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三 ...
-
-
凌想不通。
他悄悄望向身边的人——那人已经入睡多时了。
他就静静地望着那人的眉眼，静静地望月光照在火炽鸟长羽上的朦胧一片，那人的金发也愈发耀眼。
凌尝试着用魂力感知他的灵魂状态，却只能看见模糊一片*。他反复试了几遍，最后却不得不承认事实——那人就这么毫无忌惮地睡着了，而且是沉睡状态。
“……真不怕我动手。”
他那么嘟囔着，收回了魂力，转身时却被握住了腕骨。那人仍闭着眼，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几乎是掐着他的手腕要把他融入骨血。
直到凌的手腕发出“咔吧”的脆响，那人才如梦初醒似的松开了他的手。
“……你能屏蔽我的魂力？”
那人哑然。
“不是……唉，是真睡着了。”
凌显然不信。他威胁性地用匕首去划那人，却没料到对方根本没有躲的意思；而那人也不在意颈上新增的伤口，只是用指腹将匕首往旁边拨去，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本来是在睡的……只不过你收回魂力的动作有些大了而已。”
凌活动活动手腕，挑挑眉。
“啊……我不是故意抓你的。”
那人失笑，神色却渐渐落寞下来。
“……只是梦到了些莫名其妙的事。”
啊。
这就不是自己该了解的区域了。
气氛逐渐冷落下来。
凌眯着眼，把镰刀灵殿*中取出来，试探地戳了戳火炽鸟，发现没反应后又把它收了起来，转而把目光投向正一点一点打着瞌睡的那人。
“……困就睡啊。”
“怕你跑路。”
“不怕我杀你？”
“你也杀不了我。”
“……那你刚刚怎么不怕。”
“没想到你会有动作……毕竟现在你无法控制火炽鸟，就算起了异心也无能为力。”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凌暗暗地想，我倒也没有非要现在就跑路——等到了熟悉的地带再把那人做掉也不是不可以。
而在这之前，他还得借那人的名号养伤。
“……怎么不说话了。”
那人有些奇怪，微微侧身，发梢扫过凌的眼睑。
“……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的武器？”
“……”
那人有些无语。
“我的武器没有什么杀伤力啊……有这么重要么？”
凌倒也没想着那人能回答，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忽略了那人的神色。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好了。”
“……嗯？”
凌也侧身去看那人。
“你的等级……在你受伤前，有超过A级么？”
凌沉默了。
贸然暴露自己原有的等级很可能对自己不利，但这种情况不回答一样是下策；再加上对方已经见过他的黯魂标记，隐瞒也十分困难，只好顺着那人的话胡叨——
“……A级，快升O级了。”
“啊……是么。”
那人的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遗憾和失望。
“这比我估计的要低上一截啊……”
凌在心里呼一口气。
……他的真实等级当然要比A级高多了。
“……你呢。”
他装作不经意地回问道。
“我啊……”
那人笑眼盈盈，有些揶揄地答道：
“……倒是比O级高上许多啊。”
“……”
他绝对是在炫耀吧。
凌第一次在敌我双方都没有开战的情况下尝到了吃瘪的滋味。
他蜷缩起来，感受着晚风的吹拂，轻轻问道：
“……飞了一整天了，还有几个时辰才到啊。”
“大概两个时辰。”
凌不置可否。
他把自己安顿在舒适的地方，翻身，警告那人。
“……别动手动脚。”
“……”
到底谁才是动手动脚的那位啊。
那人浅笑，一把横笛凭空出现在手中，笛声悠扬。
一曲终了，凌早已陷入沉睡，火炽鸟却像瞬移了似的，突然着陆。
“……原来只是想利用么……”
喃喃自语。
-
次日，寅时。
凌睁眼，只见周围的环境变了个样——这木床大概只有街边的旅馆才会用。
他默默地用魂力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无患才起身下床。
76区……
他好像来过这里。
……而且还和那个谁结下了不浅的梁子。
“……”
凌有些头疼。
他自然是不会让自己被人认出来，但怎么和那人解释又是件麻烦事儿……
等下。
他为什么要解释。
凌更加头疼了。
他轻轻按揉着眉心，试图消除那种异样感——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警觉好像在那人眼中不值一提，仿佛要被看穿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那种……
就像彼此都很了解对方的对手一般，审视而不含恶意的蔑视。
明明是第一次相遇，却有一种从前便相识的错觉……好似现在的一切均是幻境，而那虚渺的梦境却是真实。
凌正想得入神，却被一声细微的“噼啪”惊醒。他抬眼，悬在黯魂标记上的星火好像更多了，烛光却又少了些。
唉。
他在心里默默叹气，抬手给将要熄灭的烛光续上了点灵力。
这说来也怪，所有修灵人身旁必定跟着些明黄的小簇火焰，名为烛光；而偏偏没有多少烛光愿意跟着他，他身旁的更多是平日只愿意接近鲲鯓的元灵，比烛光小，如血液般红艳，却星星点点如北黎莹，永不熄灭。
于是他谓其名为“星火”。
而这星火从他修灵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增减；现在一数，却是十七颗，多了两颗。
这是极其反常的事。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