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这是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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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00年的初夏，我站在海神号的甲板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心中也泛起一阵涟漪般延绵的暖意。我要回到爱丁堡了。
离靠岸还有一段路程，我迎着黎明微凉的海风想象与姨母见面后的场景。
姨母是个不大中规中矩的人，因此我很喜欢她。想必小辈都更愿意和不那么传统守旧的大人待在一起，这一点，我的父母替我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上次和姨母通信，她告诉我她工作的食品店最近老是有男人坐在吧台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讲话。
“马修，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如果我突然嫁给这里的哪个男人你可不要太震惊咯！他们也算是英俊的那一批啦。”我仿佛看到她在电话那头得意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一根根挤到一起。可是在我心里姨母的确是漂亮的女人，她只比我大19岁，是母亲的小妹妹，尽管没有读太多书，却巧妙地将她生活的智慧与乐观灌输给了我。
“没什么好震惊的啊，只要他对你好就可以了。”
“你小子，就没有一句挽留的话么？我真结婚了家里可就只有你一个了。”姨母大笑起来。
“谢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因为我错失好男人啊！”
“那还用你说？”
姨母没有结过婚，尽管追求她的人一直有，但是从没有能入她眼的人。“马修，”她说，“真是托你的福，让我提前知道经营一个家庭有多么困难！如果我随便找个人结婚，那我就要同时照顾两个甚至三个人，真是够呛的，谁爱结婚谁结去吧！”我从某方面来说很支持她的想法。谢莉姨母是个自由奔放的人，如果她不巧遇到一个老派英式男人，那估计比折断她的翅膀还难受。
“马修，该吃早餐了。”门口传来安东尼奥的声音。我应声走进船舱里去。安东尼奥是我在卑尔根大学的同窗，我们一同合租了公寓，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亲密的好友。
“你想好今年暑假要调研什么了吗？”
“人鱼咯。”我心不在焉地说，随便选了几块面包放进盘子，“估计会去爱尔兰考察。你呢？”
“人鱼？？”安东尼奥惊讶地看着我，“伙计，你还是个在读学生呢，人鱼的危险性你是知道的，要是不和有武装条件的团队一起出发后果可想而知啊。”
我挑了挑眉毛，“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安东尼奥愣了几秒，露出一副困惑的神态，随即飞舞着五官激动地说道：“别开玩笑了，我和你说正经的呢，我只有一个小时来考虑要不要跟你在爱丁堡下船了。”
“我没开玩笑。你要是跟我下船，我们稍微休息几天就去都柏林，我已经联系过我父母曾经工作的研究所了，他们听说我们是卑尔根大学的研究生还挺乐意我们跟着的。”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又瞪着棕色的眼睛盯了我几秒，好像希望能够读心似的。“你说真的？”
“怎么可能啊哈哈哈哈！”我一边笑一边躲过安东尼奥作势挥过来的拳头。“不过我倒是真准备研究人鱼，不管怎么说。”
“我懒得陪你说梦话了。”安东尼奥用刀刺向盘子里的三文鱼，“我还是回伊斯基亚去研究我的赤塔贝算了。”
“你会后悔的，赤塔贝虽然才发现没多少年，但是毕竟是无脊椎的低等生物，无非就社会行为特殊一点罢了，刚入学的新生也可以研究。”
“诶你……”安东尼奥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我，“那你倒是说啊，你准备怎么研究人鱼？”
我笑着说：“虽然研究所不答应带我们两个新人去，但是他们肯定不会拒绝让诺顿教授同去啊。再说教授早就想研究人鱼了，有了这一手消息他估计会连夜跑到都柏林去。”
“你说得轻松，你怎么跟研究所说？又怎么跟教授解释？”
“你要是想去的话就自己想个办法咯。”
“……”安东尼奥忍无可忍地砸了我一拳，“赤塔贝，没商量了，人鱼你自己研究去吧。”
最终安东尼奥还是跟我在爱丁堡下了船。
爱丁堡的天灰蒙蒙的，几处不太平整的云透出薄薄的光，让七月的天气不至于太沉闷。安东尼奥提着行李不紧不慢地跟在我后面，似乎没有太大的怨言，倒是对爱丁堡饶有兴趣。
我们在码头不远处上了巴士，安东尼奥说：“这个时候的那不勒斯已经热得难耐了，还是这里的气候比较舒服。就是海和天不够澄澈。”我对安东尼奥留在爱丁堡的原因忍俊不禁。“越危险的水域暗藏的可能性就越多，这也是为什么人鱼大多在极圈以内被发现的原因。”安东尼奥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继续欣赏着窗外的苏格兰美景。
大约三十分钟的车程，我们终于抵达了我熟悉的街区。我兴奋地打开门，谢莉姨母那一头卷卷的棕法就映入我的眼帘。她热情地拥抱了我，我微微俯下身以便她吻我的脸颊。
“马修，你终于到了！”我向屋内走进一点，相互介绍了姨母和安东尼奥。她领我们进屋，然后自顾自地盘腿坐在花样繁复的二手沙发上，我和安东尼奥也乖乖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闲聊了一会儿这学期发生的种种，姨母很快和安东尼奥熟络起来。当我们聊到关于今年春天在桑格纳峡湾救助海龟的事时，厨房突然传来“叮”的一声。
“啊，我的蓝莓松饼烤好了。”姨母起身走进了厨房，我探着脖子望向厨房，一股甜蜜的香气缓缓的钻入我的鼻腔。虽然刚吃完早饭不久，却也不妨碍我再吃下几块松饼。“不是吧，我回家还用这种大礼接待？”我转身跪趴在沙发背上，向厨房里姨母的背影说道。她转过头翻了个白眼，带着烤箱手套的手握着托盘，另一只手熟练地将托盘里的松饼放到盒子里。“你想得倒好，这是我要带去店里的。”我呵呵笑了一声，重新坐回沙发。“好吧！看来是你没口福。”我转头对安东尼奥撇了撇嘴唇。“喏。”姨母突然从我们中间伸出手递给我一个盘子，里面装着四块松饼。“这……”安东尼奥惊讶地看了姨母一眼。姨母对我们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抱着盒子出了门。
“你姨母……可跟平常人的老妈不一样啊。”
“是啊，她可不是任何人的老妈。”
就在我和安东尼奥讲话的空档，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我翻过来一看，竟然是诺顿教授打来的。我和安东尼奥对视了一眼，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诺顿教授？”
“喂，马修，是我。是这样，最近有研究所告诉我他们在上个月得到了人鱼在法罗群岛出现的小曦，想邀请我7月底去进行考察，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一同前往？当然你可以拒绝，我知道现在毕竟是暑假。不过我也知道你向来对人鱼研究很感兴趣。”
“我愿意！先生，事实上我正在发愁没有好的机会研究人鱼呢！”我一边说一边和安东尼奥眼神交流，他大概已经把教授的话猜到十有八九。
“那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愿意牺牲暑假的时间呢。”教授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起来。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您可以再多带一个人吗？”我小心地问道，“安东尼奥也和我在一起，我们本来准备暑假一起在爱丁堡进行研究的。”安东尼奥把手搭在我肩上表示感谢。
没想到教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可以啊，当然可以！多多益善，安东尼奥也是我的得意门生啊。既然你们都愿意，那我晚些时候就把须知的章程告诉你……”
罢了，我得意地对安东尼奥说：“你看，我就说你不来会后悔吧。”
“算是被你碰上了。”安东尼奥不服软地说。
我耸耸肩，无心再与他争辩，心思如同跃水般跳进了接下来的行动中。
法罗群岛，人鱼！尽管前后美国和俄罗斯已有两所研究所对人鱼有过大致的研究，但由于某些明争暗斗的原因，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公开那些少得可怜的资料，这对全世界痴迷于海洋生物的人来说都无疑是一种酷刑。而如今我却可能真的见到这种传说中的生物，这是多少研究者梦寐以求的机会！我有些失控地上扬着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