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夜语者

8、恶魔的信仰 IV

　　血液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满溢，那人满意地舔舔嘴角，接着自伤口处，缓缓注入了一丝，如蛛丝般微薄的，神圣之力。

　　「哧」的一声，「暗影守卫」在接触那神圣力量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叫，就彻底化为灰烬。

　　那人低下头，发出一声暧昧的轻笑。

　　「多么美妙的声音。」光由语调，就能知道那人无比愉悦的心情，「就像刚才听到肌肉撕裂，鲜血不停涌出的声音一样……真是愉快得，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一起哼唱。」

　　「可怜的小东西，被这些从地狱里跑出来的狗杂种吓坏了？那我帮你杀了它们，好不好？」那人带着一种冷酷，傲慢，又嗜血的表情，扯起嘴角，「我不收报酬，只要你在醒来后，不要记得我就好。」

　　「幻魔」剑被他握在手里，银白的光芒从未如此强烈，那感觉，似乎像要毁灭一切一样。

　　房间里，一个黑发男子，站立在一片涌动的阴影中央。

　　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少年，左手握着一把散发出银白光芒的长剑，带着仿佛厌倦一切的眼神，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乖，闭上眼睛，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又都恢复正常了。」黑发男子带着毫无笑意的眼神，嘲讽地勾起嘴角，「睡吧，就当做了一场梦……和哈特一样，一觉醒来，又可以带着天真而无知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哈，清醒的梦境，还有什么玩意儿，比这个更美好？」他压低着声音，蛊惑般地在夏尔顿耳边呢喃道。

　　夏尔顿乖乖闭上眼睛。

　　黑发男子看着不一会儿，就在自己怀里陷入了沉睡的少年，满意地舔了舔嘴角。

　　「好了，狗杂种们，现在该轮到你们了。」他抬起左手，轻轻挥动「幻魔」，银白的光华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如蝶翼般轻灵的轨迹。

　　可他的眸子通红如鲜血，邪恶得恍如魔神再临。

　　*****

　　「啧，真没意思，一下子就杀光了。」黑发男子咂咂嘴，环顾着这个被自己剑风扫得七零八落的书房，有些不爽地说，「难得出来一次，还以为可以玩久点……真他妈扫兴。」

　　「恩？」突然间，他挑起眉毛，盯着正西方的墙角处，一个玄黑色盒子。

　　那盒子微微颤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挣扎和撞击着。

　　黑发男子露出一种兴致盎然的表情，随手拾起个东西，朝那个盒子的方向丢了过去。

　　「哦，该死的，一旦做了剑灵，不管谁弄个法器就能把我封印进去，这真他妈的不人道。」盒子刚一被打开，一缕半透明的烟气从里面冒出来，骂骂咧咧地化成人形。

　　「又一个狗杂种。」黑发男子眯起眼睛，刀削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血红的眸子中却隐藏着一丝残忍的狂热，「还是高阶恶魔。」

　　他用脚，在四周踢出一片空地，然后把怀里的夏尔顿放到地上。

　　「哈特？」刚被从盒子里放出来的迪麦斯，看着眼前这个黑发男子，楞了楞，然后嘲讽地勾起嘴角，「哦，真应该让夏尔顿看看这个场景，这样他就不会老跟我争论，他那该死的『发色不可变』理论了。」

　　黑发的哈特没有接话，当然，迪麦斯也根本不指望双方能够正常交流——根据二千多年前的那次谈话成果来看，这人极度缺乏耐性，并且暴力倾向严重。

　　「你是魔王？」不过让迪麦斯没想到的是，黑发的哈特在放下夏尔顿之后，竟然抬起头，问了自己一个可以算得上是问题的问题。

　　「是的，我是——」他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反抗？」黑发哈特漫不经心地舔了舔上嘴唇，「在地狱之核的城门前面，你为什么不反抗？」

　　「你太强了，我没反应过来。」迪麦斯耸耸肩，「仅此而已。」

　　黑发男子看着迪麦斯，然后缓缓地，露出一个不屑至极的笑容。

　　「知道么，我最喜欢你们这种人自欺欺人时候，露出的表情。」两片淡色的薄唇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吐露出残忍的话语，「就像脓血外面包裹的痂一样，一旦捅破，新鲜的血液就会伴随脓水一起流出——那真是一个让人心情舒畅的画面。」

　　迪麦斯微微一笑，姿态随意地靠在墙边，并不答话。只是脚边的暗影，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恍如子夜般浓郁，发出隐隐的窃窃私语。

　　哈特却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些一样，把右手伸进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好像泥浆怪的东西。

　　「这个肮脏的小东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躲在房间的角落，控制着那些杂种嘴巴——我本来想马上弄死的，不过它的尖叫声很动听，所以一直留到了现在。」

　　迪麦斯冷冷地看着那个被哈特捏在手里，扭曲变形成蚯蚓一样细长的，奄奄一息的小恶魔。

　　「它一直喊着说：『陛下！——陛下！——我们终于找到您了，陛下！——』」哈特用一种尖细的声音，模仿着那个恶魔的语调。

　　迪麦斯脚边的暗影越来越浓郁。

　　无数条漆黑的，纤细的触手，从阴影中心伸出，然后一点一点，缓慢而艰难地，带着来自地狱深处的气息，来到这个世界。

　　迪麦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着。

　　「真是忠心的属下，不是么？」黑发的哈特露出一个冰冷而不怀好意的笑容，「明知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依然毫不犹豫地来到龙族的领域，企图救出自己的王……恶魔的信仰，真是光用听的，好像就能闻到鲜血和肉渣的味道。」哈特舔舔嘴角，然后一个用力，捏碎了手里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