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傲过》贯詺

2、第二章

　　大漠荒沙

　　沙掩山，卷层木，透群岭，划绿叶，纷飞漫天。
　　夕阳将皱纹铺洒在粗糙的大地上，同牛眼般古朴深邃。错落的房舍刻画着岁月的痕，将烟火，点缀苍茫。
　　而千年前，北征游子困孤城，阑珊夜，曼娟影，剑光现，绣帘红溅，明月亦悲叹。
　　两情不能久长，存活的男子，他也甘愿留骨芳洁。

　　一个小女孩威风地站在屋顶。
　　啪嚓一声，瓦裂两半。
　　“这块给你，别急，你也有”
　　一个矮瘦的小男孩早已机灵地闪到一边
　　“嚓”瓦块划出去七八米远
　　另一个较壮硕的躲闪不及，瓦块飞过时捎了他一下子，涨红了半边脸。
　　他向众伙伴们道：“这，这家伙疯了，咱，咱们告诉张大娘去”又红了另外半边脸。
　　一个指道：“这傻种还敢打人”
　　又一个年龄稍大点的喊道：“你拆人家房子，等我们叫她来收拾你”
　　接着引人去拍人院门
　　“大娘，大娘”的一声声喊起来。
　　里面透出一张脸来，眼角外弯，颧骨内陷，活像一只晒干的圆红薯。
　　“怎么的?”
　　“你瞧她拆你的房子，把瓦都给揭下来了”
　　一回头，识出坐在屋顶的喵乃。
　　“瓦片儿都给我弄零散了，这混账孩子，真缺教养”那张老太太心想道。
　　“小孩，你在那上边儿坐着干啥?还糟蹋我的砖，我得把这事跟你奶奶说了，让她收拾你”
　　“还不快下来”他们齐声道。
　　此时房顶上的她心里已经有些急迫，说话也带了些转腔。
　　“你不知道，这些人心眼坏，他们作弄人，我才上来。等我下去，他们又该欺负我了”
　　“那你跑房顶上动我砖瓦干啥?，你就不是听话孩子，他们打你怪谁?”
　　“就是，她本来就坏，我们就是要打坏人”那个机灵孩子又道。
　　众孩子的兴也被激了起来
　　“就是” “拿坏蛋，拿坏蛋！”
　　仿佛一把火点燃她的心间，炽热的愤怒燃走后只剩下冰冷的死灰。
　　“都说叫你下来，赶紧下来，老实在家待着谁会稀罕去碰你。”屋子里传出一阵尖锐的浊音。
　　吁一口气，她冷静地说 “你们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下去。” 已带有几分轻蔑。
　　“不知道好歹的贱种，自己坏了人家东西，还顶嘴，真该把她摔下来打。”
　　“把她奶奶叫过来得了。”
　　真的有好几个孩子跑去叫了。
　　他们把“你闺女拿瓦片砸了我们” “张大娘因为揭了她瓦片气得把我们使唤的来”之类的随口说了一说。
　　那喵乃的奶奶本来就是气盛的，也不会想事儿，经这么一咋呼，直接撂了门，三步并两步的走。
　　“怎么了”她到了地方。
　　“呵，怎么了，你孙女拆我家屋顶呢！”
　　“我平时管她管的也不少，我觉得她该不会这么皮的。”
　　“这可是亲眼见的，你看看地上的碎瓦，还是这些小孩跑来告诉我的，我说你小孩两句，她还跟我顶嘴，你当奶奶的就该管管她 ，要不是他们跑来跟我说，我屋顶指不定成什么样了，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没教养。”
　　像洒珠子似的流出这一大段话，末了还添了一句：
　　“是，我年龄大，家里没钱，就该由着你们这么欺负。”
　　这奶奶听完最后一句话更是羞愧难当，朝屋顶上吼道：
　　“没好歹的混账东西，还不下来给你大娘磕头赔不是。”
　　这话让喵乃感觉很可笑，但也勾起来她刚刚压下去的气。
　　“对错都不分，骂好人，替坏蛋说话，配当个什么大娘呢！”
　　于是冷笑一声，蓄力，纵身一跃。
　　喵乃打算将自己砸到她头上。
　　不料那家伙再刚发现一丝迹象的时候便开始迅疾后撤。
　　她无法控制自己已接受指令的运动神经。
　　不过幸好
　　土房不高
　　院子是土地
　　孩童的骨骼柔韧
　　她失去了直觉。
　　昏沉的大脑无法感知皮外伤痛
　　她心中的世界不断被撕扯，撕扯，天空的伤口仿佛被火烧，流出浓郁的血来。
　　世界的每一个组成都在激烈地搏舞，天地在每一次颠倒后收拢挤紧骨骼，在短暂的坚硬中迸发出火花。
　　古树余晖，仿佛扒尽了皮，只剩下脆弱敏感的血管和年幼是随风纷飞的叶。
　　在每一次恍惚中，寒气八方会集，涌进那一个个单薄的明翼。水滴毫不犹豫跌入池塘，乾坤回转，一瞬间，压上了沉闷的铁。
　　突然，奔腾沸涌的水挖进了山谷。
　　呕吐物沾到那奶奶的后背上，隐约听到一句骂。
　　毒利的蜂针刺穿了森林里的每一片叶。
　　北风将每一片绿叶撕碎，在夜的寒冷里消散。
　　那以后，喵乃整整三天，才能正常走路。

　　恰似黑云涌城，城池破碎，泪湿披风，血染阑珊，寒风，带走了那夜的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