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聂:缘起》月小夏

20、20

　　步撵看起来很慢，实际上极其迅速，但又迅速得很不明显，小风坐在撵上，一首曲子刚刚听完尾声，步撵已经走了七八条街，来到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小风刚刚上撵的时候，还拘束得很。但是弹琴的红衣佳人又美，又体贴，纱帘里又香，又软和，让人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依在丝绸软垫上，听美人弹奏天籁曲。

　　小巷子里有个破旧木头大门，步撵便从这里进去。

　　一进去，还是一段破破烂烂的路程，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极其巨大的一处院子，甚至可以说，这像是一个山谷，但世界上没有这么美丽精致的山谷。虽然被入门处的石头屏风挡了一挡，不能立刻窥见全貌，但小风直觉告诉自己，这里大概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地方。

　　石头屏风上刻了“花月”二字，虽然是石头上的刻字，但极尽妍态，只看这两个字，仿佛已经看见春日里各种鲜花怒放争艳，不得不佩服刻字人的功力。

　　花月楼主轻声细语，“这花月石屏，正是我花月楼初代主人所刻，公子觉得如何？”

　　小风只有感叹的份儿。

　　石屏旁边是一条石子小路，路边盛开时钟花，花月楼主伸出纤纤素手，取下一朵，递到小风面前，“请公子品尝百花香露。”

　　小风接过花朵，发现这是一朵琉璃制成的时钟花形状的杯盏，杯里的花露颜色柔和，液面一片胭脂红的花瓣儿，香味清雅，沁人肺腑。

　　小风一饮而尽，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冒着香气，不愧是百花香露！

　　小风有点意犹未尽，啧啧嘴，看向楼主，不好意思地笑笑。

　　楼主掩唇轻笑“公子真是可爱，难怪我家主人，嘻嘻。”

　　小风疑惑道“你家主人认得我？”

　　楼主笑而不答，引着小风前行。

　　往前走了不到百步，道旁已经是蔷薇盛开。

　　楼主在一株蔷薇树下止步，伸手折了一截手掌长的树枝，递给小风“正餐尚远，公子请用这个垫垫。”

　　小风好奇地接过来，仔细看看，原来这是一种面食，制成了树枝的模样，咬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柔软，散发出小麦鲜奶的浓香，让人甜蜜又满足。

　　之前的百花露，这时候的脆树枝，应该只是餐前开胃小食，已经是从未尝过的美味，不知道后头的正餐到底多么好吃，小风不由得对这次花月宴充满期待。

　　楼主还是轻声漫语，引着小风走了又五十步，出了蔷薇花道，是一条小河，一个小小的码头旁泊着一首画舫，画舫通体用琉璃制成，晶莹光华，流光溢彩，不似人间之物。

　　船头上的美丽女孩正在煮一锅鱼汤，香气早就钻进小风鼻子里，害得小风暗暗吞了口水。

　　楼主照顾煮鱼汤的女孩“阿樵，贵客已至，你今天煮了什么好汤？”

　　名为阿樵的女孩一双美目在小风身上一扫，立刻绽放出比花朵更好看的笑脸，“果然是贵客，值得我的鱼汤。不过，小公子要喝汤，我可是有条件的哟。”

　　小风被这又美丽又可爱又会煮汤的女孩子挑战了，只好说“姑娘有什么条件，我都一定照办不误！”

　　阿樵颇为满意，“你喝了我的汤，须得说出熬汤用的食材，和熬汤的工序，否则可是要罚酒的，你敢喝吗？”

　　小风还以为是什么条件呢，原来只是喝酒而已。立刻笑着说“姑娘这么好看，汤这么香，别说喝杯酒，就算喝完汤要我立刻死了，又算什么呢？”

　　阿樵被逗得嘻嘻笑“倒是用不着你死，你要是死了，主人不知道怎么样呢。快请上传来吧。”

　　楼主陪着小风上了船，画舫里很宽敞，桌椅板凳，全是用琉璃烧制，玲珑剔透，小风觉得自己进了水晶宫。

　　鱼汤雪白，盛在乳白色的琉璃小碗里，汤色与琉璃相互映衬，美得不忍下口，鱼香浓郁，又让人忍不住捧起温热的碗盏喝下。

　　自从喝了第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一口一口又一口，瞬间就喝了个底朝天。

　　鲜极，美极！

　　小风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字眼来形容这碗汤！

　　一抬头，见阿樵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等着他说话呢。

　　小风味觉十分灵敏，细细一品，就知道材料是哪些，不过他很想喝那罚酒，于是装作冥思苦想一阵后只好放弃“我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只尝出鱼是河豚，其他就不知道啦！我认罚，请姑娘罚我吧。”

　　说完笑眯眯地等着喝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