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之外》寒霜冷雨

3、第 3 章 《霸道影后

　　组织内部是有派系的，一派以一个或几个高级干部为首，代号成员就是高级干部的下属，是用来杀人或敛财的刀。雪纪没有要求代号成员，而是直接挑选用外围成员的行为，令不少高级干部暗暗满意。

　　雪纪也很满意，他并不想在身边放几瓶真酒，且代号成员不是消耗品，不留痕迹地做掉并不容易。他当然希望代号成员中有卧底，但既然已经拿到代号，派遣他的机构一定会将保密工作做到最好，雪纪单枪匹马，查起来工作量太大。

　　雪纪决定在组织外围成员中找有潜力的新人，先观察两周到一个月，身份查不到疑点并在任务中表现出浑然天成的黑暗，还犯罪能力出众的话，不死也把他整半残；不确定的话就在报告中写上好评，再让他受点轻伤，给他创造联系联络人的机会。雪纪不认为在他一天24小时的监视之下，这位卧底嫌疑人的异动能逃过他的眼睛。确定了是卧底，就为他申请代号考核。

　　得有卧底吧？雪纪心想，这组织在世界范围内兴风作浪也快一百年了，据他观察组织在政府机关里一定有内应，各国政府培养出的特工不至于拉垮到一个也没卧底住吧？

　　事实却令他失望，一年多下来，他整残了十六个外围成员，留了三个，二个抢救无效死亡。不过仔细想想也理应如此，决心放弃似锦前程于黑暗中守望光明的人，怎么会心浮气躁到短短一个月就被他发现端倪，这也是他在整人时有意留手的原因。至于为什么不多观察一会儿？如此庞大的组织中卧底毕竟寥寥，若是对自己的判断如此之不自信，那就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有一个好消息是，在明美的管理下广田金融利润达标，明美的表身份广田雅美在日体上流社会也有了一定地位。

　　【Bordeaux wine】

　　雪纪提了一瓶包装精致的波尔多红酒回到安全屋。

　　“恭喜，广由社长。”

　　明美脸上绽放出笑容:“苏玳，雪莉，波尔多，我们都是葡萄酒呢。”

　　“开心？”

　　“不能开心吗?”

　　“那早知道也给你找个白葡萄酒的代号了，我只是觉得波尔多很称你。”

　　雪纪在宫野姐妹面前从不设防，他微笑着看志保一巴掌拍开明美试图开酒瓶的手，风帽风衣面罩三件套脱下,夕阳毫无阻碍地打在他浅金色的长发上，将浅褐色的眼睛映成一片金黄。

　　“酒精的推荐摄入量是0！这一年多的我给你准备的醒酒汤你喝了没?不够我再给你送!嗯嗯嗯，嗯什么嗯？！酒精主要成份是乙醇,在人体内催化氧化成乙醛，乙醛需氧化成乙酸才能代谢排出，而一旦乙醛在体内积累——知道，知道你还喝?!”

　　冷傲的生物女神雪莉酱也会在姐姐面前暴躁得像个老妈子哈。

　　雪纪回房倒了两杯热牛奶:“牛奶富含蛋白质、钙、磷、维生素A、维生素D和维生素B2等营养物质，有降低食管括约肌压力、增加胃液或肠液反流的作用，在不空腹饮用且没有乳糖不耐受的前提下，是非常健康的饮品。对吧，志保老师?”

　　志保用一种“算你合格”眼神看他一眼，面无表情仰脖一口闷，转回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家老姐。

　　“我喝……”宫野·半酒瘾成年人士·明美双手投降。

　　“呐，快月底了,年夜饭你们有什么想法吗?”雪纪单手支着下巴，“不许说随便，没有‘随便’这道菜。”

　　明美想了想：“有点想试试中式的炸年糕——就是各种甜点啦麻烦有多少来多少。”

　　转向志保。

　　“我只想说碳水过量了。”志保面无表情。

　　“妹啊”

　　“嗯。”

　　“你真的好扫兴。”

　　“那吃中餐吧。”志保拍板。

　　“成啊，我想想啊,可以有条清蒸鲈鱼，寓意年年有余；酱香肘子，寓意吉祥如意；豆腐肉馅，寓意多福多寿……”

　　三人敲定了年夜饭的菜品。

　　“一个严肃的问题，我们做地出来吗?”

　　“自信点，把我们去掉，换成雪纪。”

　　“我尽量呗，不行大不了让人送。”

　　入夜，月明星稀，志保早早睡了。雪纪来到窗台，抬手掐了明美的烟。

　　“还是尽量别沾这个。”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明美的头，明美下意识把头一偏，最后却没有躲开。管理一个亏损的公司并盈利9位数，对于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来说，还是太过了。一年下来,明美从滴酒不沾变得烟酒离手。

　　而且只喝苏玳和雪莉。

　　雪纪变戏法般摸出一根棒棒糖。

　　“……幼不幼稚。”明美嘴上吐槽着，倒底放下烟把糖含进嘴里。雪纪在她身边坐下，陪她沉默。

　　棒棒糖化了大半。

　　“志保就睡了?”

　　“没有听完睡前故事睡不着的小朋友，所以你想要睡前故事吗，明美小朋友?”

　　“……我成年了。”

　　“不重要。”

　　“讲这么多年了，你还能讲出啥来?”

　　“志保那儿还行，你确实差不多把我库存掏空了……现编怎么样，八点钟狗血偶像剧，男主琴酒男二朗姆女主贝尔摩得。”

　　明美：“……”

　　明美：“救命啊这是什么快住脑哈哈哈哈哈哈……”

　　无奈画面感过强，明美脑了一整晚。

　　第二天志保醒来，发现自家老姐笑得一脸便秘，遂问：“咋?”

　　“妹妹酱，你有新的睡前故事了。”卧室里，明美一脸亢奋地给妹妹扎了个双马尾。

　　餐桌前，雪纪正和科研部负责人卡西斯通话。

　　“今天12月24号平安夜，明天圣游节，7天以后过年,她已经工作一整年了，每周只休息一天！她才11岁!”

　　“我再说一遍，这两周雪莉、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Boss、让Boss冲我来啊，卡西斯，你是真的老了，在我这里发泄你的无能无力之前，不如对着镜子好好看看你那布满橘皮的脸。”

　　挂断电话，雪纪浑身低气压。

　　直接和卡西斯对线不全是头脑一热的结果，毕竟在组织中，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雪莉的进度是慢，但没她研究根本无法推进。这也是志保到周日说消失就消失，周一回实验室，无论卡西斯多暴怒也无动于衷的底气。雪纪能把对方逼到用Boss威胁，因为这一年多在行动组，雪纪获得了和琴酒并列的“优良名声”，人称“死神降临的倒计时”，任务指令精确到秒，跟不上他节奏的非死即残，任务完成率100%，行事阴毒为达目地不择手段——更不在乎底层人员伤亡，一年用了21个底层，重伤16个，抢救无效而亡2个。

　　苏玳这个代号，足以令所有底层人员甚至代号成员胆战心惊。

　　回日本后，雪纪也是算准时机才申请去行动部的。苏玳和雪莉身份特别，虽无高级干部之名,但几乎能调动科研部的所有资源，架空卡西斯。A药实验停滞，计算机硬件不合格时，雪纪申请去行动部,在Boss看来是识趣的退让，不仅不会拒绝,还会乐意为他提供点别的便利，比如明美的代号考核。

　　志保上前拥抱他，被他轻轻推开，和卡西斯争执而凌利的眼神变得柔和。

　　“别别别，围裙上都是油烟。”

　　明美神采飞扬：“雪纪别气啦,来来来听我讲，我昨晚构思了一晚的现代都市爱情巨著——《霸道影后和她的冷血杀手小逃夫》。”

　　然后雪纪和志保就拜读，呃，拜听了一个包含白月光车祸失忆换肾带球跑 X药婆媳大战天凉王破等等感人元素的爱情长卷。由于人名过于熟悉,这故事在他脑海自动转化成影视剧,由所有真酒联袂出演，雪纪觉得再笑下去他就要窒息了。

　　“等下，”同样笑到抽搐的志保发现了华点，“琴酒味美思还算般配，为什么男二是朗姆那个糟头子?”

　　“没有,”终于喘上气的雪纪深呼吸,推了推滑下的眼镜，一本正经，“你要知道，味美思朗姆其实勉强算一代人,琴酒是超级年下小狼狗。”

　　明美一口牛奶喷到志保脸上，边笑边呛咳得死去活来。

　　雪纪看着姑娘们打成一团，觉得自己终于掌握了逗她们开心的最佳方式。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同人女呢?

　　闹完了，三人一起收抬残局。

　　明美:“对了雪纪，今天平安夜。”

　　志保:“也就是说，明天圣诞节。”

　　明美：“过圣延要互相送礼物。”

　　志保：“我们对送礼前的保密没兴趣。”

　　“所以……”

　　异口同声：“陪我们逛街吧!”

　　雪纪“……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姐妹花:“没有!”

　　雪纪叹了口气：“行吧，要出去的话我给你们稍微易个容?”

　　明美:“没事啦我化上雅美的装容就成，志保裹严实点。没必要暴露你的半吊子化妆术。”

　　雪纪摇摇头:“商场里会开暖气，衣服穿不住，志保的发色好歹遮下吧。”

　　志保点头，拿起一把梳子在头上梳几下，茶色的头发变成了深棕色，看雪纪欲回房穿那黑漆漆的三件套，伸手把他拉住。

　　“你冬天穿三件套勉强说得通，夏天你怎么出门？我有个方法，简单高效,保证你不被狙你的人认出来。”

　　雪纪明美洗耳恭听。

　　志保:“你会伪音对吗?”

　　雪纪明美秒懂，一个一脸惊恐，一个两眼放光。

　　“不！绝不可能！我可以扮成个公子哥陪你们逛街（会被看出来），就逛个街而已没必要那么小心吧组织没说不让逛街（苏玳人设不能崩），不是你们为什么觉得组织里有人敢监视我？！”

　　俩姑娘一人拉住雪纪的一只手，把他晃得东倒西歪。

　　“好嘛好嘛，对我们就是想看你穿女装,求你了嘛，这么个朴素的小愿望就答应嘛,雪纪～姐～姐～”

　　“所以到底为什么叫雪纪啊，这是个女名吧?”

　　“……因为我妈喜欢雪。”

　　“哈哈哈那就是雪纪姐姐了，反对无效。”

　　“喂……”

　　萩原研二在陪女朋友逛街时,偶遇了那位年轻有为的广田社长。

　　研二对广田印像深刻,一是因为她抓人的容貌和气质,二是因为她与年龄不符的、堪称恐怖的工作效率，三是有人在广田金融闹事，被发现后逃跑，为追捕肇事者广田坐上了他的车。过了二十分钟后广田下车,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外,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这是真豪杰啊！

　　眼下广田似乎带着她妹妹,还有……男朋友?

　　“伊丽莎白·德尔菲,很荣幸遇见您。”

　　别怪他把德尔菲女士认成男性，实在是这人身形过于修长，几乎和他一般高。德尔菲女士留着一头浅金色的长发，用银白色的发圈扎成高马尾，一直垂到腰间。她深蓝色的眼睛如夜空一般保邃,略带磁性的女中音如大提琴一般优雅。交谈间研二了解到，她来自英国，家境犹渥，学识闲博，极有涵养,喜欢探险，心理和身高一样强大。

　　女朋友见研二和一位英姿飒爽的外国女郎相谈甚欢，便开始吃醋，研二废老鼻子劲终于哄好，回头只见广团社长和妹妹酱又换了身衣服出来，德尔菲认真地点评，非常自然地拎起大大小小的购物包，转身结账。

　　研二看着广田难得一见的娇俏模样，和德尔菲温柔的神色，表情逐渐沉痛。

　　——这么个帅气又温柔的姐姐，怕不是个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