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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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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冰漓,我注定要杀死我的姐姐。
我出生于一个古老而拥有神秘力量的家族,家族里每个人都有一头眩目的银发和深不见底的黑眸,象征着高贵与永恒。我的父亲是家族的长老,拥有令人恐惧的预知未来的能力,在他的带领下,家族近五十年内避开了种种灾难,呈现出从未有过的生气。
我和姐姐出生的时候,天气好的出奇,微微的风,暖暖的日,只是母亲声嘶力竭的叫声并没有把父亲从祭坛中唤出来。父亲已在祭坛独自待了十天,确切的说,从得知母亲怀孕起,父亲就把绝大部分时间放在了占卜上。没有人抱怨,包括母亲,因为父亲的预言很准,这一次,他预言到了一个灾难,一个充斥着家族鲜血的灾难。他必须要继续占卜,直到寻求出解决的方法。
终于,母亲在一阵惨叫中迎来了新生儿的啼哭,还没等婆婆把姐姐的脐带剪断,父亲就象风一样冲了进来,以把夺过婴儿,长长的银发一丝丝的滑落在那稚嫩的脸上。姐姐看着眼前出现的这人生中的第一个男子,笑了,父亲看着姐姐的黑眸,露出安心的表情,轻轻地说:“太好了......”
突然,母亲又开始惨叫,婆婆大喊:“快,用力,还有一个!”父亲一下子抱紧姐姐,右手扶在刀柄上,银发无风而动。几分钟后,我被婆婆交给父亲,看着眼前的男人,我笑了,身后是母亲惨败的脸与无尽的血,眼前是父亲流转着厌恶的黑眸与强压颤抖的握刀的手。
我和姐姐出生的那天,母亲死了。姐姐成为父亲的继承人,家族未来的领袖,我被关入祭坛的最深处,披上玄铁打造的锁链。
很长的时间里,每天有人给送来食物,是婆婆。她总是很慈祥的笑,教我很多东西,我曾经以为,她就是妈妈。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当初要不是婆婆苦苦哀求,我早已死于冻饿了。可婆婆每天只来十分钟,剩下的就是象死亡一般的沉默。没有光,在冬天甚至没有声音。我每日只是竖起耳朵听着可能听到的一切声响,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活着,可大部分时间,什么也听不见。我曾问婆婆,是不是我犯了什么错,所以受到这样的惩罚,婆婆总会流泪,那眼泪总让我心里一阵刺痛。我便深深的低下头,不敢再问。
其实婆婆不知道,还有人来看过我,在每一年固定的那一天。虽然我看不见但能感觉得到,只是我从不试图与那个人打招呼,因为那个人身上有一种让我很心痛的东西,好像是......他很厌恶我。
算算日子,那个人又该来了,应该是明天吧,我想跟他说说话,想问问他我犯了什么罪,还有他为什么会厌恶我。其实我并不想知道,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因为这地下太安静了,象死亡一样。
“冰漓?”谁?谁在叫我?谁?
我突然全身绷紧,向着声音的方向冲去,又像以前一样,被玄铁的锁链扣住双腿,无法向前一步。十年前,当我第一万次使尽全力也不能移动半分时,便就此放弃了,渐渐的也没有了移动的欲望。可今天,我第一万零一次地猛冲向前,脚踝出鲜血涌出已完全不顾,嘶喊着、哭泣着,要冲向那个人。因为我感觉到了,他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他不厌恶我,他身上有种狠温暖、很安心的味道,就像......太阳吧?
感觉中,他跪了下来,把手放在我的脚踝上,低低的说:“疼吗?”
我心口突然一阵猛震,仿佛这世界碎成了一片一片,脑海一阵的眩晕,一种莫名的感觉充斥着全身,每一丝肌肉,每一处皮肤,每一滴血都在颤栗,一片片的世界第一次在我眼中有了光,有了颜色,我在这颜色中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