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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考古前尘 冰棍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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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只兽人,却要装成人类的模样,这让隋星回不禁觉得恶心,他冷冷道:“即便你装的再像,却也不过是被人做出来的东西。”
那兽人一身白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瞳若琥珀,容貌秀丽,它举止阴柔怪异,作出一副无辜模样,“如果你要对我的猎物下手的话,我会很苦恼呢,呵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诡异的笑声?竟然这样渗人!最初听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然后声线逐渐变粗,成了一个男人,且在这过程中仿佛掺杂着加德原本的兽声。
隋星回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的猎物?你凭什么说他是你的猎物?”隋星回将伞收了起来,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
说话间,伞头已经刺向加德,那兽人反应极快,巧妙避开了隋星回的突刺,不过它实在不应该小瞧眼前这位“改造人”的实力,只见隋星回纸伞一张,伞边镶嵌的白刃犹如猛兽的爪牙一般让人不寒而栗,纸伞一个飞旋朝着加德劈去!将兽人的右臂斩下。
那兽人捂着胳膊,面目狰狞地叫着,“好疼好疼啊!哈哈哈哈哈!!!”
尽管隋星回如何削砍,绑在褚嘉州身上的藤蔓都能迅速恢复,看来不打败加德,他今天是救不出褚嘉州了。
兽人拿着自己的断手,竟然生吃了起来!腥浓的血气,咀嚼的声音仿佛都被放大了,断掉的胳膊再次长了出来,它的双臂变得粗壮,握紧拳头一个起跳朝着隋星回砸去。
他能躲,可身后的褚嘉州不能躲,隋星回撑着伞抵御加德的暴击,那纸伞瞬间被锤了个稀巴烂,加德流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但它并未察觉自己被十数把红伞包围,等回过神时,隋星回早已不见了身影!
“兽人,不该存于人世之物,不同于妖,世间万物自有其道,可把你们做出来的人妄以人力乱世,实乃大恶!”
加德嘶吼着想要找到隋星回的身影,最后发现他矗立在高处的纸伞上,他双眸冷峻,寒的像块冰,双指捏着黄符,嘴巴里默默念着不知是什么咒语,周围的伞依照他的法咒转动,不过更令人惊奇的是那些伞没了柄,只剩伞身在空中飞旋着,隋星回轻柔一跃,银发在空中弯成一缕优美的弧线,加德还未看清他的身影,伞刃便朝着它斩去!
只是躲开这些伞刃就已经非常吃力了,加德一声怒吼将红伞全数弹开,隋星回一跃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长锥刺入加德颅中。
绑在褚嘉州身上的藤蔓也迅速枯萎,他倒在隋星回的怀里,头发上有些淡淡的、十分清香的洗发水的味道。隋星回看着这满地的狼藉,轻叹一气,“难缠的东西,还是逃了吗?”
隋星回将他背回宿舍,褚嘉州仍昏睡着,他蹙着眉,时不时抽泣。梦里,妈妈把他托付给小姨,他躲在门缝中窥见小姨和小姨夫争吵、撕扯在一起,小姨夫把酒泼在他脸上,白酒浓烈,辣得眼睛生疼,他捂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在黑夜中嚎哭......
这次虽然重创加德,却没能降住它,只怕它不会善罢甘休,为保这小子平安,隋星回不得不做点什么。他褪去褚嘉州的上衣,白嫩的胸膛在他面前露了出来,隋星回抽出伞柄的长锥,他找准心脏的位置,对着褚嘉州刺了下去!鲜血鼓成一个小包,他在褚嘉州的胸前留下了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只要有这颗痣在,便能暂时护他周全。
褚嘉州突然抓住他的手,呓语道:“爸爸...”
隋星回愣了一下,拿掉他的手,擦去他眼角滑下的泪。
“妈...”
他捏了个决,发现褚嘉州在做梦时散出一种很不好的东西,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那个加德应该也是被褚嘉州的梦引来的,隋星回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醒一醒!”
褚嘉州猛然起身,对着隋星回叫道:“爸!”
二人一时无言,褚嘉州心口一阵恶心,隋星回赶紧将垃圾桶拿了过来,从褚嘉州目前的状态来看,他应是受幻境影响而引发的眩晕,隋星回拿了块湿毛巾递给他,褚嘉州胡乱在脸上抹了抹,长叹一口气,“我这是怎么了?”
“你昏倒女子宿舍门前,有学生认得我们是室友,我便将你扛了回来。”他与他保持着礼貌的客套,谎话信手拈来,彼此隐瞒着内心不堪的往事。
褚嘉州想起来了,他见女生宿舍围了一圈的人,出于好奇,便跟上去看了看,只见一个身形臃肿的女生倒在走廊那儿不停抽搐,嘴巴里全是白沫,呼吸也十分困难,周围人围了一圈,小声议论着......
“我就说她有病吧,你看你看......”
“诶,别管她,已经去叫老师了,等老师来。”
“三天两头就来这么一回,谁受得了啊?情商还那么低,都快烦死了。”
“她之前跟学长表白,我真的会笑死,她都不照镜子的吗?这样弄得人家学长也很尴尬呀!”
这让褚嘉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遭遇,无论一个人怎样平凡、普通,甚至不堪,可他仍有喜欢、暗恋别人的权利呀,他们本该享有和正常人一样的待遇,为什么不符合“标准”的人就要被排斥呢?
而此刻女生倒在地上,周围的人虽然提供了帮助,但更多的是向她投去蔑视、不屑和羞辱。
那女生憋得面红耳赤,褚嘉州推开人群,上前将她侧过身来,用水清去她口中的秽物,见女生呼吸顺畅,他才安心,可是起身时起的太猛,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谢谢。”褚嘉州对着隋星回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不嫌我,愿意帮我。”
“这是什么话?”隋星回只觉得好笑。
“其实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有朋友的,”他表现得毫不在意,“没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
隋星回一时接不上话,房间里直有空调换气的声音在响,他淡漠道:“心里有事,不妨说出来。”
褚嘉州有些激动,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隋星回,从他们认识第一天起,他便这样关注隋星回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表情,看他是不是讨厌自己。这样敏感脆弱的情愫被他深藏在心底,作为一个男生,他本不该如此,因为男生应该阳刚一些。
所以,那些没有了解过褚嘉州悲惨过去的女孩儿们,永远喜欢他努力作出的那副春风和煦的假模样,不然谁愿意靠近一个不合“标准”的人?
“我是个孤儿,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你有话不妨直说,我们是同窗......我也没什么兄弟朋友。”
褚嘉州心里流进一股暖意,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似乎找到了一个愿意靠近他、倾听他的人,他笑了笑,说:“我爸爸是个考古学家,我选择考古也算是继承了他的遗志,其实我倒现在都不清楚他是不是还在这世上......”
“你说便是,苦在心里头憋久了会憋出病来的。”
“嗯......我家里有一本非常非常厚的书,从夏商周的青铜器,到晚清的瓷釉,都被记录在册,那书一共六册,最后一册是我爸爸他们单位负责整理和编著的,而我一眼就能从众多的人名中找出爸爸的名字,我常把书偷拿去幼儿园去跟老师和同学们炫耀。那时父母管得严,他们不许我看电视,于是看书成了我唯一的兴趣,我被书里的图册吸引,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我妈扯着我的耳朵叫我去吃饭才肯罢休,也许从那个时候我便对文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爸爸说,那些文物于地底长眠,经过岁月的洗礼,出土、复苏,在它们身上看见的不仅是工匠们的心血和灵魂,更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辉煌与陨落,在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比考古更让人觉得浪漫和震撼的事了。”
“令尊谈吐不凡,乃国之栋梁,后来呢?”
“后来,爸爸单位接到了一个任务,Z市发现了一个古墓,请他们小组协助考古工作,工作进行到一半,现场地陷,爸爸找不到了......”
“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他们小组六人,加上现场的十几名工作人员全部遇难,所有人的尸体都找到了,但就是找不到我爸爸,我妈妈...精神就不太好了,她把我寄养到小姨家里,在Z市苦寻父亲多年未果,从那之后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在我上四年级的时候就去世了......”
隋星回谨记着长老院的吩咐,不可与凡人结缘,尽管他心里想靠过去,拍拍他的肩,说些暖心的话,可他终究忍住了......
他们与人类,原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