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界历劫中》羟丙基四氢吡喃三醇

4、第 4 章

　　“人挺少的。”吴俣入座之后环顾四周，觉得店家还算空旷雅致，服务员很周到地跟在两人身后，看两人都入座以后，从身后拿出点餐的Pad，递给了砚云杉。
　　“你来点吧。”砚云杉很礼貌地接过了Pad，递给了对面的吴俣。
　　“你吃寿喜烧么？”吴俣滑动了一下Pad，看到了这家店的招牌就是寿喜烧火锅。
　　“你点，点好我再补充。”砚云杉招呼着一旁的服务生，“给我们倒两杯茶水。”
　　吴俣三下五除二点好了自己的菜品，然后把Pad递给了砚云杉，砚云杉对吴俣点了一下头，然后接过了Pad。
　　吴俣心想这人怎么这副做派，不像现代人啊。
　　正在疑惑间，后厨很快地端上了寿喜烧的锅底：“光有锅底，也不上点肉啥的。”吴俣已经尴尬地开始没话找话，跟陌生人一个桌吃饭他还是头一回。
　　“这家是自助，旁边有饮料，寿司这些小食，你可以去拿点来垫垫肚子。”砚云杉没有收敛笑意，吴俣瞟了他一眼，眼前这男人大概不知道尴尬为何物吧，还是说在尬笑？但不过砚云杉既然给了自己摆脱目前这个尴尬局面的机会，吴俣自然不会放过，连忙起身去倒饮料。
　　“有妖气？”吴俣站在饮料机前，透过大玻璃窗凝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想从中找出妖气的来源，不过正是他的这一凝视，让那妖注意到了他，收敛了妖气，很快那股妖气变得若隐若现，直至完全消失。
　　“怎么去了那么久？”等吴俣拿着打好的饮料回座位，发现肉已经上齐了，看来是自己刚才感知妖气花了些时间。
　　“哦，那个自助饮料机出水太慢，这汽水还老起泡，总是打不满。”吴俣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能加个微信么？以后常联系。”砚云杉一边涮肉，一边递过自己的手机。
　　吴俣也拿出手机扫了一下，顺利地加上了砚云杉。
　　“给个备注吧？”
　　“吴俣。”
　　“无语？”砚云杉有些不解的挑了一下眉。
　　“口天吴，俣是吴再加个单人旁。”
　　“有什么含义么？”砚云杉一边输入，一边问道。
　　“出自《诗经》：‘硕人俣俣，公庭万舞’，俣俣是形容这位跳舞的舞师身材高大，正是因为我不高大，所以才无俣。”吴俣自嘲道。
　　“吴老师，你一定是教语文的吧。”砚云杉笑道。
　　吴俣注意到了，砚云杉这人特别爱笑，而且不是傻笑，也不是大笑，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给人一种彬彬有礼，宠辱不惊的自如感。
　　“是的，你在我学校旁边的电力公司上班吧？”吴俣顺嘴问道，实际上他完全不关心砚云杉是做啥的。
　　砚云杉点了点头：“吴老师今年多大？”
　　吴俣在脑子里转了转：“我多少岁来着？要不现编一个告诉他？”
　　“今年26了。”吴俣答道，心里想着总不能说自己一万多岁吧。
　　“还是单身？”问到这里的时候，吴俣抬头看了眼砚云杉，心想这男人问题怎么这么多。
　　“单身，你呢？”
　　“我今年28，也单身。那咱们两个以后可以像这样经常约约饭或者约着出去玩，不然回家就一个人，太无聊了。”砚云杉笑着说。
　　吴俣吃着面前的霜降牛肉，没有接砚云杉的话茬，心里想：“你无聊我可不无聊，我夜里还要加班除妖呢。”
　　正当吴俣心中想到除妖的时候，那股若隐若现的妖气又出现了，一般妖族是不会在人类聚居处活动的，这妖气实在是来的古怪，仿佛在窥伺着吴俣一般，不过吴俣倒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公开场合，他也不好出手，如果这妖狗胆够大，他不介意绕到僻静处把它给结果掉。
　　此时吴俣手机铃声大作，吴俣瞧了一眼，看到是孔戎，便放下了手上的筷子，朝砚云杉唇语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周末有个富商约咱们去他家看看风水，他总说自己家里有鬼有妖，晚上都睡不安稳，现在吓得他晚上不敢睡觉，只敢白天让保镖围成一圈守着他才睡觉，这单咱接不接？”孔戎讲起生意来也是开门见山。
　　“接，我周末有空。”吴俣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和孔戎例行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快吃吧，这些肉刚涮好。”砚云杉夹起锅里的肉，放到了吴俣的碗里。
　　“你不是人。”吴俣埋头吃着包裹着香甜蛋液的肉，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砚云杉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一时竟然语塞到找不出话可讲，呆愣了半天搜肠刮肚地挤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吴俣吃光了碗里的肉，并从一旁拿起装着生肉的盘子，继续往沸腾的锅里加：“刚刚。对妖气很敏感，你藏不住。”
　　砚云杉收敛了笑意，神情冷峻起来。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毕竟不是除妖的道士天师，你又请我吃饭，我是不会无缘无故收了你的。”吴俣拿起一旁打来的汽水，一饮而尽。
　　砚云杉松了口气。
　　“不过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应该是只大妖，知道妖界不少的事，我还有事要问你。”吴俣似笑非笑地看了砚云杉一眼，心里盘算着估计是自己哪天忘了封印身上的仙气，导致这只大妖闻着味儿就来了，但既然来了，哪儿有轻易放走的道理。
　　“你家在哪儿？不会在山洞里吧？”吴俣多嘴问了一句。
　　“不，我有住的地方。”砚云杉很快调整好了表情，“不住山洞里。”
　　“那既然这样，我们去你家就别坐公交了吧。”吴俣提议道，这一仙一妖装凡人坐公交着实太蠢了。
　　“好。”砚云杉点了点头。
　　饭后，吴俣坐在他那朵七彩祥云上，晃晃悠悠地跟在砚云杉后面，不疾不徐地飞着，两人朝着N市东郊的别墅区飞去。
　　“我的天，你还挺有钱的，可见妖与妖之间的差距比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大。”吴俣心想昨天的那只蟒妖，沦落到住在公园的人工湖里，结果都被自己赶跑了，想想还确实有些心酸。
　　“在人间时间久了，就顺带积累下来的。”砚云杉在前头飞着，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吴俣此时就更加无语了，按道理那只蟒妖不也在人间活了千年，到头来也只能沦落到住公园，可见靠时长搞钱的逻辑有硬伤，这砚云杉手头的钱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呢。
　　吴俣跟着砚云杉一路飞，看他终于在一个古色古香的中式别墅前停下了，便也跳下了云头：“真气派！比我租的那个小单间强多了！”
　　“你租的房子？”砚云杉疑惑地问，眼前的吴俣虽然是肉身凡胎，但之前他看过从这具凡人肉身上倾泻而出的精纯仙气，此人必是大罗金仙无疑，一个大罗金仙下凡租房子住，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是租的，一个月租金1800，水电自付，不过环境还不错，不脏不乱不臭，就是冬天太冷，梅雨天太湿了。我还是挺满意的，不过比起你这大别墅，可就差远了。”吴俣倒也不在乎自己在人界的住处，住的不难受就行，他还没那么挑剔。
　　“你就这么跟着我来我的‘大本营’，不怕我设伏么？”砚云杉一挥手，院门随即大开，露出了极为别致的中式庭院，小桥流水，锦鲤游曳，一副典雅景象。
　　“我确实能感觉到你这院里有设下禁制，不过你也应该清楚你自己几斤几两，你虽然是大妖，但我能肯定，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拼个鱼死网破，又占上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把我这具肉身轰烂了，我的仙魂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可以重新受肉成人。”吴俣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想你还不会这么傻。”
　　砚云杉点了点头：“只是跟上仙开个玩笑，上仙不要介意。”
　　吴俣摆了摆手：“也不用这么客气，喊我吴俣就成。”
　　两人在庭院里的小石桌前坐下了，砚云杉给吴俣沏了一杯茶，说道：“想找我问什么事？”
　　吴俣自然就按照王金娇所说的套路问砚云杉：“最近你们妖界有什么异宝现世么？”
　　砚云杉的动作微妙地停滞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很小的动作被吴俣敏锐地觉察到了，他心里便有了答案，于是他换了一个问法：“你们妖界现在的妖王是谁？”
　　“四大妖王，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砚云杉答道。
　　“不对，绝对不会是它们。”吴俣否认道。
　　“你为什么认为不是它们，是妖王出了什么事么？”砚云杉反客为主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你也不怕我跟你说了以后引动天雷来劈你？”吴俣心想这妖怪胆子不小，竟然打听起他们天庭的事来了。
　　“那就不问了，问个其他的事吧，你准备在人界待多久？”砚云杉期待地看着吴俣，像是在看一个会发光的馒头一般，毕竟对大妖而言，修炼成仙是他们的最终夙愿，现在眼前有一位现成的大罗金仙，还不虚心讨教一二。
　　“天机不可泄露！”吴俣像复读机一样又说了一遍。
　　“那我能拜你为师么？”砚云杉直球得有些可怕。
　　吴俣思忖了一番，按天条他是不能在人界私收妖为徒弟的，不仅有自己本身的原因，而且万一这妖在自己离开后，打着自己的旗号妖性大发，惹了一大堆烂摊子，他可没那时间给他擦屁股：“不收，不过我还缺个助手，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帮我打打下手。”
　　“没问题！”砚云杉连声答应，生怕晚一秒钟吴俣就后悔了，就算不做徒弟，在这位金仙旁边打打下手，没事讨教讨教修炼的法门，也是值的！
　　“那周末你有空么？需要出个外勤。”吴俣一听这妖答应做助手，连忙开始指派他做事，毕竟王金娇那女人很明显不会帮自己，只会监视自己，若不是看在她也是天庭的人，自己早就和她翻脸了。
　　“那必须得有空啊！”砚云杉又殷勤地给吴俣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