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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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星期五。
胡世杰和白莉接到小美的电话后，以为儿子的案子有了进展，所以早早就到了公安局。
小美把胡世杰白莉夫妇领进七队接待室，将立案通知发给他们：“胡天选的案子已正式立案了。”
白莉听到公安局才刚刚立案，立即就炸了：“我前天就已经报案了，为什么今天才立案？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老百姓的命放心上啊？”
小美耐心解释道：“是这样的白女士，你是前天就报案了，我们接到案子也立即投入侦查了，我们第一步肯定得确认这件案子是不是谋杀案，只有谋杀案才归我们管辖，如果只是意外，我们就不能立案。”
白莉依旧不依不饶：“我报的案就是谋杀案啊，为什么还要查是不是意外？”
小美再次解释：“白女士，定案是要讲证据的，不能你说是谋杀就是谋杀，有证据证明是谋杀，才能定为谋杀案。”
白莉还想要争吵，旁边的胡世杰显然听明白了，他拉了拉白莉，向小美确认道：“现在已经确定我儿子是被人谋杀的了，对吧？”
小美道：“对。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了解一下这个案子发生的背景。你们谁先跟我来一下？”
胡世杰看了一眼白莉，转过身跟着小美往里走。此时的胡世杰内心相当矛盾，他一方面怀疑凶手是他女儿胡雨青，一方面又不希望是她，所以他又希望警察能查出凶手为他儿子糖宝伸冤，又害怕警察真的查出凶手。在各种情绪纠结之下，胡世杰特别害怕警察突然告诉他真相。
跟着小美进了一个房间后，看到许皖正在屋子里等他，胡世杰和许皖打过招呼，就抢先向许皖发问：“许队长，你们刚才说，我儿子确定是被谋杀的，凶手不会真是我女儿吧？”
许皖解释道：“凶手是谁现在还不好说，我们正在调查。”说着，指了指小美，“刚才这位女警察应该已经告诉你们，让你们来局里的原因了吧？”
得到许皖的回答，胡世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告诉了，说是了解案件发生的背景。”
许皖看胡世杰有点紧张，便安慰道：“胡先生，咱们今天就是随便聊聊，你不用紧张。”说着，指了指门口的牌子，“你看，这是间询问室，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放松一点。”
胡世杰抬头看了看门牌：“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如实说的。”
许皖问：“你儿子胡天选今年几岁了？”
胡世杰长长地叹了口气：“再过两个月就三岁了，糖宝是7月21生日。”
许皖进一步询问：“胡雨青和胡天选关系怎么样啊？”
胡世杰低头擦了下眼泪：“他们姐弟俩关系特别好，雨青住校，每周回来，都会给她弟弟带玩具或糖果。糖宝也比较黏雨青，只要雨青在家，我叫都叫不跟前来，就喜欢跟姐姐玩。有时候，连我都恍惚，觉得他们就是亲姐弟。”
许皖递给胡世杰两张纸巾：“你和胡雨青的关系怎么样啊？”
胡世杰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我亏欠孩子太多，这些年我的大部分精力都扑在工作上了，对雨青关心不太够，等我意识到这些时，孩子已经长大了。后来我离婚再娶，对孩子应该也有一些伤害，不过，在物质上，这些年我从来没有亏待过她，我想雨青应该也知道这一点。”
小美道：“女儿有什么心事，喜欢找妈妈说，胡雨青和你前妻的关系应该很亲吧？”
胡世杰摆了摆手：“我们家是例外，雨青这孩子打小和谁都不亲。不知道是不是叛逆期的原因，现在和她妈一见面就吵架，两个人像是命里相克似的。”
小美有点惊讶：“胡雨青和你现在的妻子白莉的关系怎么样？不会也是一见面就吵架吧？”
胡世杰脸上神色放松了很多：“那倒没有，她们两个相处倒是比较和谐，白莉这人是有缺点，但总体人还是比较不错的，能包容人，也比较善良，常给雨青买衣服、鞋子什么的。孩子也懂事，周末回家后很勤快，帮着做这做那的。所以她们两个相处倒还好。”
许皖道：“你和你前妻离婚时，你前妻没有争胡雨青的抚养权吗？”
胡世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本来是想要雨青和她一起生活的，我和白莉这边已经有孩子了嘛，所以我也没想和她争，可是，雨青不愿意和她妈妈一起生活，非要和我一起生活。”
小美追问道：“那你问胡雨青不愿意和她妈妈一起生活的原因了吗？”
说到这里，胡世杰脸上现出微微的自豪感：“她担心她妈妈供不起她读书，我前妻不太会赚钱，这些年我们家的收入主要是靠我。”
小美有点惊讶：“看你家经济条件，你前妻就算靠离婚财产生活，也不至于供不起孩子读书啊？再说，你和你前妻离了婚，孩子的抚养费还是要付的嘛！”
胡世杰的脸突然有点红，他支吾道：“小孩子嘛，哪懂这些，她觉得家里的钱全是我挣的，就只有我才能供得起她读书！”
许皖正想接着问下一个问题，胡世杰却突然问了许皖一个问题：“许队长，你们一直追问我女儿雨青的情况，是不是有证据证明是雨青作的案啊？”
许皖再次解释：“案子还在侦破中，凶手是谁还没有最后锁定。”
胡世杰又小心地问：“许队长，我儿子的案子可以撤回来吗？我们不告了行不行？”
许皖果断地否定了：“不可以。谋杀案属于刑事案件，是公诉案件，即便没有报案人，我们公安机关也是要一查到底的。”
胡世杰失落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许皖听出了胡世杰的顾虑，就没再往下追问胡雨青的情况，而是换了个话题：“胡先生，你和你前妻离婚几年了？”
胡世杰脱口而出：“三年多了，2014年3月离的。”
小美粗略推算了一下时间：“你儿子到这7月就三岁了，说明你在离婚前，白莉已经怀上胡天选了，对吧？”
胡世杰生怕警察说他是婚内出轨，于是慌忙为自己辩解：“是这样的，虽然我和前妻2014年3月才办离婚手续，但我们在2013年就已经在协商离婚的事啦！我前妻知道白莉的存在。”
小美并没有客气，而是一句话就揭穿了真相：“可白莉明明说你们在书香门第已住五年多了啊！”
这下胡世杰辩无可辩了，脸上有点挂不住：本想让警察寻出杀害儿子的凶手，女儿成了嫌疑人不说，自己婚内出轨的事也被警察抖搂出来了，真是有点得不偿失！
胡世杰有点生气，他质问许皖和小美：“你们不是要破我儿子的案吗？为什么一直追着问我离婚的事啊？”
许皖语气平静：“这就是在了解案件发生的背景啊！”
胡世杰生怕警察再挖出他们家什么事，于是开始摆烂：“你们接下来的问题，如果和我儿子的案子无关，我不会再开口了。”
之后，许皖和小美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胡世杰果然不再回答，没有办法，只得暂时放他回去。
白莉看到胡世杰出来，且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火气噌的一下又升腾起来，不等小美引领，直接就冲进了询问室，大声地质问许皖：“警察同志，我儿子的案子既然已经立案了，你们不去破案，把我们夫妻叫到公安局来审问是什么意思啊？你们是怀疑我们夫妻杀了我儿子吗？”
许皖耐心解释：“白女士，我们现在就是在破案啊！你不是怀疑胡雨青吗？我们找你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胡雨青。”
白莉这才坐下来：“你们想了解她什么，赶紧问。”
小美看了看许皖，许皖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主问，于是小美问道：“你和你继女胡雨青的关系怎么样？”
白莉扬声道：“我只能说，我对她做到了问心无愧！”
小美不确定地问：“她对你很不友好吗？”
白莉没好气地说：“对我友好就不会害死我儿子了！她就是一个天生的狼崽子，喂不熟！亏我平时对她那么好。”
小美进一步追问：“既然她那么敌视你，当初你为什么同意她和你们一起生活呢？”
白莉急得直摆手：“我是不同意的，我坚决不同意，可这个死丫头非要跟我们一起生活，我老公也一直替她说好话，说她特别乖巧、懂事什么的，我一心软就同意了。”
许皖觉得白莉的话水分太大，于是，就问了一个需要动脑子的话题：“你第一次见胡雨青是什么时候？”
白莉想了一下：“大概四五年前吧，那时候她才七八岁，根本看不出来恶不恶。”
许皖又问：“胡雨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有敌意的？”
白莉想都没想就说：“应该一开始就有，只是我没在意而已。这种天生的恶种，看谁都不顺眼。”
许皖接着问：“胡雨青和你们一起生活后，有和你正面冲突过吗？也就是说，你们激烈争吵过吗？”
白莉翻了个白眼：“我根本不屑于理她，如果和她一般见识，得天天吵。”
小美换了个话题：“胡雨青对胡天选怎么样？”
白莉鼻子哼了一声：“她都把糖宝杀了，还想要怎样啊？”
许皖叮嘱道：“在我们正面接触胡雨青之前，麻烦请不要惊动她，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白莉急躁地催促道：“那也请你们尽快把她抓起来，为我儿子报仇。”
小美解释道：“我们抓凶手只为维护法律的尊严，不是为报私仇。”
白莉摆了摆手：“我不管你们是维护法律还是报仇，我只想让害我儿子的人一命还一命。”
白莉是受害者家属，本应得到同情和安慰，可许皖感觉白莉对警察没有最起码的真诚，谎话连篇，一点也不配合调查，似乎不值得同情。他决定不再与白莉浪费口舌了，于是，向小美使了个眼色。
小美会意，对白莉道：“白女士，今天咱们就先聊到这里。请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的。”
送走白莉和胡世杰后，小美回来就开始吐槽：“师傅，这白莉都失去儿子了，还这么不善良。”
许皖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水，道：“就因为她不够善良，才失去儿子。”
小美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师傅，你是说凶手的作案动机是白莉破坏别人家庭引起的报复杀人吗？”
许皖没有回答小美的话，而是问她：“你觉得白莉的话有几句可信？”
小美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她说四五年前第一次见胡雨青应该是可信的。”
许皖放下保温杯，拍了拍桌上的案卷：“之前白莉说他和胡世杰已在书香门第住五年多了，这次又说四五年前见过胡雨青，结合胡世杰说他是三年前离婚的，这就坐实了白莉破坏别人家庭小三上位的事实，以及胡世杰不忠于婚姻婚内出轨的事实，他们两个这种行为的直接受害者就是胡雨青和胡雨青的妈妈。”
小美边点头边说：“师傅，我感觉胡世杰说的话疑点更多一些。”
许皖把身子往后一仰：“说说，胡世杰提供的信息都有哪些疑点？”
小美坐下来，掰着手指头说：“他说胡天选和胡雨青关系好，这一点应该是可信的，但是，他说胡雨青和她亲妈关系那么坏，我觉得有问题，是胡世杰婚内出轨伤害了胡雨青和她妈妈，按正常情理来说，胡雨青不可能这么不分好坏；他说胡雨青和白莉关系和谐，看白莉那态度和语气，根本和谐不了，铁定是假话；他说胡雨青不愿意和她妈妈一起生活是因为嫌她妈妈穷，这个疑点就更大了，胡世杰出轨有过错在先，协议离婚最起码应该平分财产，看胡世杰现在的生活条件，胡雨青妈妈生活水平应该不会太差，如果胡雨青妈妈生活太差，那他们的离婚就有猫腻。”
听完小美的分析，许皖竖起了大拇指：“有进步！所以，咱们下一步需要去找胡雨青的妈妈解开这些疑点！”
小美愣了三秒后，试探着问：“师傅，你是不是让我去查胡雨青妈妈的信息啊？”
许皖挑了挑眉：“不然呢？”
小美立即嘟起嘴表示不满：“师傅，你知道我不是太聪明，你有话直说好不好？”说完，嘟嘟囔囔地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小美一脸自信地把一张写着地址、打印着照片的A4纸放在了许皖面前。
许皖拿起来，不由得轻读出声：“叶靖仪，40岁，住址：清江市江畔区朗月居7号楼3单元101室。速度够快的嘛！”
小美骄傲地说：“师傅安排的工作，必须第一时间完成。”
许皖边向小美竖大拇指，边站起身：“走，去一趟朗月居。”刚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对身后的小美说，“给朗月居所在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他们二十分钟后派一位片警过去协助咱们调查。”
小美跟在许皖身后，一边赶路一边联系派出所，不知不觉就远远落在了后面，赶到楼下时许皖已把车开到公安局大门口。小美快步跑过去，伸手去拉副驾驶位的车门却没有拉开，小美敲了敲车窗，许皖却示意她坐后排。
小美上车后还没说什么，许皖倒先批评上小美了：“以后跟我出去能不能速度点？咱们是警察，办事要雷厉风行，不能拖拖拉拉的。”
小美嘟着嘴问：“这就是你让我坐后排的理由？”
许皖无语道：“你把你师傅当成什么人了？我有那么小气和计较吗？”
小美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坐副驾驶位啊？”
许皖好像没有注意到小美的情绪：“坐后排方便打电话，不是让你联系派出所吗？”
小美委屈道：“派出所已联系好了，就因为给派出所打电话才下楼晚的，积极工作还被你批评拖拉。”
许皖笑道：“我错了，向你道歉！”
小美赌气道：“你不要以为说一句错了我就会原谅你，女孩子没这么好哄的。”
许皖摆烂道：“那就不哄了呗！”
小美以为许皖只是说说，谁知接下来许皖真的没再说话，小美气坏了，决定打击许皖一下，于是，故作神秘地说：“师傅，我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了？”
许皖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直视前方：“你想说什么？”
小美嫌弃地说：“我想说你不会哄女孩子开心，两个人同处一个空间又不说话，太无聊了，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你啊？”
许皖一脸无辜：“你不说哄不好嘛！那干吗还要做无用功呢？再说，坐车里听音乐不比说话有趣吗？”
小美一本正经地向许皖科普自己的观点：“音乐适合一个人的时候听，两个人就得聊天，聊天时说点好听的又不会死！”
许皖疑惑地问：“什么样的话才是好听的？”
小美有点恨铁不成钢：“这就是你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
许皖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老领导教育小年轻的口吻道：“年轻人，有时间多想想案子怎么破，别整天情啦爱啦的。”
小美不服气：“年轻人不谈情啦爱啦谈什么？像你这个老年人似的天天谈案子吗？那多无趣啊！”过了一会儿，小美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凑近前排的许皖并压低声音道，“师傅，你不会不喜欢女人吧？”
看许皖没有反驳，小美以为自己说中了，又自顾自地说：“我就说嘛，像你长这么帅，年龄也老大不小了，一直不谈恋爱，一定……”
小美话没说完，许皖一个急刹车，小美的额头一下撞到了前排座椅的椅背上，痛得“哎呀”一声，正想发飙，只听前排幽幽地传来：“我喜欢安静的女人。”
小美捂着头冲车顶翻了个白眼，终于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各怀鬼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