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深夜的海》赵一二

32、似乎只要不说出来

　　“老师，救我。”刘苗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了天台。
　　女孩站在楼的边缘，泪流满面，她冲着刘苗伸出了一只手，“老师，救我。”下一秒，女孩往后一仰，丝毫不留恋，“咚”的一声，永远定格在十几岁。
　　月光洒进房间，刘苗哽咽着睁开眼，陷入无尽的悲伤中，她翻了身，以婴儿睡姿抱着自己。
　　死亡从来不是重点。
　　一墙之隔后面，刘怡然大口大口地吸着烟，两支烟吸完，利索地穿好衣服，出门去了，她要去找方佳宁聊聊。

　　周一，A城开始了新一周的忙碌，整座城市被黑夜洗刷干净，在清晨焕然一新。
　　徐望瑛悠闲地喝着黑咖啡，眼睛里是忙着出门的刘苗，刘怡然也难得早起，叉着腰刷牙，欣赏刘苗的手忙脚乱。
　　刘苗出门，徐望瑛就开始忙，刘怡然瘫在沙发上，慢慢开始苏醒。
　　等到徐望瑛关上防盗门，刘怡然才慢悠悠地去开冰箱，准备自己的早餐，水煮蛋，面包片，白开水。
　　跟同事黄老师一起往办公楼走，一路上有不少同学礼貌地打招呼，但是刘苗却不知道作何反应，尴尬地低下头，避免打招呼。
　　“我家老范最近更年期，非要我来说说你。”黄老师一向热心。
　　刘苗按完楼层，一脸迷惑，“说什么？”
　　“还能有啥，你的个人问题，岁数不小了吧。”
　　热情过了度就变成了多管闲事，刘苗不再像从前那样笑眯眯地岔开话题，电梯门开了，她走了出去，转过身冷冷说道：“黄老师，麻烦你和你爱人管好自己就行了。”
　　黄老师来不及反应，直接愣在原地，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

　　点开群文件，仔细看着陈霖本月的工作安排，徐望瑛啧啧称奇，这就是当红男艺人吗？刚从上一个组出来，转眼就要进组了。
　　下个组是光屿投资的电影，女主定了最近新晋的古装小花于元，宋冰玉、钱硕、周佳其等一线艺人出演，演员阵容可谓强大，幕后的制作班底更是引发业界讨论。
　　阵容刚发布后，陈霖的粉丝马上动了起来，结合故事梗概，利用陈霖从前的物料做了相关的应援头像和海报，口号是十亿陈霖，横扫千军。
　　关闭剧本，徐望瑛看得感慨良多，写得真好，真不愧是自己的偶像布布。
　　安薇一出办公室，就看见角落的徐望瑛泪眼婆娑，“怎么了？瑛子。”
　　一句问话瞬间引发了办公室的瞩目，徐望瑛摇摇头，说：“《将进酒》这剧本写得太好了。”
　　安薇无奈笑笑，对她招了招手。
　　等到徐望瑛一路小跑过来，安薇才张嘴：“小刘阑尾炎住院了，你有驻组经验，明天跟着陈霖进组吧，辛苦一下，我过几天再过去。”
　　临时出差是这个行业常发生的事情，徐望瑛已经做到了处变不惊，在群里跟剩下的两人汇报一下，只得到了两个表情包。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刘苗申请了一张陈霖的签名照，并十分有诚意的带好了照片和笔，“我表妹是陈霖的铁粉，明年要中考了，我这不激励她一下么。”
　　徐望瑛将一次性内裤整整齐齐码在了行李箱里，随手收好了照片，“我只能说尽力，我俩真不熟。”
　　刘苗握拳哼着歌给徐望瑛加油。

　　紧赶慢赶跑到登机口，发现陈霖已经坐在角落里吃关东煮了，看到徐望瑛时，他招了招手。
　　“给你买了一份。”陈霖头也不抬，一口接一口。
　　徐望瑛四处看了看，发现只有陈霖一个人，“其他人呢？”
　　“起不来，赶其他航班，昨晚小玉提前把我行李拿走了。”
　　还真有团队让艺人一个人先进组的啊。
　　徐望瑛没再说话，坐下来，一起吃热乎乎的关东煮。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陈霖在她这的形象不再是冷酷的美男子，私下里，他话也不少。
　　陈霖吃完之后，迈着长腿去丢垃圾，徐望瑛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像是在模特走秀。
　　走着走着，陈霖在垃圾桶两米处左右站定，摆好投篮姿势，心中默念一二三，丢出垃圾。
　　精准投入。
　　徐望瑛忍不住小声欢呼了一下。
　　陈霖则给自己鼓了鼓掌，快步回到徐望瑛身边坐下了，“厉害吧。”
　　“厉害。”徐望瑛老老实实回答。
　　“第一次成功，每次都要蹲在那捡垃圾。”
　　额，他倒是诚实。徐望瑛忍不住笑了。
　　上了飞机，陈霖在商务舱，徐望瑛走向了经济舱，她习惯了的。
　　人还没上齐，陈霖就打来了电话。
　　“怎么了？”徐望瑛给身边的人让了让位置。
　　“等下给你升舱，你坐我这边。”
　　老板说要升舱，员工哪有拒绝的道理，徐望瑛先是点点头，但发现他看不见，忙回答：“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陈霖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有种自己在倒贴的感觉。
　　等到升舱完毕，徐望瑛在身边坐下了，陈霖安心地伸伸腿，环抱着自己，睡着了。
　　徐望瑛没闲着，掏出电脑开始检查之后要投放的稿件。
　　输入密码的时候，发现这串数字居然是吴大海的生日。两人刚确定关系时，徐望瑛生怕自己忘了男朋友的生日，特意改的，现在看来，非常多此一举。
　　解锁电脑，又改回了从前常用的密码。
　　时间一长，分手的原因，她好像也没那么想知道了。

　　飞机平稳降落在C城机场，按照接机工作人员的指示徐望瑛要和陈霖在行李转盘区等半个小时以后再出去。
　　“好像很多粉丝来。”徐望瑛坐在行李箱上，陈霖低着头用小号看粉丝的广场动态。
　　“是啊，看了一下图，外面乌央乌央的人。”
　　“怎么不走VIP？”
　　陈霖看着眼前说话的人，不想回答真实原因——他想跟她独处。
　　“薇姐新签了艺人。”
　　“是吗？”话题被成功转移，徐望瑛当下也知道为什么安薇迟进组的原因了。
　　陈霖点点头。
　　机场有钱硕的广告牌，徐望瑛跑过去拍了一张，发到群聊了当安全抵达报备。
　　第一个回消息的是刘怡然：「好丑」
　　钱硕则紧随其后回了个拳头的表情包。
　　看着笑眯眯玩手机的徐望瑛，陈霖忍不住又问：“你很讨厌我吗？”
　　徐望瑛回过神来急忙摇头。
　　“你不怎么跟我说话。”
　　明明安薇、小玉、阿霞她们也不怎么说话呀。徐望瑛当然不会说心里话，只是说：“不知道说什么。”
　　六个字把陈霖堵的死死的，确实，两个人也算是刚认识。
　　那边剧组的工作人员骗走了粉丝，联系徐望瑛赶紧带陈霖出来。
　　徐望瑛一路小跑出来，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地接过箱子往车那边疾走，拉开车门让两人坐了进去，车门一关，司机一脚油门，一行人往酒店去了。
　　真是术业有专攻。徐望瑛在内心悄悄鼓了掌。
　　唯一尴尬的是，先前因为着急，现在她和陈霖并排坐到了最后一排。
　　“带八仙棒了吗？”陈霖小声求助。
　　明知道自己晕车却空着手上路，徐望瑛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从包里掏出八仙棒。
　　陈霖涂了涂太阳穴，顺手把八仙棒揣进了口袋里，虽然那里已经有了一支八仙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