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深夜的海》赵一二

8、我看向你的每一个瞬间

　　因为经费不足，徐望瑛给钱硕定制了居家健身计划，家里的桌椅板凳都成了健身器材，又从网路上精心挑选了几门课程，严格计算他每一餐的卡路里。
　　钱硕知道很多工作其实都是徐望瑛职责以外的，所以即使觉得不适应也丝毫不敢懈怠。
　　毕竟要对得起别人的努力。
　　“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健康生活呢？”钱硕疑惑。
　　徐望瑛顶着四天没洗的鸟窝头：“首先我不靠外形吃饭，其次少吃一顿我就会很暴躁。冷知识本人不能离开重油重盐。”
　　“那我为什么不能重油重盐？”
　　一双手狠狠地拍了拍钱硕的肩膀，“因为你不是人，你是仙子，仙子只能喝露水！而且你保持美貌是对观众的尊重，谁想看挺着肚子的男主角啊？！”
　　钱硕委屈巴巴：“可是我也不是男主角啊。”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你要时刻做准备。”徐望瑛的话音刚落，闻文拿着几本文件走过来，原本轻松聊天的两个人立马起立，毕恭毕敬。
　　闻文扫了一眼钱硕，不太在意，她对徐望瑛比较感兴趣，“小徐，这是几部戏的剧情大纲和制作班底，有试镜时间，我最近有点忙，你带他去吧，打外勤卡。”
　　徐望瑛微微张开嘴巴，茫然地接过文件，“好的，文姐。”
　　下班后，徐望瑛把钱硕拉到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在了角落的位置，给他点了杯温开水。
　　钱硕有些不满：“你为什么能喝咖啡？我要喝白水？”
　　“现在六点半，你喝完会失眠，失眠就会变丑，我喝呢，是因为我晚上回家要做方案。”钱硕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好赔笑。
　　闲聊两句之后，徐望瑛拉回正题：“四部现代剧，两部古装剧，你目前还没演过古装，所以我觉得可以试一试，现代戏有三部都是爱情戏，而且你能试的角色不是男主的朋友就是女主的弟弟这样的角色，所以……”
　　钱硕抢答：“我应该着重准备那部职场剧和两部古装剧？”
　　钱望瑛打了个响指，扬起眉毛，“重点抓得好。职场剧的角色是男主下属，跟女N号还有一点点感情戏，有足够的发挥空间。”
　　“可是我没有过进入公司的经历诶。”
　　结果立刻收到徐望瑛的白眼：“你要是演坏人难道真的去犯罪？你每天来公司的时候没注意到同事们吗？”
　　“没有，我每次来都只跟你有交流。”钱硕老老实实回答。
　　徐望瑛突然意识到钱硕的透明，毕竟不红，没有给公司创造什么经济价值，连经纪人都不会提起名字的小艺人而已。
　　她尴尬地低下头，翻了翻文件，“这个戏还有四天的时候才去试镜，明天开始你在公司多观察，可以的话多跟同事交流。”
　　钱硕认真地点点头。

　　坐在回家的公车上，徐望瑛难得没有戴上耳机，虽然这是她一天中唯一可以慢悠悠听音乐的时间了，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思绪有些飘远了。
　　不能说他们势力，毕竟每个人都很忙，钱硕也确实没有给公司赚到什么钱，这里很残酷，再好看也只是商品，卖不出去，也只能当好看的滞销品罢了。
　　电话响了，是吴大海。
　　接通后，是沙哑疲惫的声音，“下班了吗？在哪？吃饭了吗？”
　　徐望瑛笑了，“下班了，在回家的路上，没吃饭。”
　　“好，我带好吃的了，老地方见。”

　　家附近的小公园，徐望瑛坐在健身器材上大口嚼着卷饼，“每次吃你们医院的卷饼都觉得绝。”
　　吴大海站在她旁边悠闲地喝着冰啤，没有说话。
　　“怎么，今天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徐望瑛调整坐姿转向吴大海。
　　“没什么，有病人家属来闹了。”
　　徐望瑛垂眼思考了一下，捏着卷饼认真回答：“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么努力工作却还不被理解？”
　　吴大海点点头。
　　“也担心自己的安全？”
　　他继续点头，很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不用阐述很多，对方能感觉的自己的情绪变化，也能猜对他在想什么。
　　徐望瑛跳下来，把卷饼塞到吴大海手中，然后摆出一副作战姿态，“一般情况下，我会教别人如何躲避攻击，但是呢，因为是你，所以……”她直勾勾地看着他，慢慢地说，“你一定要快点跑。”
　　吴大海被她看得觉得心脏慢了半拍，甚至忘记呼吸。
　　“喂，你喘气呀！”徐望瑛一把抓过卷饼，好心提醒。
　　“被你吓到了。”借口拙劣。
　　徐望瑛得意洋洋：“没想到吧，虽然刚学了半年泰拳，但姿势绝对是班里最像样的，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先是一拳，再是一脚。”
　　吴大海被逗笑了，情绪缓和了很多。
　　“我最近不是在负责钱硕么，调整了他的饮食，增加了训练，还给他买了书。”吴大海认真倾听。
　　“开始的时候他甚至有点点抗拒，但是呢因为相处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在我讲完这么做的原因之后，他还是乖乖去做了。”
　　“你们做医生的，跟病人认识的时间太短啦，对方又是着急治病的心态，所以很大程度上是不会对你有所理解的，你能做的就是理解自己就好了，每次觉得苦恼的时候拍拍自己的头告诉自己已经做得很好啦。”
　　徐望瑛苦口婆心，说完打开一罐啤酒猛喝一大口。
　　吴大海看着徐望瑛，眼睛亮晶晶。

　　徐望瑛蹑手蹑脚地进了门，晚上十点半，是刘苗的入睡时间，虽然两人的作息有差别，但彼此依然努力地不打扰对方，七点十五分出门的刘苗也从来没吵醒过徐望瑛。
　　进了房间，徐望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用力地舒展着四肢，短暂休息后，又去悄悄洗漱。
　　夜深了，徐望瑛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
　　手机亮了起来，是吴大海的消息。
　　「我到家了。」
　　她敷衍地回了一个表情包后立即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