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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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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蔡旭花站起身,情绪瞬间失控:“我爸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
元宵看着他情绪崩塌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滑落泪水,试图张嘴,却半天组织不出语言。
这么根正红苗的孩子,怎么会是这么一对父母教育出来的?
“那......那照片......”蔡旭花好半天冷静下来,看着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姜家村的凶手留下那张照片!和我爸又有什么关系?”
“不死鸟的教徒,用女婴炼丹,照片里的女婴,是拿来炼丹的。”
元宵低声说了一句,蔡旭花的身子猛然一震。
“你爸在不死鸟里面,负责采购,这女婴是他从人贩子手里买的。似乎这孩子的背景有些来头。他是被那个孩子的家人追杀,然后离开北川市,他当年死后,我无法向你解释他的死亡,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
“女婴......呵呵......哈哈哈......”
蔡旭花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口中发出怪异的笑声,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看着他又哭又笑,元宵细细道来:“在这个□□里,有个古老的传说,在上古时代,天上有位神女下凡传授人类文明,却与凡人相恋诞下一双儿女。”
“神女的女儿拥有神族血脉,她的血,可以炼制长生不老药。神血,便是长生不老药的药引子。”
“所以这□□四处收集女婴,搜集的几乎都是熊猫血,他们觉得熊猫血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她们都是天神的孩子......”
许久,蔡旭花抹去眼泪,定定道:“而姜家村前几天起死回生的老者,都是因为吃了长生不老药?”
元宵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我有个同窗,家里有点门路,就进了特别调查处,但是他的权限不高,知道的不多。”
“所以找他要这个档案的时候,听他的意思是,不死鸟的长生不老药从开办以来就没有炼制成功,他们缺少最重要的一味药引。”
蔡旭花看着他,眼角的泪痕已经擦拭干净,他低声说了一句:“神血!”
元宵点头。
“那几个起死回生的老人吃的是试验品,而姜家村几十年来给这个□□提供女婴,甚至,做他们的试药人。”
“我没猜错的话,那几个人应该是因为吃了试验品,然后进入假死状态,被下葬之后又活过来了。”
“土葬一般埋得很深,凭几个老人的力气要推开,不是容易事。所以坟是被挖的。具体坟为什么被挖,这原因恐怕只有死者知道。”
蔡旭花听完,红着眼眶捏紧手上的档案资料,脸色发青。
“我爹是□□,我妈是人贩子,哇!我这新年过的,还真是挺刺激!”
“我听白雨说了,你妈整个村子的人都是人贩子,可你也别太在意,你爸妈怎么样,和你无关。”
元宵安慰他,语气很轻,跟哄小孩似的:“小花,你这么根正红苗的孩子,将来前途光明,我不说,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可是□□和人贩子都不是我亲生父母,我要怎么办?”
他呢喃一句,眼泪又下来了。
元宵以为自己幻听,愣了一下,随即道:“你说什么?”
“我是我妈从别的人贩子手里买的,因为他们两不孕不育,一直没有要到孩子!我连亲生父母是谁我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蔡旭花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嚎啕大哭,哭相有多难看要多难看的人,元宵显得手足无措,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哭成这样。
因为害怕小花和她爸一样,被不死鸟的教徒接近,最后加入了□□,所以他进警局后就把他安排到了自己身边,还派了白雨监视他。
这几年一路走来,这孩子有多好,他是有眼看的。
小花若不是他父母亲生的,那他的亲生父母......
唉,被人贩子拐卖儿子的受害者,小花也是受害者。也许是他养父造孽太多,才会导致一直生不出自己的孩子。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既然你是警察,要找到你父母,不是什么难事。”
元宵摇摇头,语重心长道:“我只有一个请求,别去查这个案子,不死鸟这个□□牵扯甚广,国内国外多少大人物牵扯其中,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对抗的。”
“长生不老对人的诱惑有多大,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些社会底层的老百姓,都会为之疯狂,更别提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能为了长生不老做出什么?”
“你应该还记得,两年前害你重伤休假的那桩屠村案,其实后面不让你查,是因为,那个村子被屠,是协会做的。”
“那个村子和姜家村一样,都是不死鸟的秘密基地。包括那年你背后受的重伤,那三道疤痕,也是妖做的。”
蔡旭花吸了吸鼻子,冷静下来,抬头看向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您放心,我不会连累您,我辞职。”
元宵一愣,气急败坏的拍了拍大腿,骂道:“你这是铁了心查案!”
“我告诉你!这案子已经结了,不是查不了,是不能查!”
他扯着嗓子骂着:“特调局之所以把案子收走,是因为凶手连他们都招惹不起,既然如此,更不是我们这些人类小虾米可以惹得起的,小花!你听我一句劝!”
“我再过几年就可以退休了,我已经把你做下一任局长的申请递上去了,虽然你年纪轻轻的,但以你的破案率,你的履历,再熬几个月,我先升你做副局长,过两年,等我退休——”
元宵准备了一堆话,苦口婆心的来劝他,却生生被打断。
“局长,我辞职。”
蔡旭花腰上别着的佩枪,已经放到桌子上了。
他站起身来,十分庄重的向元宵鞠了一个躬。
“这些年,谢谢您的教导,您是我最好的老师!我辞职以后,一切行为,由我一人承担!”
语毕,他开门离去,毫不犹豫地踏出房门。
“蔡旭花!!”
屋内传来一声气急败坏地骂声,白菜和蒋依依同时回头看向蔡旭花。
“姐,我们走了啊!”蔡旭花打了声招呼就冲白菜挥手,白菜赶紧起身跟上。
蔡旭花换了鞋子就出了门,走得很快,仿佛怕被身后的元宵追上来。
蒋依依在他走出去之后,拉住正在穿鞋的白菜,面色怪异:“人类世界变化之大,但对比起几千年前,现代社会更是暗流涌动,此间并不如你想象中安全,别忘了,人类的世界可比妖怪的世界腌臢多了。”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再让他有机会伤害妖族,更不会让他有机会伤害我的。”白菜微微一笑,细看之下,眼角泛起一丝不着痕迹的狂虐之气。
蒋依依显然是捕捉到了,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丁卯呢?你虽然是偷渡来的,但他可是有人族身份证的。”
“他不必跟我走,我的仇恨,要由我自己了结。”
白菜拍了拍她的手,转身离去,蒋依依转过身,对着空荡的大厅,摸了摸肚子。
是啊,他那么强大,就连这个孩子,也是靠他才得以续命,怎会轻而易举就被伤了。
可你身上有封印,蔡旭花身上的气息,却不似人类那么简单,哪怕那么一丝丝轻微的气息,你怕是都察觉不到吧。
元宵走到客厅,看着正在发呆的妻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他要往下查,我留不住他。”
蒋依依抱了抱自己的爱人,轻声回道:“没事,一切,都在陛下的计划中。”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阿梨啊,你的劫,还是得自己渡。
在元宵家里不欢而散,蔡旭花转头就向他递了辞职信,又回警局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大伙都挺舍不得的,缠着他依依不舍地办了送别。
等他回到家,将家里认真的打扫了一番,紧接着收拾了行李,买了机票,准备去粤州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想好了,不论亲生父母还在不在世,都要找到自己原本的家庭。
找到亲生父母再去查案,不死鸟是吧,我跟你们死磕到底。
他正收拾完行李,走到客厅翻出租房合同,正要打电话把房退了,身后一阵冷风吹过。
他感觉身后有道视线灼烧着后背,猛地回头,一个黑影站在窗外的阳台上,正瞪着眼睛看着他,黑影双手用力地拍在阳台的玻璃门上,嘴里念念有词。
“啊!!”
蔡旭花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这道黑影惊得不行,腿一软就摔在了茶几上。
“叮咚!”
蔡旭花家的门铃响起,他身子猛地一颤,看向大门,他的脊背和额头冒起一阵细汗,明显是被吓到了。
再等他爬起身来,再次看向阳台,阳台上的黑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揉了揉眼睛,冲向阳台,打开阳台的玻璃门,却什么都没有。
我刚刚是眼花了吗?
王小明!
他不是死了吗?难不成是他的鬼魂回来了?他回来找我做什么?
冷静下来的蔡旭花握紧拳头,眼底迸发出狠厉,好啊!你要是来了,我让你鬼都做不成!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叮咚叮咚!”
耳边再次传来刺耳的门铃声,他才缓过神来,转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白菜拉着行李箱,整装待发地站在门口给他敬了个礼。
“报告!刑侦一队内勤人员白菜,整装完毕,随时听候发落!”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毛呢大衣,里面穿着简单的高领毛衣,纯粹的黑白搭配,显得人格外精神。
他一愣,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队长去哪儿,队员如影随形~”白菜微微一笑,露出八颗白净的牙齿。
蔡旭花一身黑色的搭配,厚重的羽绒服配上雪地靴,和白菜完全一个南方一个北方。
他把自己的胡子给剃干净了,看起来干净爽朗。
白菜发现,眼前的他,一扫之前的慵懒随意,仿佛变了一个人,好像不再是那个颓废萎靡的警长。
“凶手不是不死鸟的教徒,那一定,也是为了长生不老药来的,这世界上要是真的存在长生不老,那不死鸟也应该是存在的吧?我超喜欢神话故事里的奇幻剧情,队长,我们一起去探险吧!”
看着他一副期待的模样,蔡旭花迟疑了一下,挑眉道:“你辞职了?”
“嗯哼~”白菜兴奋地点点头。
“不行,这事很危险,你不能去。”蔡旭花迟疑了一下,拒绝了他,转身就要关门。
白菜拖过他大大的行李箱,赶紧堵住他要关门的门缝。
“我家有钱!我可以给你提供不少帮助!再说你去了粤州也需要落脚点吧!一线城市和这边的三十八线小城市可不一样,消费高的很呢!我家有别墅,还有跑车!你想用就用,想住就住,我还可以给你不少方便!不好吗?”
“……”蔡旭花无奈地看着他,有些郁闷,这孩子怎么就那么粘我呢?
此时他身上传来一阵怪异的香气,蔡旭花吸了吸鼻子,好奇道:“好香啊!你喷香水了吗?”
“你别想岔开话题!我跟定你了!”
白菜瘪着嘴,整个身子就往行李箱上一坐,完全把门口堵死了。
二人僵持半天,他无奈点头:“行吧,反正你家有钱,一年半载不上班,也饿不死。既然跟着我办事,那就保护好自己。”
“你放心!我厉害着呢!”白菜握着小拳头扭扭身子,得逞的小动作可爱极了。
蔡旭花宠溺的笑了笑,松开关门的手,回屋拖上自己的行李箱,和白菜一起下了楼。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去,却是把自己卷入一个更诡异的漩涡之中。
而刚刚消失的那道黑影正是王小明,他的灵魂正被一团白骨般的链子死死捆着,膝盖跪在顶楼,身子不断的挣扎着。
烈日之下他那死后的三魂七魄,正被正午高照的骄阳照射着,如火如烈的阳光扎进四肢的灼烧,他跪在地上发出地狱恶鬼般的嘶鸣:“快跑!”
直至他被烧成灰烬,空气中只能隐约听到一声凄厉的呼喊:“儿子!快跑!”
阴影之处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远远地看着他被烧成灰烬,不禁面色沉寂:“追了他一天,总算逮着了。这老东西入了地府,知道了他儿子转世,竟然生生让他逃了出来,呵。彼岸花丛中的藤蔓,竟然没追上,倒是难为他了。”
“逃出来又如何,见上了他儿子缠上了他儿子,在公交车上都快把人掐死了,也没有拦住他去警局的脚步。好不容易躲过我们逃回了他儿子家,话都没说上,就被按到太阳底下被烈阳灼死,魂飞魄散咯。”
“我们可怎么交差哦,老白?”
“不打紧,地府常年流失了无数不明不白的魂魄,上面几位冥君似乎并不打算细究,那就不管了。”
“可把他按在这楼顶,被太阳活活烧死的那个东西,我们不细究吗?那东西刚刚在那法器上滞留的火,可不是我们冥界玩意可以触碰到。”
“给你一个小道消息,那个东西,我们可惹不起,他是妖帝的人,黑白无常两位大人都打不过,我们这些新人,摸鱼摸鱼罢,当看不见。”
随着被焚烧的黑烟燃起,那股曼珠沙华的香气愈发沉重,蔡旭花坐在的士上不禁连打几个喷嚏。
他瞪着白菜:“你真没喷香水?”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白菜不爽地拍了他几下。
身上的香气是刚刚废掉王小明时沾染上的,但凡人是闻不到的,想到这里,白菜眼眸不禁又暗了几分。
他怎么能闻得到?
不过也不难理解,毕竟他上辈子,毁掉了一个时代。转世重生,总得和别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