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他》桉渊

1、初遇 巷子里，阴

　　巷子深处阴暗潮湿散发着腥臭味。路旁摆放着几个破旧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两侧的围墙挡住了外界的喧哗。野猫时不时发出声响显得格外渗人。
　　黑暗，无尽的黑暗。
　　“早知就不追那只猫了，现在好了找不出回去的路了……”阮安不禁懊恼。
　　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时不时看看周围的环境。
　　“完了，真的迷路了……”阮安有点心慌，看着错综复杂的小路，小路没有尽头，一直延伸至深处。阮安凭直觉选了一条自己认为正确的小路，加快脚步，想走出巷子。
　　随着四周环境越来越暗，房屋越来越稀疏，阮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再往巷子的深处走去。急忙停下自己的脚步，准备往回走。巷子最深处突然传出几声咒骂声。并且声音离自己所在的位置很近。
　　阮安下意识的想躲，环视一周。小心翼翼地躲在一个拐角处。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身子慢慢往后靠，靠在阴暗的墙上。
　　墙十分粗糙，无声的刺痛阮安的背。再次挪动身子，把自己即将要暴露在外的身子往里面藏。
　　声音越发的清晰，除着咒骂声还掺杂着呻吟声。阮安稍微把头露出一点，黑暗遮掩了这一动作。
　　在巷子深处站着十几个人，他们神色似乎十分兴奋，不时爆出混话。在他们脚边散落着透明的包装纸，有人似乎在往自己身上注射什么，注射器泛着清冷的光……
　　他们身子拱着，颤抖，蜷缩在一起。
　　黑暗笼罩在他们身边。
　　阮安不敢置信，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越发颤抖。
　　有一个人跪在他们面前，身上穿着校服，身子颤抖得厉害……
　　阮安心凉了半截……
　　声音随着他们兴奋越来越大，冲斥着四周。
　　“陈哥，求求你了，放了我吧，我真的没有钱了……”那个穿校服的人往那人爬去。
　　“放了你……”他稍停顿，眼神晦暗不明。“可以啊……”那个人扯了扯嘴角，盯着他。随后吐出阵阵白雾……
　　穿校服的那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陈哥，真的吗……”穿校服的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为首的陈哥，往他面前爬了几步……伸手去碰他。
　　他看着跪在脚边的人，如同看一条狗一样。
　　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往他胸口踹了一脚，他抬脚蹲在他前面，拽住他的衣领往脚边扯,拍着他的脸说：“你tm什么面子叫我放你，今天你不把钱拿出来，你tm……” 他没有把话说完，眼睛微眯，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然后随手一推，那个穿校服的人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又连滚好几下才停下来，血混着泪顺着他额头流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众人看着他的样子笑声不断。任意侮辱。
　　地上的少年瑟瑟发抖，强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再倒下。继续往前爬，嘴里嚷嚷着放了我，放了我。
　　“闭嘴！快点拿钱出来，要不然……”他往后看了一眼，跟班立即往男孩身边凑。男孩吓得往后退。
　　“你是活腻了是吧，还敢躲……”然后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重心不稳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他拼命地蜷缩身子，用手抱着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哐当”一声，在阴暗潮湿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谁？”刚才动手打人的那个人往周围扫视一番。
　　躲在角落的阮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努力地往墙角里面移，不敢发出声响。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眶微红。
　　“你,去看看。”陈哥踢了踢身边的人。
　　“好嘞，哥。”那人说完就带着几个人往阮安这边走来。
　　阮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心跳越来越快。脚步越来越近……阮安想跑，但是脚像灌了铅一样重，迈不出脚。阮安紧紧拽着衣角，强逼自己冷静。
　　“跑。”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安大脑一片空白，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声源处看去。少年逆着光朝她跑来。
　　光照在他身上，宛如千树花开。
　　少年拉住她的手就往前跑。阮安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快，追上他们！”那群人紧跟不舍。
　　身后传来咒骂声还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阮安好像忘记自己还处于风口浪尖。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向前奔跑的陌生少年。
　　灯光照耀着她和他的身上，从此两人都带了光。
　　少年如同一束光，带她逃离那个阴暗潮湿的巷子，送给她一个热烈且灿烂的世界。
　　我的世界因你的到来而天光大亮。她想。
　　少年一直牵着她跑，直到广场上才停下来，俩人微微喘着气。
　　马路边上停着警车和救护车，周围围满人群，大家议论纷纷。几名警察维护着这里的秩序。警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县城。
　　“没事了。”阮安闭了闭眼，心里默念着。
　　警察冲进巷子里，十几个人很快就范。
　　“嗯？”阮安觉得自己眼前一暗。
　　沈渊把自己的鸭舌帽带在她头上，帽沿刚好遮住她的眼晴。然后把她往自己身边扯，用手捂住她的耳朵。
　　阮安一个重心不稳，头撞在了他的怀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腰。
　　“怎么了……”阮安脸微微有点红，准备往后退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别动，靠近点别怕。”温柔的声音渐渐安抚好她不安的情绪。
　　她不好意思再像刚才那样，只是微微拽着他的衣角。
　　阮安没有看见那个浑身是伤的男孩，也没有看见泛着冷光的手拷。也没有听到那些脏乱不堪的话。
　　她的世界因他而干干净净。
　　警车、救护车慢慢地驶去，人群也开始散去。
　　“好了。”声音再次传来，他把盖住她眼睛的鸭舌帽稍微往上提，露出她的眼睛。
　　湿漉漉的，眼尾泛红，眼眶里蓄积着眼泪。她倔强地把自己头往上抬，不让眼泪流下。他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站在她身边。
　　眼泪还是无声地顺着眼尾流了下来……
　　她双手捂着脸蹲下去，那瘦弱的脊背开始微微颤抖。似乎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哭泣。
　　她从不时的啜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
　　她的不安和害怕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眼前。
　　他就静静地陪在她身旁，不曾言语也不曾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止哭泣。用手擦了擦眼泪，抬头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他低下眸看她，她长长的的睫羽上挂着几滴泪珠，晃悠悠跌落下来，跌落在脸上，显得楚楚可怜。
　　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她的头，带着安抚的意味。
　　时间仿佛停了十几秒……
　　“护你回家。”带着不明的情绪低头看她。
　　“嗯？”阮安瞪大了双眼，眼里带着不可置信，也带着丝丝不安。
　　“我送你。”他和她对视。嘴角微微上扬。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没给机会让她拒绝。
　　她垂着眼，没有回应。
　　他没再吭声，朝着站台走去。
　　阮安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怕地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两人不曾靠近，保持着一定距离，影子却在缠绵。
　　一轮残月，灯火阑珊。人群微动，两人静默。
　　“你坐几路车？”他稍低下头，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和烟盒。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动作一顿，垂着眼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她。默默收回动作。
　　他站在站牌前，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便利店。
　　“一路车。”她余光喵了他一眼，又迅速转移目光，两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嗯。”不咸不淡开口。
　　公交车在一个路口稍停顿，等红绿灯。
　　“那个……我先走了。”她语气稍带倦意。“今天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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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径地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
　　强烈的压迫感起来，她微微颤抖着身子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余光瞧见了她的小动作，瞟了一眼她，嘴角微微上扬。
　　“闭眼。”语气变成清冷，带着丝丝凉意。
　　她下意识的闭了双眼，可双手紧紧握着拳，微微往后仰，想拉开与他的距离。
　　他像是没看见她小动作一样。专注手里的事情。
　　剥糖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他的声音。
　　“张嘴。”
　　她微微张开唇，感觉外物入侵，她皱了皱眉心，不敢有其它动作。
　　“别怕……”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牙齿咬住淡粉色的小棍，用舌尖微黏，轻轻吮吸，甜味瞬间侵入唇内每一处。
　　她迟疑地睁开双眼，往他的方向看。
　　他手上还遗留着糖纸，印着卡通草莓。
　　草莓味的。她想。
　　“小朋友，吃颗糖。把今天这事当作梦，天亮了，梦就不见了，别怕。”他垂下眼敛，语气难得认真。
　　“嗯……”她轻轻回应。
　　车停在站台，随后打开车门，乘客进进出出，阮安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车，有些局促不安。
　　“上车……”
　　“　嗯……”
　　等她上车后，他才慢慢往回走。
　　她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想。
　　他如神明，她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