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界历劫中》羟丙基四氢吡喃三醇

17、第 17 章

　　就在吴俣还没把这个问题消化干净的时候，就看到手机弹出了一条凉靖康的消息，又是约他中午吃饭。
　　吴俣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晚和砚云杉说出了自己对凉靖康的想法后，心里对凉靖康的反感就像一块面团一样不断发酵，现在甚至看到凉靖康名字的备注，都莫名的烦躁。
　　于是他想也不想，噼里啪啦地按键发出了一条消息：“都跟你说了最近在忙期末考试，要背的书很多，别来烦我！”
　　这边凉靖康刚起床，坐在客厅的吊椅上美滋滋地等吴俣回消息，琢磨着昨天中午算开了个好头，吴俣竟然能对自己说出“送货上门”这句话，估计确定关系加正式拿下他还是指日可待的。
　　就当他正沉湎于未来和吴俣在哪座国外小岛办婚礼的幻想中时，收到了吴俣的回复，他不可置信地把字体放大看了好几遍，确定这是吴俣发来的没错，然后想也不想地拨通了吴俣的电话。
　　“你今天怎么回事？昨天不还说的好好的么？”凉靖康很显然是慌了，他边说边极力控制自己说话声音的颤抖。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请你不要再骚扰我，再见。”吴俣想也不想地挂断了电话。
　　凉靖康的脑子都是懵的，他想直接开车去财大，把吴俣叫出来当面问清楚，但又想到去大学找一个学生无异于是海底捞针，他还是找孔戎比较快。
　　挂了电话的吴俣很是沮丧，他觉得凉靖康非常吸引自己，让他忍不住一次次地出手搭救他，可当这人就站在眼前的时候，他又会没来由的产生一种抵触情绪，恨不得离这人越远越好。
　　中午时分，砚云杉打来了电话，说在学校小门口等他。
　　吴俣挂了电话，瞄了一眼办公室，发现同事几乎都走光了，估摸着此时王金娇也在食堂吃着饭呢，就悄咪咪地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绕了一个人少僻静些的远路往学校的小门走去。
　　吴俣学校的小门和砚云杉单位的大门搭界，加上现在日上三竿，热得要死，学校小门外的那片挺开阔的水杉林就成了避暑的好去处。
　　砚云杉看吴俣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便冲着他摇了摇自己手上拎的饭盒：“林子里座椅很多，咱们随便找个桌做着吃。”
　　这片水杉林里不止他们两人，有些附近的老人为了图凉快，也为了省家里的电费，便三三两两地围坐在水杉林里的石桌前打着扑克或下着象棋。
　　砚云杉捡了一张稍近些的桌子，拂去了上面的落叶和灰尘，把打包好的食盒放了上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驱蚊液，对着吴俣仔仔细细地喷了一遍：“饭菜我提前用单位的微波炉热好了。”
　　“今天凉靖康给我打电话了。”吴俣坐了下来，看到自己话说出口，砚云杉的身形明显一滞。
　　好在砚云杉很快调整了自己不自然的神色，把食盒一一打开，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我发了条消息，说想跟他断了，结果他就追问我为什么，我就让他以后少来烦我。”
　　听到这里，砚云杉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他把吴俣爱吃的菜推到吴俣的面前：“既然断了就别提他了，赶紧吃饭。”
　　初夏的水杉林里很凉快，高大的水杉树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投下深绿色的树影，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九尾狐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砚云杉问道。
　　“快了，我还要准备一段时间，等我学校放暑假，我们就出发。”吴俣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对付这只九尾狐，他的心里是没有底的，更何况他的周围似乎有人在窥伺，甚至那只动不动闯进自己出租屋的相柳，还没有搞清楚他的来路和底细：它和九尾狐是不是一伙的？他又属于哪方势力？它跟自己下凡而来的任务有何关系？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吴俣觉得自己此时从表面上看似平静的生活实际上危机四伏，那些看不到的阴影里，那些自己不留神的肮脏角落里，到底埋藏着多少想置他于死地的东西，他想一定不少，等着帷幕拉开，它们集体粉墨登场，他一定要逐个粉碎击破。
　　“最近我发现孔戎都没有找咱们，估计闷声发大财呢。”
　　吴俣闻言笑了笑：“N市每天哪有那么多需要我俩出面摆平的事啊，他那个侦探事务所每天接的活撑死了也就是那些帮男人找找离家出走的老婆，帮女人找找老公出轨的证据之类的，歇个半年不喊咱俩都很正常，要是每天都有大单子进账，那我还租那个小单间干嘛？”
　　“他最好别找，今晚我们俩去市中心逛一逛，买个情侣戒，再去你家睡觉。”说到睡觉两个字，砚云杉坏坏地挑了挑眉。
　　“你咋换了口味，放着你家的那间大别墅不睡，要到我租的小屋子睡？”
　　“那不是你那小屋子离我单位近么？省得自己开车或者坐单位的班车了。”砚云杉回答得一本正经。
　　“别装！”吴俣顿时觉得非常无语，“你这只大妖怪直接原地起飞就好了，干嘛还坐班车，糊弄鬼啊！”
　　“我觉得小屋子比较温馨，这个答案你还满意么？”砚云杉憨憨一笑，“而且人间有人间的规矩，你看看除了你还有谁天天在这城市里飞来飞去。”
　　“肯定是有的，不过没被人发现而已。”吴俣撇了撇嘴。
　　“有件事我想和你提前说一下。”
　　之前吴俣就看砚云杉一直吞吞吐吐的，好像想说些什么，又压下去了好几次，便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说。
　　“你去找那只九尾狐的事，我可能参与不了，因为那只九尾狐在妖族也是妖王级别的大妖了，我如果帮你对付她，我......”
　　砚云杉话还没说完，就被吴俣截断了话头：“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没有忘记你也是妖族的一员，如果触怒了这个级别的妖怪就像我触怒了教育局局长一样，肯定没法在学校混下去了。”
　　“但我可以送你上路。”砚云杉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吴俣心里冒出了好几个问号：“送我上路？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不过他明白砚云杉的意思是想把他送到九尾狐所在的地方，至于对付九尾狐和她身后的妖族，他就不会插手了。
　　“既然你不能插手，那也就别送我了，避嫌总得有避嫌的样子，你说呢？”吴俣拒绝了砚云杉送行的要求，“今天下班我有私事，你不用来接我。”
　　砚云杉以为吴俣生气了，就没多说话，只是默默吃着饭。
　　放学后，吴俣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开往财大方向的公交车，离开N市去找那只九尾狐要回法宝的事已经提上日程了，按道理无牵无挂的自己，此刻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居然是那个几次三番骚扰自己的凡人。
　　等吴俣走到了财大的校门口，果不其然地看到凉靖康正低头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蹭着财大校门投下来的一片阴凉。
　　“哎，坐这干嘛？”吴俣走上前去，轻轻推了一把凉靖康。
　　凉靖康猛然一抬头，见是吴俣，便惊喜地直接站了起来，千言万语卡在喉头只汇成了一句略带委屈的话：“你怎么才来？我给孔戎打了好几通电话他都说暂时联系不上你。”
　　“有事和你说，你车停在哪里了？”
　　凉靖康还沉浸在吴俣主动来找自己的惊喜中，愣神了半天才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
　　“我不久之后要出趟远门。”吴俣坐在凉靖康的汽车后座，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你是想带我一起去么？”凉靖康透过后视镜期待地看着吴俣。
　　吴俣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心想这凡人不问我去干嘛就要跟真是不自量力：“不是，我是怕我走之后，你再被一些邪祟妖物惦记，等我回来估计连你的骨头渣都看不见了。”
　　凉靖康连忙说：“那你想和我说什么事？”
　　“这里是三枚丹药，我装在这个小盒子里，你遇到危险的情况就吃一颗，切记不可以三颗同时服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可能承受不住爆体而亡，听见没？”
　　凉靖康将信将疑地接过了吴俣递来的透明塑料小盒子，看见里面确实有三颗像巧克力豆一样的东西，想来这就是吴俣所说的“丹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吴俣被凉靖康这么一问，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这凡人如果知道自己是去执行任务，肯定会不自量力，死缠烂打地跟着，得换一种说法才行，于是他心思一动，谎话张口就来。
　　“马上期末考试结束，不是要放暑假么，我老家不在N市，所以要出趟远门。”
　　“那你意思你要等开学才会回来？”
　　吴俣意识到如果自己把时间说长，凉靖康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或者直接跟过来，所以决定再扯一个谎：“这边孔戎如果有解决不了的大单生意，我就过来。”
　　“那你老家是哪里的啊？”
　　“畲山。”这个地名倒是对的，因为吴俣根本就不认识多少人界的地名，如果在这点上随便扯谎，肯定会被凉靖康拆穿的。
　　凉靖康掏出手机，在地图软件上搜了一下畲山：“这地方离N市挺远的。”多余的话给他自己咽了下去，他觉得畲山这个地方又远又偏，作为地名的这座山还没被开发成旅游景点，真的能算是一个偏远山区了，吴俣从这么远这么落后的地方来N市念书，真的不容易。
　　“你的丹药我收下了，等你考完试，我请你吃饭。”凉靖康小心翼翼地把吴俣给他的丹药收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那就不用了，咱们以后还是少联系，再见。”吴俣说完便推开车后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既然嘴上说少联系，那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呢？吴俣边走边在心里责备自己，但自从刚刚把丹药给了凉靖康之后，他惴惴不安的心才放下来，于是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这些，快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