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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列车游戏 你他妈小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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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被拉得有些失神,他想转头去看这个奇怪的列车长。但064很快放开了他,拿起旁边的两根竹签竖在了季晚眼前,告诉他:“心跳加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人会因为受到刺激而导致心率升高,或许你只是因为什么外界条件导致了这件事发生。”
季晚似懂非懂,乖乖噢了一声,便去抽064手上的签。
到了七号这,季晚只需要二选一了,这里面要是有个红签,是个人都可以犹豫上一整天。而季晚抽的很快,他没过多久,就选定了左边的竹签。
原因很简单,既然选择不出,那就不做选择。
所以每次到二选一时,季晚都会坚定的选择左边,不管结果如何,过程怎样,哪怕是涉及了自己的生死。
064起身,并顺便把竹签递给了最后一个八号,接着展开一面巨大的荧屏,捏手打了一个响指,荧屏上有八个数字不断以二倍速跳动着,每个数字都只能看到一个残影。
而同时,季晚看着手上的竹签不断从内到外开始变黑,竹子一点点被黑色侵蚀,最后全部包裹。
自己的竹子是黑色的。
巨大荧屏上的数字跳动也停止,064吹了一身悠长的口哨,饶有兴趣抱臂看着荧屏:“恭喜三号玩家。”
“游戏开始,20秒后会开始投票,加油哦。”
说完,就走到了车厢前排一角,抱臂看着众人。
季晚则是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玻璃不厚,可以打破。
敲完,就又去抬头看太阳。
而拿着红签的人显然就没这么心大了,他看起来年纪并不大,最多三十出头,得知自己抽到的是红签时,整个人都像是被抽魂般,软坐在了地上。
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荧屏,可屏幕上的数字三又像是千万根钉子,一下又一下的打击,撞击自己,告诉自己将要被列车碾死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他想哭,可嘴皮子只会抖动,过量的恐惧已经让他的声带失去发声能力,只有眼眶不断的在流着泪,一颗又一颗,豆大的眼泪顺着额角流下,又滴到列车过道上。
车厢上的人都以这个男人为中心退了几步,往里面缩了缩。
他想站起,想疯了似的拉着别人求情,求他们不要投票,他会把自己的积分全部给他们,他会把自己的一切给他们,求他们不要投票。
但又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呢?
这个游戏,要么我死,要么他死,哪来的七个圣母让他这么造。
所以他不顾众人投来奇怪疑惑的目光,在自己的口袋抽出一张被叠了又叠的废纸,以及一只不知道几几年生产的笔,摊开在了列车轨道上,他的手太抖了,连写一竖都歪歪扭扭。
20秒时间太短,他不敢懈怠,想尽可能多的写一些话,甚至略去了标题,直接开始正文。
[小昕,小阮,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爸爸要去找你妈妈了,小昕,要和哥哥好好的。]
[小阮,多照顾照顾你妹妹,不要老是欺负她。]
[小昕,小阮,爸爸妈妈真的真的真的爱你们。]
[对不起。]
他写着,字已经扭到谁也看不清,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写成什么样了,眼泪把他的视线全部糊住,自己的字已经变成一团小黑影,泪像小雨一样留着,一滴接着一滴不停,他怎么糊,怎么抹也抹不掉。
就在这是,有一双脚驻足在了他的眼前,来人还拍了拍他的肩,男人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而那人拿着一副扑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语气也被散漫充斥。
“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
“要是你赢了的话......”
说着,他勾起嘴角,又在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黑色竹签。
“我就和你交换竹签。”
“是个不错的机会,对吧?我可是个很讲诚信的人”季晚弯腰搭上男人的手腕,一把将他拉起。为了不让他踩到自己写的那张纸,他把男人往旁边带了带。
拿出早就从商城里兑好的手帕递给男人,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太阳已经被黑覆盖了五分之一,也就是说,已经过去20秒了。
而他们左手边,也出现了有三个选项的荧屏,以及荧屏上有个60秒的倒计时。
男人颤颤巍巍的站起,他第一反应自己怎么还在做梦,简直不敢相信会有人来拉一把自己这种必死之人,他自嘲的笑着。可拿手帕擦了擦自己被泪糊湿了的眼睛,看到眼前之景,又是一阵不敢相信。
不知为何,车厢里只剩他们两人了。
而其他游客全部人间蒸发,全本的座位上空无一物,仿佛其他人从未来过。
男人觉得自己被冷汗充斥,这种见鬼的事怎么一件接着一件。
“喂,可别发呆啊。”季晚在男人面前打了个响指,把他的思绪拉回,“我们就玩抽鬼牌吧,那个比较简单。”
说着,又想起什么,抱歉的看向男人:“啊,抱歉问你玩不玩了。”
他装出一副无辜又撒娇的样子,认真的反问男人。
“你......不玩吗?”
男人有些茫然,他现在已经是在黄泉里只露个头的程度了,这种机会,无疑就是给他又一次决定生死的机会。
可相反的,那个人也不就把自己活下去的几率拉低了一半吗?
但不等男人回答,他就从袋子里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7张牌,对男人介绍抽鬼牌的玩法,“这里有三幅对子和一张joker,也可以称为鬼牌。回合制游戏,每个回合各抽对面一张牌,抽中了能和自己组成对子的牌,就把那张对子牌扔了,扔地上就行。到了最后,joker在谁手里,谁就输了。”
季晚递给了男人一张黑桃K,一张红心Q以及一张方片J。
言下之意,想玩就玩,不想玩也得玩。
男人有些愣神,但还是接下了,自己有三张牌,而季晚手上有四张。
他把那张joker鬼牌留在了自己手上。
季晚把牌娴熟地展开成一面扇形,划出一道标准地弧线,示意男人先抽自己的牌。
他又看了一眼太阳,已经被黑暗包裹的快一半了,而投票时间也变成45秒了。
男人也注意到了季晚的动作,已经过去15秒了,他犹豫着的从季晚手中抽走了一张方片J,并把那对方片J抽出丢在了地上。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自己左手边的荧屏,瞥到了上面的三个选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打了个寒颤,拿牌的手都有些颤抖。
因为抽鬼牌是个概率游戏,谁也不能确定最后谁输谁赢,这个人真要和自己交换竹签的话,最后被绑上右边轨道的人是未知的,已经绝对不会是板上钉钉的自己。
而且,这个游戏根本没有说过可以交换竹签!
这个人就是来拖延自己的时间!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投票!
他愤怒的看向季晚,而那人此时却温和的笑着,从他手里抽走了一张黑桃K。
时间过得飞快。现在,季晚剩下了一张红心Q以及一张joker,而男人只剩下一张红心Q,太阳已经被侵蚀的只剩一点光明在垂死挣扎,投票时间也只剩40秒了。
他不紧不慢的把两张牌展开,挑眉看向男人,嘴角勾起,并不对他的怀疑感到意外。
季晚就像知道男人所想,慢慢说道。
“你猜到了多少呢?”他问男人,但很快,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又猜对了多少呢?”
“规则没有明确说过可以换竹签,但也同时没有否定过。”
“你对我的做法抱有怀疑,这没错,可仔细想一想,这真的是好事吗?”
“要是交换竹签这个假设真的成立的话,那这个游戏就有意思多了。”
接着,季晚笑了,他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桃花眼眯起,血红的瞳仁被聚焦。
“还记得规则吗?一人投左边,一人投右边,列车会开向左边轨道。”
“这里有两个信息,第一,要想列车开向右边,就必须有两个人去投右边。可有一点很奇怪,不是吗?”
“我们都可以看到各自的投票结果。”
“这就可能出现‘我们已经知道有两人投了右边了,就不要继续投了’的情况。”
“毕竟人可是情感动物,有一部分人道德感极强,有一部分人更会胆怯以及逃避现实。”
“他们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既然已经有两个人为了活下去而选择了右边,那他们再投一票也会是多此一举,而很少人会这么做,但也不排除。”
“当然,这些事情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只有一个人会去投左边。”
“这就要说到第二个信息了。你没发现吗?在双方票数持平的情况下,列车可是会开向左边轨道的。”
“所以我说,要是交换竹签这个条件成立,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男人,冷汗已经盖了男人大半,他已经不想知道季晚会接着往下说什么。
季晚看他的样子,噗笑了一声,就像只是一个坏孩子在分享自己的恶作剧一样。
“你怀疑我,怀疑不可以交换竹签,投票让列车开向左边,可要是你一个运气好,赢了我。”
“然后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要是我们交换竹签成功,我会在右边,而你会在左边,你投了左边,有两个人投了右边。”
“到时候,我可是也会投左边的,在两张左边,两张右边投票的情况下,你猜猜,结局会是什么呢?”
“一人存活,七人死亡。”
男人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子!绝对是疯子!
这个疯子可以放弃百分百活下去的几率,让一个不能确定的条件给自己增加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并且利用人性做出假设。
而自己已经和他开始游戏,他就像陷进了一个无法脱身的潭水之中,越是挣扎,越是窒息,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回头了。
直到现在,男人也没法猜到季晚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可季晚却收敛了刚才的疯子样,对男人继续笑着,拿出两张牌,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并提醒男人。
“只剩7秒了,太阳要变黑了,游戏快结束了。”
男人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个局,自己的生死,已经变得扑朔迷离,连抽牌的手的止不住的颤抖,可他恐惧不住自己,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人到底该不该狠,他利用了自己,可又不是何尝给了一次活下来的机会?
他抽走了季晚左手边的牌,翻开一看,是一张醒目的红心Q。
他不敢相信,看向季晚,他的手里还剩一张牌。
是一张鬼牌joker。
男人又看向窗外的天边,太阳已经全部被黑暗覆盖,这也意味着游戏已经结束了。可他又把视线一转,整个人都愣住了。
投票时间.....还剩2秒.......并且已经停滞,留在数字2的样子迟迟没有变化。
怎么回事?太阳不是已经变黑了吗?
而且他他抬起头,惊奇的发现原本那些平白无故人间蒸发的游客们又回到了原处,甚至自己斜前方的玻璃还碎了一地。那些游客也错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还喃喃着。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刚刚.......不是被丢到窗户外了吗........”
什么?
男人扶额,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明白自己的处境,以及不能明白现在的情况。
直到064从车厢一角走了过来,把他们旁边的车厢门打开,语气也不像之前播报游戏规则的冰冷,而是由衷的为他们感到开心。
“恭喜所有玩家,本次游戏结束。”
“通关人数——全员通过。”
男人觉得不敢置信,他看向季晚,眼神满是不可思议,而季晚也注意到了男人的视线,转头与他对上视线。
季晚和他得并不远,只有两三步得距离,两人对视时,男人才发现,季晚身上的神情和刚才截然不同。
他安静得看着男人,眉眼也是柔和的样子,嘴角更是扯都懒得扯一下。
看男人一脸震惊的样子,季晚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看别人表情行事对他来说太难了,所以他选择一个万金油方法。
道歉。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一言不合就把你扔窗户外面了。”他的语调平静,仿佛在背九九乘法表,“不该装坏蛋,不该骗人。对不起。”
男人的震惊不减反增,瞳孔地震。
你他妈为什么道歉的这么熟练?
我他妈怎么不知道我被你扔窗外了?我不是在玩牌吗??
你怎么跟一个小学生一样在这认错???而且你竟然在装坏蛋??
那他妈是坏蛋吗???现在当坏蛋的门槛已经这么高了吗?????
064走过来,笑着对两人提议:“下车聊吧,人已经走光了,我带你们去系统主芯区去领取编号。”
季晚点头,转头对男人提议:“走吧,我们在路上讲。”
通往系统主芯区的路比较长,因为要细细讲事情的经过,所以三人都选择了走路,放弃了代步车,并排靠右走在道上。
季晚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三张功能卡,其中两张是一模一样的。他拿出其中一张,男人眯眼看,上面写着【空间分割卡】几个字。
季晚则耐心介绍:“这个是持续型道具,链接两个或者多个玩家的名字或者序号,会把链接玩家分割到另一个空间里去,而空间里的时间和场景都不会变化,这就是为什么,刚才那段时间里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其他游客全部消失不见了。”
男人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为什么那群人要说你把我扔窗户外面去了?我们去了另一个空间,那原来那个空间里应该没有我们才对。”
季晚点头,又拿出了两张变灰的【IQ衍生卡】。
男人一看。
啥东西???这啥玩意??
季晚说:“这个是一次性道具,大概意思就是,会提取自身一定数额的IQ(智力商数),从而衍生出另一个自己,而只要数额够高,就可以同时操控自身和衍生体,我换了两张,一张给你用,一张给我用。”
“我把自己的那张定在100,把你那张定在了10。”
男人感觉自己的心口被刺了一刀,如果没猜错IQ(智力商数)10可谓是痴呆中的痴呆,傻逼中的佼佼者。
季晚注意到了男人的变化,试图安慰几句:“不要不开心,数值高了不是一件好事,思考能力会下降,而且我们一进入那个空间,我的衍生体就敲开窗户把你的衍生体丢出去了,而且衍生体死亡,IQ(智力商数)也会回到原主上,这是好事。”
“那你的衍生体在那个空间都干了些什么?”
季晚回忆了一下,如实回答:“做了一个更坏的坏蛋吧。”
“我直接拿了旁边的安全锤把窗户敲碎了,把你的衍生体直接丢窗户外面去了,血还溅到一个游客的窗户了。”思考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好像还对他们笑了,好多人都露出和你那个时候一样的表情,所以我就顺水推舟,直接告诉他们右侧轨道上的人已经死了,让他们直接等60秒结束,不要投票。他们还挺听话的,倒也没费多大事。”
男人知道“那个时候”一定是指季晚推理他以一人搞死剩余七个人的时候,光是想想,都感觉自己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搓了搓胳膊,有点不解的问季晚:“为什么不让他们投票?”
“因为这是个文字游戏题。”季晚收起了三张功能卡,回答的男人的疑惑:“规则上说,当太阳全部变黑时,游戏结束。而在那20秒时,我一直都在看太阳。”
“其实不难看出,太阳的变黑速度和40秒的投票时间有2秒的误差。我看了太阳18秒,以这样的秒数推进以及变黑的速度,可以看出太阳完全变黑只需要38秒。”
“所以难题就是,如何在38秒内,拖住所有人不去投票。如何让你这个在右边轨道的人,在被死亡扼住命运的情况下,不去投票。”
男人如梦初醒,恍然大悟,让一个必死的人不去投票。
只要给他活下去的机会就可以了。
所以季晚设了一个局,他在男人最崩溃的时候,提出了交换竹签的条件,而那个时候男人的精神防备已经尽数崩塌,他后知后觉才发觉交换竹签这个条件并不成立,可游戏已经开始,他已经掉入了这个洞里,想出也很难出来了。
但他很快又反问季晚:“要是我一开就质问你交换竹签这件事呢?”
季晚说:“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在这种邻近崩溃边缘还能理性思考的,就比如你掉入了一条湍急的河流,前面就是瀑布,在你前面只有一根救命稻草,你还会思考一下这稻草牢不牢吗?”
不会,完事先抓就完事了。男人想。
“而且你真的质问我的话,我会一个手刀直接把你劈昏迷,这很简单的。”
漂亮,物理消音。
他有些庆幸自己反应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