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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itre 1,巷子 走出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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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itre 1,巷子
古老的城市难免会有污垢,邯顿也不例外。就在他的东南角,许多漆昏幽暗的巷子交错,这里像垃圾场一样,昨夜的暴雨使得这里像极了一条条交错着的下水道网,让人见了恶心发憷。
外城来的人一定为这里而感到震惊,恐怕没有人愿意相信,除此以外的其他繁华之地都是掩饰,所有的光彩与荣耀,繁华与华丽都在这一条条巷子外呈现——而巷子,是邯顿的耻辱。
现在还在下雨,阴雨连绵,复杂的巷子如同迷宫一样,让人不知道何去何从。巷子沉默着。
“兰登,我是怎么领到这个该死的地方的,天哪...”一人嘟囔着绕过前方无法通行的水坑,他的靴子上还是沾上了污泥,这个穿着白蕾丝花边的侍从皱起眉头,“哦,我的鞋子!真晦气...我原以为我小时候那样很艰苦,但现在似乎有更深的理解了...小公子真的在这里吗...”
他身旁的那个被称作“兰登”的人,与他穿着相同的制服没有说话,他在专心的避着脚下的泥潭,同时听着同伴的喋喋不休,“比其尔,”他似乎是终于受不了了,“我想我们当务之急是应该在这里找到伊芙夫人和小公子。”他还咽下去半句抱怨。
“哦,天哪!我当然知道,可是你看,这鬼地方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一个人也没有,我们要找又从何而起呢?”比其尔有些不满。
但值得肯定,这是实话。尽管是白天的中午,这条巷子还是很昏暗,没人愿意出来。
他们只能继续走。
雾气终于有了动静,这一片片不真切之中忽然有了一团模糊的色彩,那是一团过了时的洋红色,侍从二人停下来,近些才看清,这是一位女士。
“哦!”她并没有远看那么好,脸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可怕,白灰色的粉涂了满脸,现在因为雨的缘故而格外的斑驳,她的头发锈得一团糟,大面积敞开的裙领宣告着这个女士的悲哀。她刚才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嘿,”她立在两个人面前,失神的眼睛逐渐聚焦,须臾,她笑起来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嘿,多么俊俏的先生们,您是来找我的吗?”她甩掉酒瓶,朝对面的人眨了眨眼睛。
“天哪!”比其尔皱紧了眉头一脸鄙夷的看着她,不禁侧头向兰登感叹。“...”兰登没有说话。
这时又有声音传来:“玛丽安娜你省省吧,”那个声音笑着“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去找你这个疯婆子买乐子呢?”兰登望向四周,这声音似乎是从巷子的墙壁中传来的。
“老瘸鬼!”玛丽安娜暗骂着转身走掉了。巷子中吱吱呀呀的传来开门声。两人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身影显现到巷子的两旁,又看到了苍白或暗黄的脸。一时间,巷子有了形形色色的声音,低沉的闷咳声,孩童的啼哭声,瘸子走路时的咚咚声,以及切切的议论声充实了这里,那咚咚声随着一个瘸子瞎眼的老头的出现而终止。
他打量着侍从们,“难得的稀客,我想你们应该是来找什么人的,对吧?”他眯起眼,眼中丝毫不见刚才调笑时的笑意。那一只眼睛中射出光来,竟让两人感到有些危险。
还是兰登先开口了,他向眼前这个人微微地弯了下腰,然后开口说道:“先生,请问您知道伊芙.菲斯曼夫人在哪里吗?”
“这是谁?”旁边的人都纷纷询问身边的人,老瘸子却只是笑笑,“我从始至终都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她从来就不属于这里。”他又看了眼他们,“你们是克雷德恩的人吧?”
比其尔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是的,家主奥格斯特.克雷德恩派我们来接她们回去。”兰登回答。
“呵。”
老瘸子挥起一根木棍向一个方向一指,“那个就是她住的地方,自己看吧。”
兰登和比其尔向他点头表示感谢,迈步向巷子深处走去。
“我恐怕奥格斯特不能如愿以偿了!”老瘸子朝他们的背影喊着,兰登回过头看他。“上帝终会给人报应的,”老瘸子笑着,眼中露出奇异的光,“他当年没有珍惜,现在却想起来了!可又有什么用呢?伊芙已经死了!你们去看吧,恐怕她早就只剩腐烂不堪的尸体了,或许你们幸运的话,他的从未见过一面的儿子还在。”
他说完又噔噔噔的走了。
“上帝保佑!”两人都默默在心中画了十字,加快了步子向那扇门走去。那扇发了霉的木门竟然没有合紧。两人对视一眼,这一会,比其尔先上前一步,他屈起手指扣了扣门——没有回应,他们心下一沉,比其尔不死心,再次扣了扣门,就当他们想要推门一看究竟时,一个声音回应了他们:“请进。”一个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虚弱,但是却异常清晰。
比其尔推开了门。出人意料的,首先进入他们鼻腔的,不是尸体的恶臭味,也不是病人独有的酸味,而是一些不可避免的潮湿气配上了一些花香。他们看到了放在床脚的以及一个坐在桌边椅子上的男孩。
他们都愣住了,眼前这个孩子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尽管他脸色苍白倒像个假人,但还是保持着笔直的坐姿,五官中处处透露出侯爵的样子,就连气质都是那么惊人的相似。
男孩看着他们,“我想是克雷德恩侯爵派你们来的。”他微微咳嗽了一下,“我母亲告诉我了,很不幸,她昨天夜里刚刚过世。”他说话的时候异常的平静,仿佛这个事情无关紧要,“她看过他的信了”他继续说道,“她只希望我可以回去,还有,那些是母亲要给他的,她说他会明白的。”他指向的是那一堆卡萨布兰卡花。
兰登苦笑了笑,这位小公子已经把自己要问的给回答完了,他吸了口气:“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他再次环视了一下这个并不大的房间,“请容许我冒昧的问一下夫人的遗体在哪里?”
“我母亲她在今早被我葬在了这条巷子尽头的一片树林里,我们早就约定好了在哪里的一处开满野苜蓿的一块地方,她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他说的有些慢,说完,他咬着下嘴唇,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松开了,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状态。
两个侍从看着他,缄默着。比其尔先开口了:“我想我们要立即动身回里克曼堡了,小少爷,”他伸出手,“请问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
男孩看着他伸出手与他握了下,“亚尔林.伊莱.菲斯曼。叫我亚尔林就好。”
“我想您应该改姓克雷德恩了,亚尔林少爷,”兰登也同他握了握手,微微笑着,“我坚信您的生活会不同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