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回来的老攻怎么处理》Moriii

2、第2章

　　赵衍今天去上了散打课，臭着一张小脸。

　　白凝在培养教育他这件事上可谓是费尽心思，用尽手段。

　　她不敢和赵瑾川找一样的教练，怕被赵家发现，便找来了前任国家武术队教练，要他用心教，细心教，不要有顾虑，不要留余力。

　　关建民留没留余力不知道，但确实是没有了顾虑，第一节课并没有像平常一样教什么简单的基础步伐，直接就是奔着实战演练去的。

　　光课前热身就要了赵衍半条命，对战又是半条。

　　一节课下来，赵衍从愤世嫉俗不知死活的狼崽子变成了一只乖巧听话任人摆布的小狗狗。

　　小狗狗眼里没有了光，有的只剩下被生活蹂/躏后的麻木和绝望。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赵衍眼神涣散的回到家，脱了衣服洗了澡，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他套上居家服，擦着头发向门外走去，想下楼找点吃的恢复体力，

　　突然，赵衍停下了脚步，他听到白凝卧室里传来的动静。

　　这个时间，白凝不会在家。

　　她不是在病态偏执的关注着赵家的情况，就是在哪个小奶狗那里醉生梦死。

　　她其实是很有魅力的，有钱，漂亮，又因为经历过情伤而带着一种忧郁的气质，好似飘着，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很是讨一些未经世事的小弟弟们喜欢。

　　但她又偏偏不愿意走出那段过去，自我催眠般在爱而不得的痛苦里沉沦。

　　没有人可以救她出来，这是她自愿的，她在痛苦里病态的回味着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赵衍听着屋里的动静，随手推开了白凝的门，

　　然后，他便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那身影侧对着他站在梳妆台前，低垂着脑袋，头发很柔顺的垂在额前，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其实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手中闪着碎光的项链，

　　那手正准备往包里塞。

　　小偷啊。

　　赵衍淡漠的看着眼前画面，心里没什么起伏。

　　他并不想管这些闲事，心里还惦记的冰箱里的巧克力，知道了这动静的来源，解了惑，就打算走了。

　　那小贼却在这时咻地转过头来，

　　清透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惊慌和无措，像被吓到的小鹿。

　　赵衍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点悲伤，

　　通过这双漂亮的大眼睛，他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是上周来家里送花的那个小孩。

　　这双眼睛其实很干净，有的仅是被吓到的失措，并没有贪婪、心虚、和贼兮兮乱转的小心思。

　　这双眼睛只是在告诉别人，你吓到他了。

　　赵衍看着这双清凌凌的眼睛，那一瞬间什么也没想，他走进了白凝的房间。

　　咚。

　　赵衍关上了门。

　　.

　　叶岚记得他，他还穿着和上次一样的黑色衣服，长袖长裤，明明没什么花哨的装饰，但叶岚就是觉得很好看，是很贵的那种好看。

　　和自己身上这件洗了很多次却还是硬邦邦磨着肌肤的体恤不同，他身上这件看起来就很柔软，摸起来一定是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他现在正压着一条同样柔软的白色毛巾擦着头发，推开门看着他。

　　半湿的头发被压在额前，遮住了一大半的眼睛，但叶岚还是感受到了这双眼睛里的淡漠，好像他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拿着项链往包里塞的举动很正常，反正是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紧接着，这个眼神淡漠的男孩盯着他，走了进来，咚的一声，关上了门。

　　“……”

　　“……”

　　两人相视无言。

　　叶岚先收回了视线，他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件事。

　　他偷东西被抓了，没什么好辩解的。

　　叶岚一点也不怕，他刚开始的惊慌失措只是被突然的开门声下了一跳，他很平静的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他接受。

　　他只是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如果可以，他想跳过这一段时间，跳过眼前这个男孩正义凛然的指责，跳过梅姨震惊失望的目光，跳过他们留给他的辩解悔过的时间。

　　他没什么好悔过的，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做都做了。

　　但叶岚知道这些是他必须经历的，作为一个小偷，作为一个在阴暗角落里等待着偷吃别人奶酪的老鼠，他必须经历这些愤怒和指责，他没有选择跳过的资格。

　　叶岚安静的等待着。

　　.

　　赵衍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进这个房间，还带上了门。

　　可能是因为见过他，还对他有印象吧，也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神?

　　赵衍懒得花费心思在纠结这件事情上。

　　他看着这个安静地站着等候发落的男孩，他并不想管这破事，也不在意他为什么要偷白凝的项链。

　　赵衍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要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他其实不用处理眼前的情况，他大可以转身就走。

　　区区一个小偷而已，和他有什么干系？

　　可赵衍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觉得这个男孩儿有点可怜兮兮的，这感觉让他转不了身。

　　赵衍想不明白，便也懒得管自己的想法了。

　　他径直走了过去，一把抢过男孩手里的项链，直截了当地塞进了他腰间挎着的小挎包里，用行动表明立场。

　　然后转身推开门，去楼下拿巧克力去了。

　　.

　　叶岚呆呆地站着，有点搞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他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搞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他握握小手，项链没有了。
　　哦，在他的小挎包里呢。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帮他呢？

　　叶岚皱了皱眉毛，非常的不高兴。

　　他觉得这位小少爷真是天真的可怜，像是没体验过社会险恶的小白花。

　　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不要白费力气了。

　　叶岚就这么充满恶意的想着，他双目无神，满心疑惑地挎着他的小挎包，呆呆地下楼了。

　　.

　　赵衍肩上还搭着那条半湿的白毛巾。

　　他头发乱乱，眼神凶狠，正叼着一块甜兮兮巧克力，伸着两条大长腿，半躺地斜靠在卧室的躺椅里。

　　他一手懒懒散散的搭在扶手上，一手漫无目的地刷着淘宝，无意识地回味着刚刚在白凝屋里看到的那个眼神：
　　像是被吓到的小鹿一样，好像自己欺负他了似的。

　　赵衍皱皱眉，烦躁的“啧”了一声。

　　终于，他在淘宝上乱划的手停了下来，下单了一个花瓶。

　　.

　　叶岚回了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他盘腿坐在床上，眼睛红彤彤的，面前摆着一条项链。

　　按理说他早就不会愧疚难过了。

　　他不是笨蛋，他九岁就开始上街作案了，从第一次被罗哥教着偷别人皮包开始，叶岚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大坏事。

　　他是个孤儿，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罗哥他们捡回家养着，小时候，他们只是教他技术。

　　小叶岚认真真的听着罗哥给他讲技巧，乖巧巧的学着他们的样子把魏哥兜里的皮包摸过来。

　　“嘿嘿，”小叶岚手里捧着皮包，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得意地看着他们，等着得到一句夸奖。

　　小叶岚拿他们当作亲人，最喜欢的就是软软糯糯的冲他们撒娇。

　　这样温暖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九岁，罗勇他们开始带他出门去大街上偷别人的皮包了。

　　小叶岚根本没反应过来，云里雾里的被罗勇魏庄他们带到了街上去，直到罗勇手摸到一个陌生叔叔的背包里，叶岚才呆愣愣的反应过来，他抓住罗勇的手，皱着一张小脸，一脸的不赞同：“那不是岚岚的包。”

　　罗勇的脸一下就臭了，他这才意识到叶岚并不是任他们摆布的小狗。

　　前面背着包的男人已经反应了过来，转过头就想抓着罗勇去报警。

　　见情况不妙，魏庄立刻制造混乱掩护他们跑了回来。

　　叶岚被他们带回来时，还一脸天真地说着拿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计划被打断，今天什么都没有拿到，罗勇已经很不爽了，听着小孩翻来覆去的聒噪地讲着什么大道理，他看着叶岚一脸单纯的样子，心里只有不屑和烦躁。

　　像他们这样的人，眼里只有利益，当初把叶岚捡回来就是因为小孩方便偷东西，也不容易被人怀疑。

　　现在看着眼前不受控制叶岚，心里早就没有了什么狗屁感情，既然好好养着他不听话，那就只能来立立规矩了。

　　罗勇一巴掌扇了过去，叶岚这才停了嘴里滔滔不绝的“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罗勇，呆呆地叫一声：“罗哥？”

　　罗勇冷笑一声，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还罗哥？你他妈知道你坏了我多大的事吗？！”

　　魏庄刚和孙丽丽说完今天的情况，现在他们正冷眼看着这边，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在利益面前，那点基于利益而建立起来的感情根本就微不足道。

　　就这样一顿教训，最后以罚叶岚在客厅跪了一夜结束。

　　那一夜，他认清了现实。

　　叶岚手里攥着那条项链，翻开前几天在书店借的《名贤集》，恰巧看到里面的“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叶岚哭的更厉害了。

　　九岁的小叶岚还敢理直气壮的喊着“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而十四岁的叶岚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敢妄想做君子了。

　　叶岚一边抽抽嗒嗒地哭着，一边伤心的想着，别墅里的那个男孩才是君子。

　　虽然人看着凶，冷冰冰的也不爱说话，却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