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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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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都辛苦了,这个月月末大家也都努努力,尤其是。。。叶鸣!你有没有在听!这个月业绩再拿不满!到时候别再找我借钱了!”
“啊?别这样嘛!你不是经常说要体恤下属吗?提现你人工关怀的时候到了,主管。”
说话的那人身上披着红黑袍子,腰间别这一串用红绳系好的铜钱板,手上夹着烟卷,吊儿郎当的靠坐在办公桌上。
“滚蛋!你小子,我告诉你今天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每次都要把业绩拖到最后一天,每次都要!我告诉你,你这次业绩再不达标,今天晚上就别下班了,就咱们组,每次被点名批评,你们三个永远都跑不了!浑水摸鱼三人组!”
见主管生气,甚至直接放话要求加班,叶鸣也有些坐不住了。
直起身子朝着主管的背影喊到“喂!有没有王法啊!又加班?有没加班费!别跟我说什么可以调休!”
见主管走远,叶鸣叹了口气,认命的坐回椅子上,双脚搭在电脑桌,深深吸了一口烟。
“大哥是不是最近更年期啊,脾气这么大。”
随后拿起刚刚被扔在桌子上的业绩表,眉头一皱,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个月不就差一单了嘛!发什么火啊?”
“就是差半单你也拿不着工资!主管最近儿子高考,嫂子天天在家神神叨叨的逼着他儿子学习,想来他最近也是被嫂子管的严,没办法。要不下班一会儿喝一杯去?”
孟繁月用指关节敲了敲叶鸣的桌子提醒他一起下班。
可见叶鸣将烟灰抖了抖随后说“不去了不去了,主管最近天天是盯上我了,今天我要是不加班,明天就得让我收拾东西走人,我还是今天去溜溜吧!”
“哎呦,还有你怕的时候,不过干咱们这一行的,可不是说有业绩就有业绩的,你今天晚上去哪转转?”
孟繁月见叶鸣没有理他,自知无趣的耸了耸肩。
“随你吧!我要下班了没准你能和乔木遇见,这世道,凑个社保怎么就这么费劲。”
叶鸣是一个赶尸官,帮助那些孤魂野鬼,寻符问路将他们送回家后,投胎转世,因为这个职业是帮天家做事,所以这帮赶尸官,也称为天官。
“所以。。。你今天是被迫加班?”
“是啊!老丧把泡面给我泡了”
叶鸣从公司出来后就去了楼下的便利店,经营这家便利店的是叶鸣隔壁的邻居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楚不桑。
“泡倒是没有问题,但是泡之前能不能先把之前赊的一万六千七百四十一块九毛六付清。”
楚不桑坐在柜台,耷拉着脸把叶鸣递过去的泡面推了回去。
“哎呦,你这个人,咱俩多少年关系了?从小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的,跟我计较什么钱啊?你什么星座的,扣吧搜的。”
“金牛座!”
楚不桑翻了个白眼,弯腰从下面的小柜子里抱出一摞子账本,拍到叶鸣面前。
“你瞅瞅你瞅瞅,账本摞的快比你人高了”随后伸手说道“掏钱吧!”
“大哥,你有没有心啊!今天月末,谁家好人能从兜里掏出来钱啊!”
随后叶鸣也不管楚不桑那要刀了他的目光直接把泡面给拆开了。
“拜托。。。帮帮忙,饿一天了,晚上还要干业绩呢!我这也是为了你不是,今天要是没业绩,下个月又没钱,只能在你这里蹭吃蹭喝。”
“你还有理了!记账一万六千七百四十六块九毛六!”
楚不桑夺过叶鸣手里的泡面盒子瞪了他一眼,随后就开始抱怨。
“我也不知道我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天天上班累得要死不说,五险一金还要自己上。还不完的房贷交不完的社保,还有。。。”
楚不桑看了一眼无所事事,抽着烟的叶鸣。“还有天天追不完的债,妈的!”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万多嘛,肯定还你就是了,你这里今天怎么这么清净?平日里还挺热闹的”
叶鸣吃了一口泡面,随后从怀里掏出来手册,仔细翻阅着。
“有没有能提供业绩的地方,小爷我可就差一个鬼了,业绩一成,咱俩到时候平摊。”
楚不桑扶了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镜,忍不住瞥了一眼叶鸣,没好气的说道“你是天官,我又不是,再说了,什么叫平摊,你不应该全款上交用来还债吗?一万六千七百四十六块九毛六!”
叶鸣也没接楚不桑的话,而是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两张被揉的皱皱巴巴的符纸拍在桌子上。
“啧,就这么几张了?老丧,还有没有酒了?”
叶鸣站起身朝着冰柜走去,蹲下身子找了半天,才拿起一瓶啤酒,打开之后就仰头喝了起来。
楚不桑踮着脚尖看着叶鸣的动作,忍不住眉头紧锁,再次拿起桌子上的水笔。
“我真特么迟早被你吃的倾家荡产,一万六千七百五十九块二毛一,我真服了。”
叶鸣此时举着酒罐子,冲着楚不桑嘿嘿一笑,拿起刚刚吃完的方便面又喝了一口汤。
“听说最近后面的小广场不太安宁啊!”
“还行吧!最近快高考了,只是不让大妈们跳广场舞了,过几天考完了就热闹了”
“是吗?”
叶鸣把酒罐子放在一边,将符纸捋了捋
“我怎么有预感是个大货,诶老丧,等我回来的,这一单要是干成了,小爷我请你吃饭。”
“是不是大货那是你们天官的事儿,你只要按时还钱,我就要给你们祖师爷烧高香了。”
叶鸣将东西收拾好,拿起酒罐子正要走,结果刚到门口就退了回来。
“老丧,给我再拿包烟,记账。”
“记你妹啊记!”
楚不桑从柜台拿了一包最便宜的烟,朝着叶鸣就扔了过去。
“滚!混吃等死的倒霉玩意儿!”
叶鸣出了便利店,就马上给自己点了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随后拿出怀里的黄符纸。
“真的是因为高考吗?为什么我觉得,这附近阴气这么重。”
叶鸣呼出一口烟,将黄符纸向上一甩便念起口诀。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燕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径达九天。”
黄符纸立马悬在天空,指引着叶鸣向广场走去,走到广场最深处,平日里最热闹的广场,现在十一点多就已经空无一人。
叶鸣听着动静,忍不住感叹“哎呀,这不会是一个大客户吧!”
叶鸣拿着手里最后一张符,想了想随后抛出去说道“算了,听天由命吧!仰启神威豁落将,都天纠察大灵官。火车三五大雷公,受命三清降鬼祟。现!”
只见黄符纸烧毁,面前站着的身影逐渐清明,那人浑身血迹斑斑,衣服也是破烂不堪,眼睛被一块白布蒙着,看年纪倒不大,只是这个鬼从穿着来看,倒像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叶鸣深知自己这次可能是碰上大单子了,赶忙将烟掐了,往前一凑吊儿郎当的笑了笑。
“这位先生,需不需要什么赶尸服务?”
那鬼魂明显是没想到叶鸣能看见他,愣在原地很久,才嘶哑着声音问道“你。。。能看见我?”
“啊?啊!当然,我是专门和灵魂打交道的,自然能看见你。”
叶鸣随手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叼住笔帽问道“调查一下户口,姓什么,叫什么,年纪多大,家在哪里,从哪来,到哪去,怎么死的。。。”
叶鸣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有些着急,眼看着就快到十二点了,见那鬼不说话 赶忙解释。
“抱歉先生。。。额。。。虽然问的有些快,但这些确实是必备要问的。”
“。。。什么是。。。赶尸服务?”
“问得好!”
叶鸣摸出口袋里的烟,顺便递给那灵魂一张自己的明信片
“赶尸官,孤魂野鬼的福音,从引魂再到送魂回家,最后帮助投胎,一站式服务。要不要试试?”
“回家?”
见那魂魄有了些许动摇,叶鸣就赶紧说道“是啊,我看你年纪不大,不会是以前被拐走的吧?我送你回去,然后你就能早些见到自己家人了。”
“。。。丁熙晨。。。”
“啊?”
“我说我叫丁熙晨,十九岁。。。”
叶鸣见他有了要聊的意思,赶紧拿着本记下来。
“才十九啊,我觉得你也不大,小小年纪,不会真的是被人拐卖的吧!”
“什么是。。。拐卖?我是被人杀死。。。不,我应该。。。是自杀。我不记得我在哪里死的了”
丁熙晨摸了摸那块遮住眼睛的白布
“我瞎了,当时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自己死在了哪里,只知道要回家,我家在京城。。。你能送我去见家人吗?”
“当然了,来来来,这是合同。”
叶鸣从怀里掏出来一打纸,找了半天才找到合同,递给丁熙晨后,朝着合同的末尾处指了指。
“额。。。同意的话签字就好了。”
丁熙晨抬头看了看叶鸣,又看了看手里的笔,有些不好意思。
“有毛笔吗?我不太会用这个笔,要不。。。您帮我写一下?”
叶鸣想了想,虽然不合适,但是只要这单子成了,谁还会追究是谁签了合同,叶鸣拿起笔就写了起来。
“要不是看着你可怜,我这是绝对不会帮你签字的,这可是会被骂的。”
随后叶鸣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再将手指咬破,在纸上写写画画之后念道“元神下降,浩劫之初。魂魄九天,无方徘徊。月不西沉,愿汝归家。”
然后就将符纸贴在了丁熙晨的额间,可等了一会并没有什么反应。
丁熙晨呆呆的看向叶鸣问道“好了?”
“额。。。等一下哈。。。”
叶鸣将符纸拿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符。。。没问题啊!”
随后看向丁熙晨,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真是自杀?”
丁熙晨点点头
“你确定?不会因为什么百年风霜,忘记以前是怎么死的吧!”
听着叶鸣的话,丁熙晨仔细的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记得很清楚,我是自杀。”
“可是你身上怎么怨气这么重呢?”
叶鸣皱了皱眉头,腰间的铜钱板自打见了丁熙晨就没有消停过,一直在叮咚作响
“哎呀。。。刚刚忘了说,怨气太重,我是没办法赶尸的。”
“那。。。。那怎么办,我真的很想回去。。。”
丁熙晨这么一听,心里也突然委屈了起来。
“那就放下执念呀,放下了怨念就能走了。”
叶鸣再次撕了一张纸打算画符的时候,听到了丁熙晨的嘶喊声“不!我做不到!”
“不是。。。大哥,你不放下,我也没法送你走啊!”
叶鸣拿着本子的手落了下来,随后从兜里拿出烟叼在嘴上,可找了半天打火机也没找到,叶鸣只好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叹了口气。
“什么仇什么怨啊!比转世投胎还重要?”
“要。。。要你管!就是很重要,就是放不下!”
“欸?你这个鬼怎么这么固执呢?不是。。。大哥,我求你,我这差着你的业绩呢!让我送你回家吧。”
“我也想回家啊!用你求我。。。”
见叶鸣有些不耐烦,丁熙晨也急得直跺脚。
“既然想回家,就让我送你回去啊!”
“可以啊!我没有拒绝你啊!”
“那你就放下执念!”
“不行!”
“那你想不想回家啊!”
“想啊。。。。”
三十分钟后,叶鸣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有些怨念的看着丁熙晨,二人循环式的对话让叶鸣有些心累。
“算了。。。这单我不赚了,我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了血霉。”
丁熙晨坐在一边也有些生气“什么破道士。。。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怪我!”
“这么大的怨气还自杀。。。你不会是是。。。被人逼死的吧?”
丁熙晨听了叶鸣的话身体一震,宛如过电流一般,脑海里回想的一直都是在牢狱里,洛孝文用锈迹斑斑的刀子挖他眼睛的样子,丁熙晨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眼睛。
“算。。。也不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