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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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一片死寂，中央空调用力地向下鼓风。
周澜生屈腿坐在床边，眼睛晶亮瞪视着吴恕，一眨也不眨。吴恕几次动了动手指，张嘴无言。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两人各自都想了很多。
周澜生以为吴恕在想怎么婉拒他，默默准备着腹稿。
接不接受我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但是喜不喜欢你，追不追求你是我的自由，你……
吴恕突兀地上前两步，在周澜生床边半蹲下。
“你干嘛？！”周澜生吓了一跳。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吴恕轻轻盖上他撑在床边的手背，声音很低，“不会是在做梦吧？”
周澜生：“……”事情的发展开始不对劲了。
病床高度不低，周澜生坐在上面，比吴恕高了大半截，看他得垂下目光。
他听完吴恕的话，想了想，艰难地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抚上了吴恕的脸。
吴恕抬头仰视他，眼里泛着不易察觉的水光。
接着……
“嘶——”吴恕吃痛，倒吸一口冷气，略带委屈问，“掐我干嘛？”
他被周澜生并指掐住下巴，用力之下，掐出了一道红印。
“现在还觉得像做梦吗？”周澜生不自然地偏头问道。
吴恕突然笑了，桃花眼含情，目光灼灼。
像是理清了死机的大脑。
“所以，你之前说的心上人……是我？”吴恕问道。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澜生的心思？
“是。”眼见话题又绕回来了，周澜生硬着头皮回答。
男人！就要有所担当！
“外校的？我没见过？”
“……我瞎编的。”
吴恕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嘴角忍不住上扬，眉梢都带上了春色。
“温柔？漂亮可爱？”
周澜生：“……”万万没想到，那天作的死，要今天的自己来承担恶果。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吴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有完没完？”二十三度的空调下，周澜生面颊滚烫，眼睛水光湛湛，好像下一秒就能掉金豆。
吴恕自知把人欺负狠了，顾忌他的面子，及时住了嘴。
“我的错，不调侃你了。”他攥紧了周澜生的手，站起来，半弯着腰哄。
周澜生低头避开他的目光，胸膛一起一伏。
“真错了，下次不敢了，”吴恕继续哄，“我就是听见你表白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想逗逗你。”
周澜生依旧没抬头，耳尖动了动。
从吴恕的视角，可以看见他红润的嘴唇抿了又抿，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他主动问道，揉了揉周澜生的后脑勺。
“说什么，没名没分的。”周澜生小声嘀咕一句。
明显是说给他听的，吴恕笑了笑，手游移到他的面颊，捧起周澜生的脸，指腹在他脸颊上摩挲，“其实今天的事不对。”
周澜生刚放下一半的心又悬起来。
“表白这种事不应该让你来，”吴恕近乎虔诚地在他额前亲了亲，“毕竟是我喜欢你更久些，有些话我不说，你吃亏。”
柔软的触感清晰明显，额前一阵酥麻，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
周澜生傻眼了，一时间动也不敢动。
吴恕亲他了？！
靠！
不对啊！这种事、这种事应该让他来啊！恋爱小技巧第一百一十七条说了，气氛到了，适当的肢体接触，例如拥抱亲吻，可以更好地增进两人的感情，作为主动方，应该把握节奏……
他节奏呢？怎么被吴恕把握了？！
他不是主动方吗？！
明明是他表的白，怎么现在搞得他像个被表白的小姑娘的一样？！
不行。
这节奏不对！
“你……你亲我干嘛？！”周澜生开口就觉得没有气势，缓了缓，换了个凶点的语气。
但他太紧张了，奶凶奶凶的，完全没有质问感，倒像是羞赧。
“怎么，觉得我占了你便宜？”吴恕重新抓起他的手，玩儿似的捏着他的掌心，“要论起占便宜，你可是先我一步。”
周澜生：“胡说！我才不是这种人！”
话说的没气势，毕竟周澜生觉得，他还挺像这种人的。
万一什么时候，占了便宜不自知呢。
“上次在滑雪场，”吴恕逼近两分，神色故作委屈，“你撞上我，拿走了我的……那个，你忘了吗？”
眼神俨然在质问，周澜生你这个负心汉。
周澜生：“……什么玩意？”气氛已经完全不对了。
什么叫我拿走了你的那个啊？！吴恕你把话说清楚我靠！
周澜生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就是上次滑雪，你没刹住车，把我撞倒了，我垫在你身下，你……”吴恕目光闪了闪，周澜生从中读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娇羞，“你亲了我。”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那天冷得冻嘴，真要强吻吴恕一口，他可能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难怪那天吴恕看起来怪怪的，原来是……
“不对啊，既然只是亲了一下，你为什么说的那么暧昧？”周澜生有点一言难尽，“还那个，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吴恕好整以暇。
靠！他这什么眼神？是不是觉得他说不出？
“我还以为……”周澜生被激起了点胜负欲，挑衅地跟他贴了贴面颊，故作恶劣，“我蹂躏了你，占了你的处男身。”
吴恕呛咳不止。
“反应这么大？”周澜生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被吴恕的反应逗乐了，“你是不是玩儿不起啊。”
吴恕渐渐止住咳嗽，沉默着看了他一眼。
“干嘛？”周澜生得意地挑了下眉。
“原来你喜欢……这样？”吴恕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兀自点了点头，“也可以。”
“什么跟什么？”周澜生反问。
“我说，不用着急，你想要的，以后一定给你。”吴恕优哉游哉地说。
周澜生：“……”想明白吴恕的话后，他登时脖子都红了，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闷出两个字。
“流氓。”
吴恕不敢置信地笑了：“我要是流氓，你就是小流氓，一上来就没名没分地抢了我的初吻，咱俩半斤八两。”
周澜生本想辩驳我又不是故意，顿了顿，注意到“没名没分”这里两字。
“其实……也不算没名没分，”他小声说，“你要是想，随时都可以有名分。”
吴恕摸了摸他的脑袋，又顺势揉上他的后颈，指腹很用力。
周澜生仰头看他，目光清澈，宛如草原上敏捷的花豹。
“现在还不可以，”吴恕按捺下重重思绪和欲望，像是在告诉周澜生也像是在告诉自己，“你太小了。”
“哪小？”在某些方面，周澜生还是反应很快的。
“年纪，”吴恕顿了顿，“你以为我说什么？”
周澜生学聪明了，不和他在口舌上纠缠，避而不答：“我年纪哪儿小了？！”
“你今年十七，还有几个月过生日，”吴恕把日子计较得很清楚，“等到那个时候，你能给我一个答复吗？”
是你给我，不是我给你。
周澜生垂下眼，小声问：“有什么区别吗？”
明明都是相互喜欢，为什么还要计较这几个月。
“有，”吴恕说，“等你成年了，你答应我，我们就是正式的情侣关系，你可以拥有我我也可以拥有你，确定了关系我们才可以行使情侣的权利。”
“不光如此，我也想给你机会，让你想清楚。”吴恕继续说，“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你随时有退路，澜生。”
周澜生的喉头一哽。
在这段关系中，吴恕所考虑的东西比他多的多，他的年纪，外界的风言风语，他会不会后悔……最后才是他自己。
“好。”周澜生抓住他的衣角，“虽然可能说的有点迟，但是吴恕，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也是。”吴恕揉弄他的后颈，眨眨眼，压下湿意，“谢谢澜生。”
谢谢你选择我。
“我还有一个问题。”周澜生扯了扯他的衣角。
“嗯？”
“就是……那什么……”他眼神闪躲，最终眼一闭牙一咬，问道，“既然咱俩之间就差成年这一张窗户纸了，那有些时候，我可不可以提前行使你男朋友的权利啊？”
吴恕的眼神一点一点暗下来。
“比如？”他诱哄道，“你想要什么？”
周澜生有点不好意思。
“说出来澜生，说出来就给你。”吴恕继续哄他。
“就是以后吃饭就咱俩吃行吗？不带我哥和程海阔，”周澜生略带兴奋地说，“还有实验课，也咱俩搭档，还有……”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吴恕闭了闭眼，有点小失望。
“最后就是，如果没有人的时候，可不可以亲亲抱抱？”周澜生紧张又大胆，攥衣角的手骨节发白。
吴恕被这一出打得猝不及防。
“没人的时候？”他四下看了看，暗示道，“现在好像就没人呢……”
他在周澜生后颈托着的手加了点力，一点一点地俯身下去。
两人呼吸交缠，气氛满是暧昧。
眼看就要得逞，大门被啪嗒一下推开。
“来了来了！等久了啊小同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校医拿着一塑料袋的东西，急匆匆进门，擦了一把额前的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退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