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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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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林炎耳边响起,他回过神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宋扬两手支在柜台上问到,“没什么,就是走神了。”林炎有些尴尬的揉着头发回答到。
他看了眼窗外,见外面已经不再落雨,便又对宋扬说到“雨停了,我回去了。”说着,便站起身想要离开,宋扬叫住了他,“等一下,这个给你,心烦的时候听听会好很多。”,他隔着柜台递过来一张有些皱皱的纸,林炎猜那大概是张歌单,接过来一看,果不其然,自己猜的没错,“好,谢了,我走了啊,拜!”林炎小心的把纸折好放进口袋,一边对宋扬说。
“欢迎您下次光临”宋扬一本正经的在他身后说道,一边还冲林炎摆了摆手,林炎没忍住笑了起来,给了宋扬一个漂亮的笑脸后就转身出了门。
雨刚停没多久,地上还湿着,有些地方还积着水,树叶上残留的水珠在秋风的吹拂下滴落下来,太阳光还没来得及给褪去的乌云镶上了金边,透过云缝洒落下来,给大地上的所有事物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无论这世间发生了什么事,太阳还是会出来的,无论多久……
林炎加快了脚步,往小巷深处走去,往那个所谓的家走去。手落在冰凉的门把上,林炎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吱呀一声门开了,屋子里很静,但隐约能听到打呼噜的声音。
林炎看了眼时间,四点钟,的确,常常睡到五六点钟的父母,此时确实还在享受他们四人的美好时光,殊不知他们当中的一员已经跑出去一下午,又不情愿的再次回来了,林炎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也许这才是一家人吧,而自己只是那个闯入者吧。
他在客厅里脱下外套,换上睡衣,理了理杂乱的头发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但不一会儿,他又重新走了出来,该吃晚饭了,他的肚子提醒他。
因为父母的经常出差,林炎也还是会做一些家常菜的,他钻进厨房,叮叮咣咣的捣鼓了一阵,桌子上便摆好了四菜一汤,他正从厨房中走出来,手在围裙上蹭着残余的水,抬头便对上了爸爸林阳明的目光。
林阳明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说:“你这一下午都干什么了?”似乎并不想要林炎的回答,他只是自顾自的往下继续说到:“一道题都没做,一页书都没看吧?我就知道,什么德行啊,都高二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着急啊?真打算以后喝西北风啊?”林炎已经习惯了责骂,但心中还是不由的紧了一下,他没说话,坐下来开始吃饭。
“你又去便利店了?”林阳明一手拿着林炎下午买的那瓶水问,“嗯去了,怎么了?”林炎连眼都没抬,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有些后悔没有及时把那瓶子丢掉,林阳明开口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老往那里跑,不要老跟宋扬混在一起,你也想变成和他一样,和他那些狐朋狗友一样是吗?你知不知道宋阳,他是……”
“他是什么?”林炎冷着嗓子问到,“他是同性恋,变态!”这句话,林阳明几乎是吼出来的,林炎低下的脸轻轻抽动了一下,他压着嗓子说道:“他是什么你管不着,我不管你是听谁说的,但你不能这样说他,你无权评价他,更不能诋毁他。”
林炎强忍着泪水继续说道:“想问凭什么是吗?就凭他不总是数落我,就凭他在我伤心的时候能安慰我,我在他面前从来都不会显得那么一无是处,他做的这些你给过我吗?你能给我吗?”林炎在最后一句时带上了哭腔,他觉得委屈。
他站起来,但因为有些激动而一个踉跄,扶了一下桌子后才站稳,他没去看林阳明最后的反应,快的几乎像是逃一样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重重关在身后,门外林明阳在骂着什么,林炎听不见也不想听,只是任由着靠在门上无力的身体慢慢滑落到地板上,就那样呆坐在那。
同性恋,恶心,变态……林炎脑中不停闪过这些词,双手因为激动和委屈颤抖着,他原本清澈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此刻早已支撑不住,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他眼中滚落下来,滴在冰凉的地板上,他把头深深埋在两膝之间,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他是真的很委屈。
林阳明的话语深深刺痛了他,但同时他又感到庆幸,庆幸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林炎不喜欢女人,能让他起反应的向来不是异性而是同性的身体,这件事他是在初二的时候发现的,直到刚才他都还觉得自己的这个秘密永远都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这让他心中的不安和恐惧消除了很多,他也曾为自己与常人的不同而烦恼,但宋杨了一句话提醒他:“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每个人的见解又都不一样,你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也确实没有必要那样做,那只会让你更累,做你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喜欢的人,让自己活得开心一点,你是为自己而活的,而不是活在别人口中的,如果真是那样,我一天得带多少个面具才够啊?所以,做你自己,别人愿意说就让他说个够,他那是因为羡慕你。”
林炎猛地想起要去找宋扬,他抬起手抹去了脸颊上残余的一滴泪水,手背上一道伤痕与他雪白的肤色及不相称,那是顽皮的弟弟林天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给他留下的所谓亲情的印记,等到他发现时,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时不时传来的一阵阵隐痛,宣告着它的存在。
林炎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眼前又一次模糊了,他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能够对调皮的弟弟妹妹总是喜笑颜开,而面对自己时却总是冰冷刻薄的责备,明明都是有缺点的,为什么对他们可以轻言细语,而对自己却是如此不近人情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比他们大了那十三四岁吗,林炎不懂。
当缺点出现时,成长也就有了它的意义所在,缺点和成长本就是天生一对。
小泠和小天刚出生时,林炎是很喜欢他们的,在他们身上他看到了久违的那种孩童独有的天真和纯洁,他们是没有世俗污染的一股清流,但随着他们一天天长大,小泠和小天越来越顽皮,他也有了自己的心事,逐渐把自己封闭起来,给自己带上了冷漠无情的面具,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
想到这儿,林炎的泪又要掉落下来,他连忙抬起头,眨了眨眼,把眼中泛着光的泪水收了回去,唯一能够看出的只是眼尾稍稍有些泛红,其他的都已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了,林炎一手撑地便站了起来,因为坐在地上的时间太长,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金星在眼前毫无规律的乱飞着,他闭上眼定了两秒,便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林阳明正在吃饭,听到儿子的房门开了,便抬起头观察着儿子的动作,开口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林炎一听就知道他怒气未消,语气还算和缓的答到:“去找同学写作业,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还写作业,你找个借口也高级点呀,不就是想出去鬼混吗?你爱回来不回来,你想来我还不愿意要呢,真当自己多招人稀罕。”林炎没搭腔,只是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暗暗握成了拳头,他努力克制着情绪,哑着嗓子说了句“我走了”也不等林阳明的回答,便抓起柜子上的钥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