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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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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
“师尊!”
耳边传来两声喊叫,王见风回头,不远处蔡旭花和白菜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自己脚下沾血的尸体。
蔡旭花冲了上来,确认了两个女孩的呼吸,他瘫在地上,呆滞了一瞬,旋即,朝她嘶吼道:“你都干了什么?”
她先是呼吸一窒,然后笑了。先是惊讶,然后转为难受,再然后是好笑,再带点讽刺。
他第一眼,就确定了这是我做的。对啊,这确实是我做的。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或!!!!”王见风咧嘴笑出声来。
“哈!”她气哼哼的冲了一声,然后用力的拍了拍手,疯狂鼓掌。
看着她这无法解释的行为,蔡旭花下意识的觉得,她真的疯了。
呼哈呼哈闹腾一阵后,她终于安静下来,淡漠道:“我好好的教育了一下,这几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蔡旭花顿住,她承认了。
怎么都没想到她直接就承认。脚边踢到一把锤子,他颤着手捡起,转而,愤怒的视线锁住她:“教育?”
“你教育把人家生生用锤子砸死!脸,脚还有……”看着两个女孩血肉模糊的裙子,血肉和裙子都黏在一起了,他崩溃大喊:“你疯了吗你!这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疯?”
挑了挑眉,神游了两天的她仿佛回魂了,她面色带着几分红润,和渗人的笑:“那他们,霸/凌别人的时候,又不用负刑事责任?”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霸/凌。”
“高扬,费纪纪,他们都被霸/凌过,我跟你说的,猥/亵!性/侵!哪样不是违法的?哪样不是要负刑事责任?”
她无比愤恨的质问着眼前的警官,泪水失控的用挤出来。
“你知道,那天你走后,我又折回去,我和费纪纪聊了多久吗?她说,她想过自杀,想过从教学楼上跳下来,不顾一切求个解脱!可是她不敢!她没有!因为她要活着!她要报恩!她的养父母养大她不容易!她要努力学习,来报答她养父母!才不辜负自己这条被亲生父母遗弃,来之不易的生命!”
“你又知道,我也曾经,多么的想活下去!”
王见风吸了吸鼻子,缓了下情绪,接着道:“就因为证据不足,就因为校园暴/力未达到刑法管控内的暴/力标准,所以没有立案!”
“就因为她是校长的女儿!所以校长想办法把事情压了下来!最后,不了了之!!”她的声线步步升高,眼里的情绪疯狂的爆发出来。
“被同学霸/凌的时候,总有人说,为什么不报警?他们可以用报警,请求警察的帮助!不,警察不帮,他们只会说,这不归我管啊!!”
她红着眼睛,气愤的一条条数着霸/凌者,仿佛身临其境,自己就是那个受害者。联想起向嘉丰的档案,蔡旭花的呼吸起伏得重了些。
她就是在说自己。
可蔡旭花是警察,他是法治社会的维持者,几遍王见风曾经是受害者,他也没有办法徇私。何况她刚刚恶毒的行为,疯狂的话语,那因为愤怒而沙哑的嗓音,在他耳里听着,就像是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了,没有一丝忏悔。
蔡旭花红了眼,抬起颤抖的手按住她的双臂。
“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警察吗?”
“为了保护世界。”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蔡旭花的肩膀不可遏制的抖动着,他咬着唇,试图把人骂醒。
王见风猛地推开他,瞪着眼睛,视线紧锁地上的尸体:“我知道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但用暴/力解决问题,我会很快乐。”
蔡旭花觉得她简直没救了,她平时做事情,虽然很反社会,但她也是有分寸的人。
但眼前的她,像是疯了,着魔了一般。
他掏出手铐,一脸痛心疾首,失望道:“你这样,我只能逮捕你了。”
她没有害怕也没退缩,而是不紧不慢的抬起眼睛,露出一个懒散的表情:“知道……自杀,哪种方式最快吗?”
蔡旭花拿手铐的手臂一僵,她在说什么?
“在我看来,跳楼,是最快的。”
王见风瘪了瘪嘴:“啧!就是摔的有点碎。”
“掉在地上,好像一阵爆胎声。”
她抬起双手一挥,痴笑着:“嗙的一声,很响。我在楼下看着,天空白云飘动,我就像一摊烂泥一样,碎成一坨肉,黏糊在地上。”
“跳楼之后,人的四肢,会四分五裂,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我的脸,我的面部,从人中上下裂开了!我的五官,就像开花了一样!我至今记得自己的惨状,太可怕了,我忘不了。”
“我记得……打扫现场,摔得七零八碎,黏糊糊的,最后只能是拿铲子,一点一点,慢慢的,铲干净。”
她那沾了血的指尖抚摸着蔡旭花的衣领,轻轻拍了一下,弹去了不存在的灰尘。
王见风贴在他耳边,轻笑道:“当时我找的楼层不高,教学楼,才六层。但要是再找高点的,兴许我掉下来的时候,就没有意识了。我觉得,也就是掉下来的过程,心理受不了,一下子悬空又一下,啪!遗体不好看!”
她夸张的扬起手,痴癫的发出怪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时那个样子,跳楼是我唯一的出路。在那之前我也想过,跳下来,砸到花花草草怎么办?吓到路上行人怎么办?保洁人员清理不便怎么办?”
“其实,寻死倒也不是件麻烦事,后面,每每做起梦这个在半空中往下坠落掉的自杀场景,就觉得很难受,太难受了!”
她手上的揪住自己的衣领,眼里挤满泪水。
“从那以后,我恐高,在空中坠落的过程,让我心率狂飙失重感爆棚,每次想起这件事情,我的心里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那年我跳楼,六层楼的高度跳下来,最后后脑勺到脸,还有肚子,都爆开了,我的内脏,脑花稀碎的流洒了一地,而我还保持这清醒。”
“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她的嗓音悚然增大,激起了蔡旭花和白菜一身鸡皮疙瘩。
“看看这起校园暴/力事件,再看看不断冒头的新线索,不断的都在着,提醒着我们。祖国的花朵是粪浇的。”王见风咬牙切齿的瞪着地上两具尸体。
“呵,学校,是祖国的坟墓。这地方,脏的很,跟粪坑一样臭,哪有花儿的香?”她抬起脚恶狠狠的踩了下去,蔡旭花可以清晰的听见,脚指头的碎裂声。
白菜“咕咚”的咽了口口水,这是第一次,她见到王见风这么可怕且失控的状态。
连师尊,也从未,在他面前有过这么可怕的态度。
“你为什么对这事件这么大反应?你……你被霸/凌过?”蔡旭花沉着呼吸轻轻问道。
“高二的时候,我当着潼湖的面,被一群所谓的“朋友”撕碎了衣服,他们拿着手机对我狂派,闪光灯疯狂闪动刺痛了我的眼睛!”王见风的眼眶挤出了眼里,接着细微的月光,昏暗的旧厂房里,王见风的表情痛苦扭曲。
“他就站在那里!袖手旁观!!你说我怎么可能还能有活着的希望?”
“他不阻止!就那么看着!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见风疯癫的笑着,眼里带着一丝泪光。
他反问道:“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没用,不是吗?校园暴/力警察又不管!!”她凄厉的哭着控诉,仿佛想把满肚子的委屈吐个干净。
“你应该相信警察相信法律,相信我们。我们警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消灭黑暗,保护世界。可你都做了什么?”他指着地上两具尸体,痛心疾首的抓着她的手腕。
“我什么都没做,但杀人放火,你都做了。警!察!叔!叔!”王见风瞪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敲打着他的脑壳。
“你们警察有多脏,你不知道吗?”
“我在欺凌!和孤独中长大!拜你们警察所赐!反正法律也制裁不了罪犯,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我从不凝视深渊,因为我选择,成为深渊!!”
她的话语不断加大着声贝,愤怒扭曲的踩着尹恩恩的腿骨,呼吸呼哧呼哧的增大起伏。
脚下那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刺激着蔡旭花的神经,眼前风王见风疯狂的挑衅,彻底压榨了蔡旭花对她最后一丝怜悯。
他掏出手铐,面色沉重的铐住了王见风。
“可你杀人,也是犯法的。”
“你不能带她走。”
就在蔡旭花想要把王见风带回警局时,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崔萧,已经站在她身侧。转瞬间,王见风手腕上的手铐回到他腰间,再眨眼,崔萧和王见风,已经不见了踪影。
“崔萧!!”耳边传来白菜的怒骂声,他才反应过来,崔萧,竟然会瞬移。
蔡旭花把两具还温热的尸体运回了警局,通知了家属,听着两个女孩的家属在认领尸体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心揪成一团。
胡军也知道他状态不好,自己接了这个处理工作。
潼湖就站在不远处,他大致的从蔡旭花口中了解到,凶手真是那个和向嘉丰长得极其相似的人。
得知凶手作案动机,他整个人身子瘫软的靠在墙上。他无法不想像,那个学生时代喜欢的女孩,是不是死而复生了,报复一般的去伤害,曾经伤害她的人的外甥女。
荣毅毅哭着冲出来,把失去至亲的痛苦和悔恨都撒在了潼湖身上。
如果不是他和自己吵架,她就不会让尹恩恩大晚上的一个人出门,而不陪着她!
蔡旭花坐在走廊上,看着潼湖和在他身上撒泼辱骂的妻子,想起了那个叫向嘉丰的女孩,拿出手机给王维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现在有空吗?有个事情,我想和你当面谈谈,关于丫头的。”
“我现在没空,有什么事,就电话说吧。”
“丫头她,被霸/凌过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王维重重的叹了口气,几个呼吸后,才回答他。
“你们现在接手了高扬的案子,我多少知道些。不错,她当年在学校确实被霸/凌了,还跳楼自杀了。在那之前,我还接手过她另一个案子,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她在离开上一个收养家庭的原因,想必你也知道了,封建迷信的土村民拿她献祭配冥婚,最后搞得全村被水灾祸死。”
“她后面被当地的□□粉头弄死了,又死而复生的进了孤儿院。本来因为这件事情,变得沉默寡言的她就不讨人喜欢,更何况来收养孤儿的那些夫妻,一般都要找些年纪小些,不记事的孩子。”
“差不多十五岁的时候吧,那是我在女儿被抱走以后,第三次见她。她再次被一个家庭收养了,那对养父母收养她的原因,是家里同龄的儿子发生了意外,失去生育能力。”
“但其实,是在暑假的时候,他们儿子对同校的女同学强/奸未遂,被踹毁了生育机能,导致的不育。他们是抱着收养童养媳的想法,去收养的小风。”
“因为儿子犯了法,还被报警判了刑,最后改成缓刑了,他们一家花了不少钱找了个好律师,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案底还抹掉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家人怕儿子的名声不好,影响到婚恋,娶不到老婆,才去孤儿院收养小风。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抹除案底,我一开始也没注意审核那一家子的背景,就让她进了那家人的门。”
“因为当时很轰动,所以这件事情不少人知道,包括小风的同学们。小风在全然不知的情况下,进了这一家人的家门,一开始这家人对小风很好。我为了多看她两眼,向会长申请在芠川常驻,但其间会长总给我安排其他任务,我能看到她的次数并不多。”
“一开始我接着职位便利,偷偷跟踪过她很长一段时间,那对养父母经济能力很好,有几套房,收入不算低,平时逛街给小风买的都是名牌,也没有苛待过小风。小风在学校也过得很好,这个养兄很护着她,我以为以为她过得很好,于是放松了警惕,去了别的城市执行会长的任务,就很少去小风那。”
说到这里,王维在手机那边,重重的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我接了会长安排的其他工作,离开了她身边,当时她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高二的时候,小风遇到了一个同桌,叫潼湖。我查过这个男孩的背景,人品不差,家境也好,他和小风成了朋友,父母没有给的陪伴,小风都给了潼湖。她看上什么东西,潼湖永远能给她搞到,但凡用钱能买到的,他都舍得砸钱。”
“她收到的东西多了,家里的养父母和哥哥也发现了早恋的端倪,因为高二分班原本高一同班的养兄去了其他班级,没法盯着她。慢慢的她就发现,养父母对自己的疼爱开始变味,一开始是哭、闹、吵,后面严重到摔东西再然后,动手打她。”
“因为潼湖,她被很多女生视为眼中钉,她开始不断的遭受恶作剧,一开始是丢了橡皮擦,然后是笔,接着是纸巾,再然后,是书包。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初中的霸/凌也是这样,不过如此,她已经熬过一次,没必要再去回应第二次,她顺其自然的态度,反而激怒了那些。”
“面对那些越来越变本加厉的霸/凌,她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潼湖对她很好,这就够了,反正丢了的东西,潼湖都会给她买回来。这两个孩子几乎无话不说,后来潼湖知道了小风被霸/凌,帮着她反击,再后面,他们学校的班主任介入了这件事情。事情变得更加失控了。”
“高二的第二学期开始,因为忙着参加各种各样的绘画比赛,潼湖经常请假,他全然不知,小风在学校遭受了什么。小风的学习下滑的一塌糊涂,月考惨不忍睹,因此他的班主任告诉了小风养父母,说她早恋,却一字不提潼湖。”
“养父母借着这个机会打了她一顿,一开始她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没有反抗,但也是那时候开始,小风发现每天晚上睡觉前,这个哥哥总来找她说话,然后眼神古怪,总是色眯眯的在她身上游走。”
“小风开始发现养父母的家庭对自己的态度大变,在被打了好几次后,她报过几次警,可是都不了了之。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了这家人的真面目。因为这家人在政府有人,帮忙处理了这些事,我摸到了痕迹就顺藤摸瓜查出了这件事情。”
“难以想象,年仅16岁的她,在学校被霸/凌,回家被养父母殴打,入夜还有忍受养兄的视奸和猥/亵的肢体接触,她几乎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