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从海城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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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城机场出来是一条宽阔的大道，两侧椰子树笔直向前，从机场门口往前数三棵椰子树下面站着一个穿着T恤的男人。段子明左手插在裤兜里靠着树，右手在手机上上下滑动。段子明现在烦躁得很，眼看眉毛就要拧成一个疙瘩，嘴里翻来覆去把文德均的名字骂着。海城的夏天热得离谱，在外面稍站一下，衣服都能湿得滴水。在段子明第十九次想到要不直接裸奔时，成浩终于开着他那辆白色海马姗姗来迟。
“对不住啊哥，你这刚好赶着中午到了，路上堵得不行。”成浩一连给段子明鞠了好几个躬。段子明摆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大度地挥挥手，“不打紧不打紧，你就是成浩吧，听文部说我这几天就多靠你了。”成浩边应着边把段子明的箱子拖进后备箱。皮箱上手很轻，成浩在心里摸摸计算着里面要装的东西，段子明早上了车，靠在副驾驶上不经意地提到，“我就带了台电脑和两套换洗衣服，你们这海城也太热了吧。”
“什么狗天气，啧。”后半句话段子明吞了一大半进去，成浩听不太清楚，扣在后备箱上的手指却是微微发抖，好不容易整理好表情，成浩才慢慢坐回车里。
海城绿化做得一向不错，段子明一路上盯着窗外的树念念叨叨，成浩不时点个头回应两句。段子明这次来海城，是听说有一批从黑市上流下来的电脑大规模在海城泛滥，这批电脑可以不受普查部监管，文德均那个老狐狸就把他发配到这来了。从踏上海城炽热的土地开始，段子明就憋了一肚子闷，六月份来海城派谁不好，偏派自己来受罪。成浩的海马也是老车了，空调坏了不知道多久没修，发动机一直嗡嗡作响，段子明没忍住踹了一脚。
“操，你这车多久没修了，都该报销了吧。”成浩不知道哪里又没伺候好这位爷，头先还和颜悦色的，怎么这一会儿就换了副面容。
“是，段哥，这车是我父亲给我的，一直没舍得换。”
段子明没再说什么，撇了撇嘴把头靠在窗户上吹风。成浩一时摸不着头脑，接着兢兢业业地当他的司机，还好去宾馆的路上还算顺利，段子明没再嘟囔。成浩把段子明送到房间就走了，留段子明一个人在房间里转悠。调查行动第二天才开始，段子明兜了好几个圈之后决定先和接头的人联系一下。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马上接通，传来的是个男性富有磁性的声音，大概装了变声器，朦朦胧胧的，段子明也没多客套，上来就报了自己的名号。
“我是普查部技术司段子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好一阵才回复道。
“段司到宾馆了吧，也别晃悠了，长安路39号万源咖啡厅见一下吧。”啪的电话断线了。段子明急火上头，他用的是部里专门配发的手机，按理说不会被定位到，可对面那小子却像是连他在干什么都一清二楚，这种被人掌控着的感觉让段子明很不舒服。长安路39号，段子明摊开机场拿的地图，发现长安路就在宾馆后面不远，看来对方是故意选的这位置。还算孝顺，段子明轻呵一声。床头红点随着段子明背影转过去，一路目送着出了门。
段子明循着导航一路走到了咖啡厅门前。咖啡厅里人倒是不多，段子明把衬衫扣子往下多解了一个，眼睛巡视了一圈屋子，正想着怎么找到对方，一个带着眼镜的人站起身向他挥了挥手。耿星河挑的是靠窗的角落，段子明默然点了头，一边走近一边打量他。
耿星河穿得一板一眼，眼镜安稳地架在鼻梁上，挽起的衬衫袖子下肌肉线条明显，教书多年的书生气质很好地笼罩在周身，和段子明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耿星河坦然接受了段子明扫视的目光，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耿星河，现在在P大密码系任教。”段子明听闻眯了眯眼，他从本科到博士都是在P大密码系，从没听过这样一号人物，看来是近几年新来的老师。面上倒是没说什么，对方肯定早就把自己的底细摸得差不多，国安局敢派耿星河来，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段子明笑着握了握耿星河的手，虎口有茧，比寻常人握手力度更重，想不到还是个会使枪的。耿星河好似没觉出段子明笑容里的意味，开门见山地谈起任务来。
“这次麻烦段司来海城真是不容易。”
“哎不会，职责所在嘛。对了，我们已经大致找出几个IP地址，麻烦耿老师帮我们确定一下。”
段子明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纸张贴着裤腿久了点，沾了些汗，湿哒哒的贴在耿星河手上。耿星河不由得皱了眉头，段子明乐得看他吃瘪，嘴角有些上扬，赶紧用喝水掩饰住。
“好，这几组地址我记下了，明天见面时告知你们结果。”
“那就好，耿老师明天来接一下我吧，海城我这也不熟是吧，丢了就不好了。”耿星河看他这可怜样子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谁不知道普查部段司最不怕天高地厚，这人摆明了要恶心自己，但自己来之前被交代过要好好对接，只好忍了这口气，答应明天一早来接他。段子明见好就收，谢过耿星河。
“这次就我来买单啦，完事之后再让你请客。”
“段司想逛逛海城吗？”耿星河同他一起站起来，段子明看了看外面还高悬的太阳，怀疑这人就是想把自己晒死。“算了吧下次，耿老师先欠我这一回吧。”段子明说罢就往外走去了。耿星河坐回座位上打开了手机，成浩那小子做事倒是麻利，摄像头还好好地放在床头，不知道段子明什么时候能发现呢。耿星河决定再坐一会儿再走，于是抬手又叫了杯咖啡。
段子明气呼呼地冲回宾馆，一路上把耿星河翻来覆去骂了个遍，耿星河是段子明入普查部以来见过最看不清的人，相反对方却好似把他的家底翻得干干净净。段子明一向不是什么温顺的家猫，危机感顺着直觉慢慢爬上头皮，想起下午那通电话，段子明更觉郁闷，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床头角落里发现一个冒着红点的摄像头。耿星河正悠哉哉喝着咖啡，发现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张愤怒的大脸，汗珠还黏在脸上没掉，顺手截了张图，不由得轻笑一声，眼角看不明的神色透过镜片歪七扭八的射出来。
房间里那位北省来的客人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个来回，还是没忍住抓起手机给孟晓晓打了电话。
“晓晓，帮我查个人吧，P大的一个老师，叫耿星河，具体信息我等会儿发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