回复道:“不用,就是很少在中午时间出校门,有点新奇。”
风洄双手交叉枕着脑袋,淡淡道:“也还好吧,我高一就是走读,倒是经常见到。”
时愈安很想问问他走读生活如何,但又一想说多错多,要是露馅就不太好办了,只能把刚要说出口的话咽回去。
时愈安走在风洄后面,时不时会因为望着街边建筑慢下脚步,导致风洄也经常回头看看他有没有走丢。
终于在时愈安又一次驻足观望后,风洄似乎忍无可忍地一把拉过他,快步向租房小区走去。
“要看等以后再看,机会多着呢,现在是要抓紧时间回去午休。”风洄头也不回地说道。
时愈安欲言又止。他观察建筑,是因为他其实是在熟悉回去的路。
从学校到小区只有一条主干道,倒也不容易迷路,但他总要认熟附近的商铺餐馆,若是他单独一人外出或是旁人问起,也不至于一头雾水。
回到租房的小区,这里进进出出的也多是学生,算是将大部分走读生集中在一起了。
风洄跟导游似的,带着时愈安左拐右转,来到一幢住宿楼下。
而时愈安在心中直呼:好极了,他没记住路。等到晚上天色暗下来,估计只能和风洄一起回来了。
时愈安想到这个就有些心累。
风洄的口吻和与“他”的相处模式隐隐可以看出,他和原主的关系很好,不仅先前就是同桌,现在还好到到了高二分班还建议原主搬到外面住,很大可能还是合租。住在一个屋檐下,接触自然不少,这让他这个鸠占鹊巢的外来人怎么办?熟人面前最易暴露啊……
时愈安在心中哀嚎,面上却不显山不显水,表情管理十分到位。
习惯了边走边聊的风洄感觉他这一路上有点太安静了,便主动找话题说:“你分到几班了?”
时愈安下意识回答:“六班……”
这还是他在走读证上看到的,在此之前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个。
“六班啊,真好,在一楼。下课去食堂很方便,”风洄感慨道,“一楼就是好,我在五十四班,在隔壁教学楼那边四层,要是老师拖下堂,估计饭都吃不了。”
时愈安想了想中午那场景,觉得风洄的话不无道理,不过吃不了饭这种问题……
“不可能饭都吃不了吧?四层食堂总有一层还能打到的,只是排队时间长一些而已。”时愈安真心道。
关于这一点,他深有体会。他以前的教室在三楼时,每到用餐时间总得要提前准备跑,楼层高,人数多,要是稍晚一步,本就狭窄的楼梯就会挤个水泄不通,宛如早晚高峰的地铁,全程靠挤。等好不容易出了教学楼赶往食堂,不管哪一层、哪一个窗口,又会排起快到食堂门口的长队,那个时候才叫绝望。
绝望的不是吃不了饭,而是在这上面浪费的时间。学习也好,休息也罢,只有午休这接近两个小时和晚上宿舍熄灯前的半个小时是属于自己的,所以都不愿被其他的琐碎耽误而已。
风洄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一样,若有所思道:“但是我们俩的时间肯定会错开,到时候估计还要你等我很久。”
时愈安失笑道:“不仅是时间,还有地点呢,谁知道你我会在哪一层用餐?所以其实也没必要守在食堂等,固定一个地点,不管谁先完事儿去那慢慢等就好了啊。”
他顿了顿,又道:“你说你分到了五十四班?”他们班大概约莫六十几人,这几十个班,一个年级得多少人啊。
风洄点点头,“学校新搞了拔尖部,又多了几个班,我之前去试了试,现在就在新分出的最后一个班。”
“所以你在拔尖部?”时愈安不可思议道。
风洄得意地抬高下巴,表示肯定。
时愈安由衷感慨:“学霸啊……”
风洄摇摇手指,“拔尖部的竞争压力很大的,说不定过一段时间我会换回去呢。”
“那你也是学霸啊,这得看年纪排名的吧。”时愈安还是很羡慕。
风洄嘿嘿一笑,“理科和文科不太一样而已。”
时愈安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大佬的谦虚吧。
沧桑点烟.JPG
风洄知道他不擅理科,便转移话题说:“对了,今天晚上,你记得在校门口等我,一起回来啊。”
时愈安眨眨眼,似有疑惑:“哪个校门?”
以为对方在装傻,风洄无语道:“当然是正校门,晚上只有正校门和北校门会开,但正校门离小区近一点。”
也就是说刚才出来的那边原来就是正校门啊……
很好,又掌握了一个知识点。时愈安在暗自心中比了一个“v”。
穿书最大的bug大概就是有无记忆了。要是他能有原主的记忆,哪怕一丁点也好,也不会像他现在这样,说话做事小心翼翼,生怕因为某一个常识被问起却无法回答而露馅。
但是,来都来了,还能穿回去咋滴,凑活着过呗。
时愈安深吸一口气,努力缓解心中对未来的不安与焦灼。
而这一幕被风洄误以为是对出租房环境的担忧,于是他开口安慰道:“不用紧张,这间房我已经住了一年了,环境挺好的,不会有噪音扰民的。”
时愈安愣了一下,心知对方误会了,但也没有解释,只是好奇地问道:“你以前也在这租房住?”
已经爬了四层楼的风洄摸出了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回道:“我不太习惯住校,从初中开始就在外面租房了。”
这片居民区都是老式楼房,没有电梯,全程都是走楼梯。不过风洄最近听到小区的爷爷奶奶唠嗑说,上面准备给老式楼改造,还会装电梯,一楼的住户也因此吵得不可开交。
但这些与他们学生无关,顶多会涨些房租。况且因为很多学生都在这片小区居住,改造大多会选在寒暑假进行,不会影响学生的正常生活。
跟着风洄走进屋里,时愈安环顾四周,发现屋内大多是有些年头的老式家具。
房间干净整洁,物件不多,沙发、茶几、饭桌倒是具备。就是估计考虑到住的是学生,房东连电视都搬走了,以至于电视柜就显得有些多余。
风洄一回来就瘫倒在沙发上。时愈安不大放得开,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沿上,坐了没两秒就起身,装作舒展身体样子一边问道,
“对了,我的房间是哪间?”
风洄抬手一指,闷声道:“门上贴有‘时’字那间。”
时愈安照他说的找到了房间,同时还注意到这里应该有三室两厅,租金大概不便宜,可是风洄原先一个人住也不必租这么大的房吧?
时愈安没有租房的经验,只当是风洄有什么需要。
他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未来生活的环境也展现在时愈安眼前。
房间并不算大,一张两米多长的单人床,一张小书桌和配套的椅子,一个挂衣服的衣架以及一个放东西的小柜子,尽管家具不多,却依旧显得有些拥挤。
正值午时,强烈的阳光通过窗户将房间照亮了大半,但也驱散了狭小的屋子长时间未打开的潮闷气息。时愈安循着香气走到窗前,朝窗外望去,楼下有几棵桂花树开得正盛,想来香味就是从那传上来的。
“怎么样,我就说环境不错吧。”
时愈安回过头,看到风洄正倚在自己的房门口,脸上的微笑仿佛在说“我没骗你吧”。
时愈安也回以满意的笑容,又忽然想起刚才风洄说自己从初中就开始租房的话语。
自己亲身体验了租房的好处后,从前世就住了六七年学校的时愈安顿时心生羡慕。他不由得问道:“你租房是因为……离家远吗?”如果不远大可以回家住的,没必要还特意租房,还是三室的……
风洄瞥了他一眼,好笑地说道:“蓉市,你觉得呢?”
时愈安迅速闭嘴。好吧,租房总比买房好。远在外地求学,假期回不去的时候还能落脚。
不过……
“学校可以留校的吧,周末可以留在学校啊。”时愈安又忍不住地说。
“是可以留下,不过在学校总归不太方便。”风洄淡淡道。
时愈安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就被风洄先一步打断,“快休息吧,快一点了,两点就得起床去学校了。”
风洄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了,时愈安后知后觉。风洄的态度似乎有些不愉,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穷追不舍了。这些问题,会不会原身早就问过了……
时愈安侧躺在床上,心中懊悔。
他好像有点犯老毛病了,风洄也没义务给他解释那么多啊,他问那么多会不会让风洄觉得是在问他的隐私,会不会有些不尊重人,会不会觉得他咄咄逼人……
你怎么就忘了啊时愈安,你不是原主啊,你该小心点才行啊……
时愈安颇感自责,胡思乱想间,困意也在不知不觉中翻涌。
接近一个小时的午睡时间,时愈安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
看不清容貌的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兴起;只有侧脸的同桌在奋笔疾书;家人来接他放学时的欣喜表情,还有抱着自己大腿撒娇的妹妹;最后,不知何故倾倒的货车向他砸来的一瞬,他朝某个方向伸出手,一股浓烈的哀伤涌上心头……
“起床啦,快醒醒,不然要迟到了。”
有人摇晃着时愈安,试图将他唤醒。
时愈安从梦中脱离,缓缓睁眼,眼角水迹未干,那是他在做梦时留下的泪痕。
他呆呆地看向站在自己床边的风洄,脑海里又冒出了三大哲学问题。
风洄弯腰拍拍他的脸,“怎么了?睡懵了?”
时愈安眨眨眼,终于回过神。他移开视线,声音还因为梦时的哽咽而低沉,“没怎么睡好。”
风洄站直身子,“洗把脸清醒一下吧。”后者低低地嗯了一声。
“哗啦——”
时愈安直接往脸上泼了点冷水,抬眼看见了镜中的自己。
相貌与证件照上的相差不大,但时愈安凑近看后能发现了自己左眼角有一颗泪痣,很小,在照片上根本看不出,戴上眼镜后更是直接将其遮挡了起来。
时愈安看着那副与前世相似的面孔,心思已经发散开了。
午睡时一重又一重的梦境,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梦见了很多前世的事情,这算什么?迟来的走马灯?
醒后他记不太清具体梦见了哪些了,但是他还记得死前那一刹那的绝望,即使醒来心中也沉重至极。可是他直觉他还遗漏了一件事情,那是什么呢?
风洄正站在门口朝他招手,时愈安连忙抹去脸上残留的水珠,跟他出了门。
还是先不想那些了,应该不太重要吧。时愈安在心里说着。
走到学校附近,看到守在校门的老师,时愈安本能地加快了脚步,门口还不算,教学楼下也有抓迟到的教导处老师,时愈安暗地里咂舌。学校管理似乎挺严的……
风洄和他不在一栋楼,两人进校门不久就分开了。时愈安独自来到教室,看到里面已经到了半数多的学生,他算是来的比较晚了。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但很少有人会卡着点进教室。不说有抓迟到的老师,各班有各班的规定,他现在的班级,班主任就要求上课前十分钟就要到齐,一般大家都会遵守。
下午就是任课老师的时间了。其实课表并没有排出来,来教室的其实都是比较空闲的老师来提前与学生认识认识,讲讲上课要求什么的。
自从升上高三,时愈安上课已经很久没有这等悠闲了,老师不紧不慢,时不时打趣逗得全班大笑,同学们也不会一直紧锁眉头,满脸焦虑。
这样的课堂,他记得他高二时也曾经历过,只是,不过一年多,那却似乎成了十分遥远的事了。
在这样的氛围下,先前因为前世的一些零碎记忆感到心情压抑的时愈安,终于能稍稍放松一些。这时台上老师又开了一个玩笑,时愈安也由衷地跟着笑了起来。
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后面两节课老师都被叫去开会了,所以还是自习课。
同学们也根据自身情况开始各科目的预习。时愈安拿着崭新的课本,一时间不知从何开始。习惯了刷题的日子,如今让他看教材他还真不知看些什么。
不过时愈安还是按以前的习惯决定将政史地课本上的一些重要的点勾画出来。
高三前半段第一轮复习时他快把书都翻烂了,哪些重要哪些略看记得再清楚不过,所以时愈安很快就画完了,刷刷刷的声音让同桌张路深深怀疑,他是不是压根没看过书。
画完后,时愈安又回忆了一下大脑中留存的一些高三的知识点,虽然对现在高二的学习可能不怎么有用,但多记一点总归没错。
对文字的记忆,时愈安自认还行。比如现在,让他默写一些哲学的干货知识点他就没多大问题,有一些小卡壳也不影响,真有出入对照课本改过来就行。
虽然这学期没课本,他们学不到那去……
将所有的点都默写完,两节课时间也过去了。时愈安颇有成就感地揉揉发酸的手腕,再一看时间,很好,又到了干饭时间。
时愈安依旧和张路一起吃,到了食堂后,时愈安忽然眼冒星星,激动了起来。
晚上可比中午种类丰盛多了,米饭、面条、面点基础款就不说了,连炸串都有,更别提各色小吃,而且这还只是一层的品种,其他楼层会有什么可想而知。
当然,种类丰富的结果就是他选择困难又犯了,最后不得不跟着张路一起吃了学校的特色招牌面。
狂干两碗面的时愈安吃的有些撑,不过他不在意。
高中生嘛,长身体嘛,而且脑力活动很消耗体力的,估计不到两节课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安慰自己的时愈安打了个嗝,很有过来人经验地想道:现在不吃,等到了高三,就没胃口吃了。
遥想前世高三的最后几个月,他因为压力太大,精神紧绷,导致胃口下降的厉害,甚至连续一周都没吃过早饭,最后成功饿出了胃病。
现在可能因为高考压力骤然消失,又或是原主身体素质本就很好,他的饭量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水平。
他也发现了,自己好像正在从前世面临高考的焦灼中慢慢恢复,但又保持着高三记忆力和智力的巅峰时期,时愈安却对此表示担忧。
哈哈,他觉得,不出两个月,他的记忆力智力什么的估计会跌,跌回高二的水平。
别问,问就是他太有自知之明了,他没那么自律,要不了多久就会现原形的。
不过精神和心理上回复就很好了,高考前的紧张气氛真的有些压的人喘不过气,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了。
但是好像没用,时愈安欲哭无泪。他现在高二,迟早还会面临的。
高三,迈不过去的坎儿!
离上课还有些空闲时间,张路提议换一条路回去,正好消消食。
时愈安也不想太悲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熟悉熟悉校园转换心情,便赶走心中奔跑的草泥马答应了。
他们这次走的小道临近操场,有高大树木做遮挡,树荫下,傍晚时分格外凉爽,有不少学生都走了这边。不过今天有很多人围栏附近逗留,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好像在看什么。
时愈安也注意到了,他上前瞧了几眼,于是看到了操场里大量身着军绿色迷彩服的人群。
“是高一的在军训?怎么吃饭的时候没碰到?”时愈安疑惑道。他之前还纳闷对面教学楼怎么那么空旷,原来是高一在军训么?
张路也看到了,猜测说:“时间错开了吧,他们好像比我们提前半小时。”
围观新生军训大概是每个学长学姐都爱干的事,时愈安和张路也停留了一会儿才离开。
回到教室后,他原先想在自习课上写写学习计划(尽管他没信心能坚持完成),就从同学口中听闻一个令人激动的消息——学校准备统一播放电视节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