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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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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肆!竟然敢在我的仙域里撒野!”嫦娥稳下身形,从广寒仙域的深处缓缓现身。
芜禹收了手:“别跟我比比了,你知道你触犯的这条天条是啥罪么?是死罪哦。你应该知道我本职工作是看守飞升台吧,那你更应该知道,飞升台还有一个名儿,那就是诛仙台。”
嫦娥强装镇定:“你口说无凭!用什么来定我的罪!”
广寒仙域的异动很快引起了天界的注意,大批天兵天将赶到广寒仙域,因为仙域外围已经被芜禹尽数破坏,于是他们就直接闯进来了,正好撞上芜禹在和嫦娥对峙。
“这罪仙勾结妖族,还不赶紧把她拿下。”芜禹看天兵已至,指了指正和王金娇、凉靖康缠斗在一起的那些妖怪。
天兵们看到妖怪也是大惊失色,天界一向把守森严,怎么会有这么多妖怪闯入?为首的仙将立即传令:“快去南天门请二郎显圣真君!”
嫦娥见势不对,慌了心神,急中生智——想着最后的底牌就是直接灭了芜禹,这样真相就永远不会浮出水面了,于是直接向芜禹发起了密集的攻击,无数蕴含太阴真力的光束尽数袭向芜禹。
芜禹冷笑一声:“想跟我鱼死网破,你也配?”
八景宫灯在广寒仙域半空中急速变大,灯中所盛焚天紫火爆裂燃烧,直接脱离灯台控制,坠向仙域的四面八方,将整个仙域化作一片紫色火海,仙域中的仙力在被紫火燃烧中化为虚无。
芜禹手执羿皇落日金弓,这件他昔日的法宝在他手上简直如鱼得水,他将自己的剑杖缩小,化为箭镞搭在弓上,铆足仙力像嫦娥要害处射去,嫦娥速度飞快,躲开了芜禹的这致命一击,但腿躲避不及,被芜禹的剑杖射了个对穿,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不过嫦娥也不是好惹的,她的太阴之力里蕴含着原始诅咒的力量,即使大罗金仙沾上,也会修为锐减,生不如死。她一边躲避着芜禹的攻击,一边释放着太阴之力中的咒力,同时手上迅速结印,无数大大小小的太阴仙法在芜禹身边炸开。
芜禹躲藏在七彩祥云之中,诅咒之力完全奈何不了他分毫:“虽然以前的事我记不太清,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我千年前在人界那一劫,罪魁祸首就是你!”
嫦娥此时也顾不上风度,讥笑道:“这罪名我可不敢认,要不是你被后羿迷得五迷三道的,怎么会被他所骗,喝下我的毒酒,丧失神力呢?你们男人少自以为是了,明明是两个狗男男狗咬狗罢了,现在居然往我身上泼脏水,真是受够了。”
话音刚落,二郎神就抵达了广寒仙域,众仙兵仙将杀灭妖族后,费力分开了缠斗不休的芜禹和嫦娥,用捆仙锁一起押往凌霄宝殿,王金娇展开了一个仙之领域,把凉靖康藏在其中,也带着记录下一切的阴阳镜,尾随着众天兵去往凌霄宝殿。
事情的来龙去脉在阴阳镜的佐证下很快就水落石出了,嫦娥勾结妖族,复活上古妖物,私下人界,偷盗天界法宝,意图借助神弓上三足金乌的精魂颠覆人界,与妖族共治人界,数罪并罚,实是罪大恶极,本应判死罪,但因古神常曦求情,饶了她一命,贬为凡人,堕入六道轮回中受苦赎罪,芜禹仙君终于沉冤昭雪,下凡历劫一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天帝,不知是否能将我被取走的记忆归还于我?”审判的最后,芜禹站在殿下,对着凌霄宝殿上高高在上的天帝请求道。
“你的记忆不是我取走的,你该去问巫珩仙君。”天帝给芜禹指了条明路。
走出殿外,王金娇从一旁蹿了出来:“你这回历劫已经结束了吧?”
芜禹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请你把凉靖康送回人界,顺便把我们打乱的人界时空线整理好,我还有事情要做,等我们两个事情都尘埃落定后,咱们在老君的兜率宫碰头。”
王金娇迟疑了一阵,想着有些事并不是自己该问的,于是闭上了嘴,默默地离开了。
芜禹看着广阔的天界,这九重天上的一草一木,在千万年间不曾改动分毫,他踏着云头,向着熟悉的飞升台飞去,果不其然,在那里看见了背手而立,等候许久的巫珩仙君。
“你是来找我取回记忆的?”巫珩仙君看见芜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出了他的来意。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取走我的记忆,但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蹊跷,我也知道,你一定是为我好。”芜禹看着面前的兄长,他对自己那关心的眼神,也如同这九重天上的一草一木一样,千万年都不曾改变。
“因为如果你带着这份记忆去历劫,大概率会被你的情绪左右,导致历劫失败,现在你历劫成功归来,也是归还你记忆的时候了。”巫珩仙君摊开掌心,一个光团冉冉飞起,飞向芜禹的眉心,然后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芜禹站在原地,运气定了定心神,长叹道:“原来是这样。”
巫珩仙君走上前来,大力地把芜禹搂在怀中,就像千万年前他们还是不可分割的一块天脉晶石一样:“当时我看你久久未归,掐指一算,发觉你在人界历劫失败,等我下界之时,发现你已经被人伤害成了一块模糊的血肉,连人形都没有了。”
巫珩每想到此事,心里便传来一阵揪心的酸楚:“我来不及去惩罚那个男人,而是从那块残缺的身体上带走了你的神魂,我知道你爱他,爱到不惜被这样深深伤害过以后,还偷找机会下界寻找他的转世,然后又被伤得遍体鳞伤,失魂落魄地回到天界。这次你下界历劫前,我就算过,你此行必与他再产生纠葛,所以在你下界前,我提前抽离了你与他相处的记忆,这次,你还会原谅他么?”
芜禹拍了拍巫珩仙君的后背:“哥,谢谢你!我的事,我自己处理,这千年里,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你以后不要为我再操心了。”
巫珩捧起芜禹的脸:“你我是同块天脉晶石所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必那么见外,既然你已回想起从前,也完成了三次历劫,不久之后就会拥有独掌天宫仙域的权力,你与他的事,也应该想清楚,有个决断了。”
芜禹点了点头,巫珩知道此事还需要给他独处的时间想一想,而自己千年的守护,也该暂时停下了,于是跟芜禹交待完自己要去天外仙境漫游的事,然后就离开了。
巫珩走后,芜禹陷入了漫长的沉思:嫦娥说的没错,是后羿给自己亲手斟了毒酒,看着自己喝下,是后羿看着自己被有穷国愤怒的人们千刀万剐却袖手旁观,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这个灰头土脸的小乞丐,又甘愿被他一次次伤害,爱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老君,我来还你灯了。”芜禹打点好自己的飞升台,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兜率宫。
老君笑眯眯地接过他递来的八景宫灯,问道:“用的可还顺手?”
芜禹连忙像老君行了个大礼:“老君的这盏宫灯,几次三番助弟子化险为夷,弟子此番历劫成功,也有老君的一份功劳,弟子念及此,感激不尽!”
老君捋了捋曳地的胡须,笑得像一朵花一样:“谁让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呢?金童在丹房等你呢,你快去吧。”
“恭喜你,听老君说你历劫三次归来,不日就能独掌天宫仙域了。”王金娇恢复了昔日道童打扮,原来他是老君座下的炼丹金童,早年还在人界自称金角大王,为难过孙猴子。
“你把凉靖康送回人界了?”芜禹问道。
“嗯,而且我也按照你的吩咐,把我们通过仙之领域搅乱的时间线复原了,时间在你拿到废弓,准备飞向海中天柱的那一天重新开始。”金童看向芜禹,好奇地打量着他,他的眉眼里满是忧郁与留恋,似乎有心事,“怎么了,你看起来怎么不高兴?”
“没什么,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反而有些失落,以后记得常来飞升台看我。”芜禹说完,就踏云离开了。
飞升台在九重天的最低处,用于接引人界飞升成仙的得道之人,但千年间几乎无人飞升,飞升台也因此名存实亡,变成了一处仙迹罕至的冷宫了。
芜禹重回飞升台,周遭一如往昔,冷冷清清,一个仙侍都没有,因为处在九重天最低处,也不会有仙人登门拜访,他的心里好像破了一个大洞,里面满是后羿和他的转世凉靖康。
“我这是怎么了,不日后这里也会变成一块独立的仙域,我的修为也会因此大涨,为什么不高兴起来呢?”
“就算这里变成了仙域,还不是冷宫一座么?就像是人间的监狱一样,你就是里面被判无期徒刑的犯人,孤独到死。”
“我怕孤独,我喜欢热闹,我想去爱,也渴望被爱。”
芜禹穿梭在飞升台上的宫殿中,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他不停徘徊的身影。
而人间,也有一双眼睛,只要一有空,就会停下来仰望星河,似乎是在期待星河的那端,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梭无尽的时空,像千年前那样,踏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