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三更） ...
-
在横木上站稳后，上官瀛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勉强看见凤凰的头。
“......”
他脸色阴郁。
怎么可以这么高啊啊啊......种族歧视吗这是？真就——唉，果然，变猫之后很多事都不方便了许多。什么时候能变回来啊啊啊我都在咆哮了啊啊啊啊！！！
似乎读懂了他的心声，凤凰蹲下身，努力与他平视，可因为对上官瀛来说它实在太高，只好高出几个头，两只亮闪闪的眼睛直勾勾地居高临下盯着上官瀛。
上官瀛面色更阴郁了。
泥煤。
这么新奇地看着我干什么啊？我是脸上有痣了还是什么？！
“喵喵喵......”
上官瀛由衷觉得他需要澄清一番。
凤凰还是无言，睁着卡姿兰大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把上官瀛盯得毛骨悚然，浑身像起了鸡皮疙瘩一般难受。
上官瀛一噘嘴。
不行，就算装猫，也总得做点什么，好打听到这只凤凰为什么来、谁让它来之类的事儿啊对吧？
好歹发挥下自己在这次“案件”中的用处嘛。
于是乎，他一步三抖地往前挪了几步，两只前爪局促不安踩上凤凰铺在横木上的几撮羽毛。指甲一勾——
物证：√
上官瀛邪魅一笑。
嘿嘿，这不简单嘛。
正当他洋洋自得内心狂笑时，凤凰啾鸣一声，展开翅膀扑腾而起，差点把上官瀛掀飞出去。在发觉他被自己扇到半空中又死命抓着横木、又是半个身子在横木下后，它再次紧张地把上官瀛揪起来。
上官瀛面无表情。
凤凰大大，咱能打个商量？松！嘴！好！吗！
真的！揪得！疼啊......
“喵喵喵喵喵！！！”
上官瀛和凤凰相对而坐，默然无言。
上官瀛心里很奇怪。刚才也问过在旁边一（打）问（情）一（骂）答（俏）的百里东方二人了，据二人所说，他们也没有听过“凤凰对猫感兴趣”这种说法。嚯，那就怪了。虽说几分钟前也疑惑过这个问题，但只是稍微有些不解，并没有太大的疑问。
但现在，凤凰直勾勾盯着他，两颗眼珠子就像是黏在他身上一般，走到哪里看到哪里，时不时还用喙顶一下他，以防他摔倒什么的......
这，很不正常啊。
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过，要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还得他踊跃出击啊......
于是，他道：“喵喵喵？”
也不知道凤凰听懂了没有，只是歪歪头，再次用喙啄啄他的脑袋，上官瀛一个趔趄，差点又双叒叕从横木上摔下去。
他内心暗骂。
在这上面一点也不安全好吗？！
下去到地上聊才是正道！
于是乎，他躲开凤凰二次袭来的尖喙，一个箭步跃到地上，再回头看看仍然站在横木上不知所措歪着脑袋疑惑不解的凤凰。
“喵呜......”
凤凰忽然展开翅膀，在地下室里飞了几圈，很快便落在上官瀛面前。
上官瀛毛糊了一脸：“......”
摇摇头，将脸上略显凌乱的白毛甩开，他深呼吸几口，绕着凤凰转圈，细细观察。
幽蓝色的尾翎似梦似幻，向上渐变成星空紫，层叠的羽毛中，似乎还点缀着些许宇宙星系般好看的星星宝石。火红的翅膀从翅尖开始颜色越变越淡，收起来时靠近尾翎的地方夹杂着银杏黄。胸口垂着点白毛，琉璃色的眼睛，眼角边是独特的蓝青色火焰。
上官瀛眯了眯眼。
说是赤凤，倒像鹓鶵；似是青鸢，又像鸑鷟，却又有些鸿鹄的（①）特点。
整个五不像。
不过，倒是踩着他的审美喜好长的。
咳咳，当然，现在不是欣赏它的时候——这么漂亮的一只......暂时说是凤凰，并不常见——不，应该说是不可能见到的。
神话中的瑞鸟，出现在现实中，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有问题。
那么，它到底是哪来的呢？又是怎么沦落（划掉）到给古令时送信的地步的呢？
怎么说，都值得深思。
上官瀛在百里墨房间里找到了不知何时丢下他一人（猫）私奔（划掉）的两人。
“这肯定有点问题。我认为我们应该派出一些人跟着它。”
着重描绘了凤凰的模样，上官瀛又对两人简单说明了自己的看法。
“你的意思是......跟踪那只凤凰？”东方辰摩挲着下巴，撇撇嘴。
“对。”
“芜湖，这主意我喜欢！”东方辰兴高采烈地挥舞着两条手臂。
上官瀛默默翻了个白眼。无心去纠结为什么东方辰对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监视对方一举一动的差事感兴趣，闲得无事，便回到地下室。
凤凰又趴回了角落里那张小桌上，感觉到门开，亮光一闪，怏怏抬眼。见是上官瀛，便闭上了眼睛。
上官瀛感到有些奇怪。他刚才出去的时候，凤凰还是精神焕发跟在他后面跑跑跳跳，怎么没过多久就成了这样？整只鸟，看起来十分疲惫。
怎么了这是？
不过，眼下当急，上官瀛也顾不得深思对凤凰的诸多怀疑之处，而是一正神色，急匆匆凑了上去。这刚和百里墨东方辰商量好跟踪凤凰的策略呢，要是监听对象出问题就此暴毙了，那这算什么事儿啊？
对象死亡，减轻任务，喝酒聚餐，喜大普奔？！呵，什么玩意儿啊。
可是，监听跟踪的任务暂且放一放，如何跟凤凰有效沟通倒成了个问题。
一口气对着它喵喵呜呜一通乱叫肯定行不通，这从方才上官瀛刚来时与凤凰的友好互动便能看出来。既然不是同一个品种种类，那上官瀛也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身上有点东西才好。说到这个，上官瀛惊觉自脱困以来这段时间，他做的大部分事都是以普通人的方式对待的，竟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深渊气。
上官瀛有些悻悻然。
话说，百里东方竟然也没有提醒他诶......
其实这样也蛮好的。就拿之前（托关系走捷径找到并）拜访黑鹤的事来说。虽然用普通人的方法徒步前行、开车坐飞机之类的比较耗时，但好在不易惊动对方。若是用法力传送飞行，反倒容易使对方起疑心。
再说，就算对方没有起疑心，那这么一个做杀人放火勾当的团队，怎么不可能在大本营周围设下什么陷阱，或是监测法力波动的机器？
若是如此，那一旦他们使用了任何一丝法力，就会将自己暴露在他们无数枪支的包围之中。
......好吧，扯得有点远了。回归正题。
上官瀛甩甩脑袋，使自己回过神来。疾步跑到凤凰身前，紧张问道：“喵喵喵喵？”
深渊气一同之前勤勤恳恳翻译：“你怎么了？”
凤凰猝然睁眼，目光不善地盯着深渊气看了一会儿。须臾，摇摇头。
上官瀛默然。什么意思？我没事？不告诉你？不用你管？还是......不喜欢深渊气？
不行，只靠他一人，实在没法做到“有效沟通”。
咋办？苦口婆心劝凤凰学他的样子一起炫法力？怎么看都像是神经好吧？
上官瀛再次狠狠甩甩头。
头疼地看向凤凰，却见它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单腿站立，另一只爪子在桌上划来划去。
上官瀛好奇，贴近一看：只见凤凰竟是用指甲在桌上划出了一个个字！
虽是短短几个字，但却写得端端正正，潇洒走风，一撇一捺，一丝不苟！
上官瀛莫名有些愧疚难为情。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之前在慕容凌家里用嘴写字那会儿，真的是——祸害了一张清白的纸啊！
“一只鸟（狗）写的都比你好看”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循环了无数遍，彻底贯彻了这个理念。
上官瀛泫然欲泣。
凤凰写道：“我没事。你如何。”
什么如何？
上官瀛显然不明白它在说哪件事如何，想了一会儿，只摇了摇头。
这样的回答棱模两可。这里摇头，可以有两种意思：一，表示我没事。二，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尽管摇头，就看你怎么理解了。
凤凰缩回那只写字的爪子，重新端正站好，眼神淡漠。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一猫一鸟就这么僵站了一会儿。
冷场的尴尬。
上官瀛思考了片刻，决定化解尴尬，便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须臾，凤凰又晃晃悠悠伸出爪子，抹去刚才写的字，重新道：“没有。”
“没有？”上官瀛奇了，“没有名字吗......那我该怎么称呼？”
“随意。”
上官瀛懒洋洋趴了下来。没有名字，直接叫凤凰？虽说眼前这位长得确实像是五种凤凰类型集为一体，但是，人家也不一定就是凤凰啊。所以这样叫也不是个办法。
那怎么办呢？最好的办法还是——起个名字。
起啥名？关于这个问题，上官瀛总是很头疼。取名废，手残党，外加一个脑残党，上官瀛简直就是这三种人融为一体的精华所在。让他给别人取名字？呵，谁这么想不开啊。
不过眼下，上官瀛确确实实对给凤凰取名这件事起了兴趣。思索片刻，道：“要不......星辰？”
凤凰一愣，顿时僵在原地。
上官瀛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下脑袋。
星辰星辰，这名字实在一言难尽。既烂，又蠢，且俗。这么个名字配上凤凰，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暴殄天物！当然，凤凰是鲜花，名字是那啥。不要误会。
正出神，却突感额头被点了一下。疑惑抬头，却见是凤凰提醒他回神。
“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凤凰写道。
“因为......因为——你身上的羽毛很好看，就像万千星辰一样绚丽，所以......”就叫这么个名字了。
“......”
凤凰沉默。上官瀛窘迫。
场面再一次陷入了迷之尴尬。
其实上官瀛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星辰”这个名字，本意呢，是想叫它“星星”。可转念一想，这不是很多家长叫小孩小名经常用的吗？以星星来称呼凤凰，那更不贴切啊！
那么好吧，就叫星辰吧。
想到这里，上官瀛有些庆幸，幸亏他没有把“星星”这个名字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了，那岂不是要更尴尬？凤凰说不定还会说一句：“起的很好，下次别起了。”
不过目前也有很大概率会说出这句话。
上官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谁知过了一会儿，凤凰竟是道：“挺好的。我很喜欢。谢谢。”
上官瀛如蒙大赦，忙朝他笑了笑。
太好了。自己起的名字被接受，这种感觉确实让人愉悦。
不知不觉中，他嘴角的微笑越扬越高，他们之间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嗯......”上官瀛觉得此刻气氛甚佳，决定套套话，说不定星辰就自然而然说出来了呢，“星辰，古令时那封信是你送来的吗？”
星辰道：“是。”
“呃，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帮他送信吗？”
星辰难得有些犹豫：“......无事干，恰巧顺道，便送来了。”
是吗？上官瀛十分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闲得无聊没事干，所以顺路帮古令时送信，然后待在这里不回去了？
“那能否冒昧问一句，你说顺路，顺的是......哪儿？”
“......”星辰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上官瀛疑惑。明明没有做什么，却无端被看出了一种心虚感。这个眼神，似乎跟某个人很像啊。还有这双眼睛的颜色。
很......熟悉的感觉。
谁嘞谁嘞？
许久，在他翻遍认识的人之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帅气高冷的身影。
上官瀛一顿，慢慢放下了托着下巴的爪子。
慕、容、凌，那个被他当成死对头的man。
思索一番，上官瀛觉得应该问问星辰知不知道慕容凌。虽说这个问题听起来傻乎乎的（说不定只是性格相似眼瞳颜色相同而已，并没有什么关联），但保险起见，问一句总比不问好。说不定还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想着，他便开了口。
“见过。认识。”
上官瀛来了精神：“认识嘛？那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啊？”
“......”星辰二次不语，二次直勾勾盯着他。
“？”
“......帅，冷，瘦，高。”
上官瀛为之绝倒。我天，这不是江湖里人人都知道的、对慕容凌的四字评价吗？星辰这么搪塞他，难不成对慕容凌一点印象都没有？！
见他嘴角抽搐眼皮直跳，星辰解释道：“一开始只是路过时远远瞧上一眼，后来偶然相识，相处不久后，觉得这四个字形容他十分贴切。”
好吧好吧。又是一个言情小说中部分作者喜欢的男女主初次相见相识法。......对了，他还不知道星辰是男是女呢！如果是位姑娘，那......
“诶诶星辰，你是——巾帼还是须眉？”
“你问这个做什么？”
“嗐，你看我们都聊了这么久了，肯定要互相了解一下啦！性别这不是基础的嘛......但是目前我们都不是人身——诶对了你能不能化形啊——所以看不出来，就问一下啦。”
星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过头，道：“须眉。能。”
“......？”
上官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能”是在回答他“能不能化形”这个问题。
他抿了抿嘴。本就是随口一提的，也没指望星辰会当回事儿，但也有点期待。可眼下星辰回答了他，却又有些一言难尽了。与朋友相处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也就当没听见，要么就忽略，要么就开玩笑般怒嗔一声。
大多数时候，都是询问者第二遍提问后，才会回答的。像星辰这样，上官瀛还是第一次遇到呢——哦不对，第二次。上一次是慕容凌。
啧，别说，性格是真的像。
闲聊（套话）一段时间后，上官瀛盆满钵满赚得信息归。
根据他与星辰交流一番得出的结论，大致可以归纳成一张简介表——
【星辰（原名无），年龄不详，生于南郊，父母已亡。身似凤凰，赤凤、鸑鷟、鹓鶵、青鸢、鸿鹄部分特点集于一身。现京国月城慕容氏二少慕容凌故交，偶然与月城上官氏四少上官瀛相识，目前居住于幽谷百里氏族中。......】
想了想，他还是在简介表这几行字下面添上了几字：
【——以上所述有待取证。仅供参考。】
盯着几行字认认真真读了两三遍，须臾，冷笑一声。想道：“呵，最后几字添上去，就说明上面几行都是不能确定的呗！我那么套星辰的话，他不可能觉察不出来。”想到这里，上官瀛莫名有些闷闷不乐，“要是星辰真的没有跟我说真话，那我那么当真岂不是很搞笑？”
但又打起精神，转念想道：“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居心叵测地不断向自己打听关于自己的消息，怎么看也不是好人......啊虽然我肯定不是坏人......”
不管如何，他决定先把得到手的消息拿给百里墨和东方辰看，然后一起再做定夺。
想通后，他便欢欢喜喜一蹦一跳跑起来。
“开门开门！”
上官瀛人立起来贴在门上，铁青着脸，一只爪子砰砰砰地敲着门。由于目前是猫的身子，不管什么姿势也够不着把手，并且百里家对百里墨很是器重，连他房间的门上都设下了符咒阵法，而上官瀛的深渊气......
不消多说，肯定没法拿来开门了。上回第一次见星辰后找到百里东方二人，他们也是在这个房间里。不过当时门开了一条缝，上官瀛才得以进入。现在门紧紧闭合，倒是没法了。
但，他刚才叫的那声，在旁人听来也只是某只猫在喵喵叫。上官瀛这一声可是吼出来的，若是人身，肯定方圆几里都听得见。可麻烦就麻烦在——他现在是猫的身子，使多大劲，也就那么点声儿。
上官瀛再一次发自内心地叹口气。
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三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