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渔樵闲话升级版

2、第 2 章 刚接触

　　二
　　石建之和宋慧珠的婚礼在一片热闹中结束。期间石漾和江珂一直在厨房和里屋两个房间中转。石漾转是忙着给厨房中的人递需要的东西，而江珂则纯属玩乐的跑上跑下——七岁的孩子，又天生好动，要他乖乖坐着实在不可能。
　　当夜幕缓缓拉下来时，最后一个客人也终于离去了。江珂睡意全无，还想在里屋描几个纸人，却被宋慧珠连哄带拽进了东偏房的住处。
　　我还要再描几个小纸人嘛。江珂在房门口拽住宋慧珠的大红衣摆硬是不放。宋慧珠又气又好笑，却舍不得哪怕大声呵斥一声，当下只急得道，小祖宗，听话点。
　　江珂，不要拉着妈妈了，过来我给你讲故事。本已睡下的石漾抬起身子替宋慧珠解围。宋慧珠夸奖般看了他一眼，又哄江珂，快去让哥哥讲故事。
　　不听不听。江珂却是急着反驳，我才不爱听故事。
　　真的？哪吒闹海、孙悟空大闹天宫都不要听？石漾故意一脸奇怪。见江珂有些动摇了，又补充，我还会讲桃园三结义、火烧赤壁、草船借箭。
　　你真的会讲？江珂有几分不相信地问。七岁，本就是爱听这类故事的年纪，急着打断石漾的话，江珂已如猴子般攀上了床。宋慧珠过来帮他脱了外套，又嘱咐了几句，才带了门出去。
　　孙悟空本是从一块受了日月精华洗礼的石头里蹦出的石猴，初时没什么本事，只靠吃山间野果度日，后来偶然听说凡间有个道人法力无边，便渡河过去拜师学艺，学得了七十二般极厉害的法术……石漾慢慢一句句讲来，江珂听得入迷，但终究还是抵不过睡意迷迷糊糊睡着了。石漾听到床的另一头已传来平稳缓慢的呼吸声，知道江珂已经睡着了，轻轻翻了个身，便也闭上了眼睛。
　　早晨醒来时，看到从窗户洒进了一丝久违的阳光，石漾心情大好，刚坐起身来，另一头的江珂也醒了，看到明媚的阳光心情亦是极好，也不套外套就只穿着里衣挪到床的另一头去，这才发现俩人是一人盖的一床被子，顿时撅了嘴道，是不是记前天晚上抢了你被子的仇啊？巴巴的又去弄床被子来。
　　石漾一直以为江珂是在睡梦中不知而为，听了才知道他那晚是故意的，又想起腰侧还在隐隐作痛的那一脚，看来十有八九也是江珂故意为之的。当下不禁也有几分气恼，只是他一向安静，生气了也不会大骂人，当下只默默穿自己的衣服。
　　我问你话呢。石漾的沉默让江珂感到自己受了轻视，当下便把石漾身上的被子掀到了地上去。石漾停止了穿衣的动作，拿泉水般的眼睛盯着江珂，江珂也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
　　被子怎么掉地上了？正在这时，石建之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被子不禁问。
　　没什么，刚刚穿衣时不小心碰到了地上去。石漾垂下眼睛，默不作声把被子从地上提了起来，套好外套便走了出去。
　　留下江珂满心愤懑又隐隐有几分内疚地坐在床上使劲拉扯着把外套往身上套。唉，刚刚本还打算让石漾把昨晚讲的故事结局再讲一遍呢，本来也还打算和他一起去野外的河里凿冰捉鱼呢，还打算和他一起去堆雪人、打雪仗呢。
　　如今打算全部泡汤，看来今天会是很闷的一天，可惜了久违的阳光了。
　　一家四口吃完早饭后，石建之和宋慧珠便要去纺织厂上班，临走之际，宋慧珠千叮咛万嘱咐江珂一定要乖乖听话，在石城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要乱跑，石建之也嘱咐石漾要好好看着弟弟，中午自己热饭吃。
　　江珂和石漾都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答应。
　　两个大人一走，石漾便去了书房看书，他的爷爷曾念过高中，是故家里有不少书。江珂是闲不下来的，况且七岁的他认得的字还不超过十个，想看点故事书都没法看。看着太阳越升越高，想到再不行动就不能凿冰捉鱼了，狠了狠心便提了一个小盆子出门去。
　　我一个人同样能找到好玩的，才不要和你一起。江珂气呼呼的想。
　　中午热好饭菜找人吃饭时石漾才发现江珂不见了身影，知道心野的他是在家里待不了一刻钟的，本打算不管，可想到江珂对石城一点也不熟悉，万一走迷路了呢，就算不迷路，以他那火爆的脾气也难保不得罪人，当下锁好了门便出去找江珂。
　　首先必须判断江珂大概会往哪里去，他还不认识石城里其他人，因此往热闹的地方跑去的的几率不大。而昨天他和自己一道去过野外，那他还会不会一个人去？
　　石漾拔足快速朝野外跑去。
　　江珂果然是在野外，通过近两个时辰的探索，他已成功找到了一条结冰的河，并且凿洞捉了三四条不大不小的鲫鱼了。
　　我一个人还不是能捉到鱼，哼！江珂气呼呼地用手中捡来的石头凿着冰，想象正凿在石漾可恶的脸上。正起劲，忽然听到一声极细微的仿佛丝帛裂开般的声音，他疑惑地站起来，霎时更响的丝帛裂开声传来，他只感到脚下一空，下一秒便跌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救……命。江珂在水中拼命挣扎，大声呼喊。忽然右手抓住了一个有点软的东西，当下真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双手都攀了上去，然后借着这个东西的支撑把脑袋浮出水面。
　　江珂……别松手啊，我马上把你拉上来。被江珂攀住手腕的石漾感到自己有几分力不从心，摇摇晃晃差点也掉进河里，却硬撑着吐出一句话。
　　哥哥，救我。江珂的声音带着几分畏惧，深怕石漾会甩开他的手。石漾也看出来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放心，哪有哥哥会对弟弟见死不救的。
　　石漾是硬拼了全力才把比他稍微胖一点的江珂从河水里拉出来，见江珂安全了，他才如瘫了般躺在河与岸相接的雪上，大口大口地急喘气，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支撑起身体看向江珂，江珂也正看着他，见他稍微恢复了力气，便开合着已冻得有几分发乌的嘴唇道，我们快回去了吧。他浑身上下湿透了，此时冷得直打颤。
　　石漾三下两下脱去自己厚厚的外套递给他，快换上。此时这件带着温度的厚外套对江珂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但看到石漾身上仅剩单薄的里衣，便直觉地摇头，不行，从这里回家还有一段路程，你穿这么少会冻坏的。
　　快点换上，你这样一身湿淋淋的走回家才真的连命都没了。把衣服硬塞入江珂的手中，又添上一句，动作快点啊，我这样站着很冷的。
　　江珂只得脱了自己湿透了的衣裤，把石漾的外套套在身上。那边石漾已把盆子拿了过来，装了江珂脱下的湿衣服便和江珂一前一后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时两个人的嘴唇都已经全乌了，石漾快速去澡盆里放了一盆热水让江珂先去泡，自己又在里屋翻出一个很久没用过的澡盆，用水勉强洗了两次便赶忙放了一盆热水，当整个人泡进去后，被温暖的水包围着，他终于无力地靠在了澡盆上。
　　哥哥，你没事吧。旁边澡盆里，江珂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石漾微微摇了摇头，良久道，今天的事可千万别告诉爸爸妈妈。
　　打死我都不会说的。江珂拍着胸脯。良久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谢谢两个字。
　　救命恩人，江珂决定以后再也不要无故对石漾乱发自己火爆的脾气。可刚出了澡盆穿上自己温暖的厚衣服，便对不远处还在用毛巾擦自己湿头发的石漾发出一句惊天动地的大嚷，我的鱼呢？
　　放了啊。石漾一脸理所当然，不然用什么装你的湿衣服？
　　那可是我用命换来的。江珂气急败坏地大吼。
　　人重要还是鱼重要？石漾嘀咕了一句，一路擦着头发进了里屋，留下咬牙切齿的江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