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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章 ...

  •   去红良村之前,她就见过蔡旭花钱包里那张照片,凭借照片里的龙御她不难猜出,那就是自己。
      而刚刚在王维钱包里看到的那张照片,甚里面也有一个小婴儿,穿着打扮,包括脖子上的玉坠,和蔡旭花钱包里的,一模一样。
      就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白菜走了出来,也蹲在她身侧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背,见到她难过,他的情绪也一时陷入她的伤心中。
      知道这次没做对,确确实实是吓到师尊了,如果黑影,不,墨初在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让师尊这般难过了?
      崔萧回来的时候,王见风还在哭,她凶狠的推开白菜,趴在墙上,将头埋进双臂,大声抽泣着。
      他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所措,有些揪心。
      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刚刚收到了惊吓而导致的哭泣,像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从里面被打开,王维站在门口,看着边上的二人,走了出来,似乎怕把蔡旭花吵醒,他小心的关上门。
      王维就这样站在走廊边上,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的望向王见风。
      他正要说什么,王见风突然转身瞪着他,眼神漫出来的古怪。王维不知所措的咋这样,王见风突然朝他冲过去,走到他面前,然后气冲冲的越过他,开门进了病房。
      意识到王维这个态度是因为几个小时前,在停车场那里,王见风突然召唤出来的树藤,崔萧急忙跟了进去。
      他跟进病房里,王见风已经把情绪整理好了,人正坐在窗户边上的椅子,一脸冷漠的看着醒过来的蔡旭花。
      此刻蔡旭花正一脸控诉的质问王维:“我钱包里的照片呢?”
      “你他娘的手脚不干净!”
      不明所以的他戳了戳白菜,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蔡旭花比王维醒来的晚了几分钟,一睁眼发现衣服被换了,手上还打着点滴,室内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他下意识就要找摸手机找人,突然发现自己的钱包和手机还有衣物,都带着少量血迹,整齐的被放置在床头。
      “王维手脚不不老实,姓蔡的东西丢了。”
      “什么东西?照片吗?”
      “那是我的!”
      王见风突然出声打断了蔡旭花的质问,众人视线汇聚,她再次出声。
      “那是我,小时候的照片。”
      她说着话,视线变得冰冷:“我倒想问你,你哪里来的我小时候的照片?”
      刚刚还哭的稀里哗啦,现在已经稳定了情绪。崔萧都佩服她控制情绪的能力,堪称一绝。
      “还有你,王警官,还是应该……我应该……”
      她视线转移至王维身上,语气有几分颤抖。
      “哈……呼……”她呼吸有些急促,眼里带着几分湿润和气愤,最后深吸几口气,没有再发声了。
      空气突然凝固,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人有些慌乱的呼吸声。
      王维没有说话,但白菜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发生了变化。
      蔡旭花从未给王见风看过那张在姜家村现场遗留下来的照片,很明显,王见风刚刚看到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就能一眼认出自己年幼时的模样,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王见风小时候的样子,小时候的照片她一直都有,一直都知道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崔萧则是在担忧,眼前的这个能够使出人类都不能使用的树藤,要么是个半妖要么是个妖,但这样一来,她下半辈子都要在协会或者特调局的监控下生活。
      但他更担忧的是其他的事,地底下的东西冒出来了。
      还很精准的找到了她,几万年过去了,竟然能丝毫不差的感知到她。
      “我应该,喊你,什么?”
      王见风红着眼睛直视王维,小声的嘀咕着,她用力的吸了吸鼻涕,原本被白菜清理后的干净,再次因为刚刚擦拭照片染上了狼狈。
      听完这句话,王维的呼吸变得慌乱。
      “这种折磨和煎熬我还要经受多少次?”
      “你目睹了我年少时期最狼狈最凄惨的经历。”
      “然后,我却现在才发现,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王……”她想要质问,却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王见风哽咽了两声,小声的问道:“我该喊你什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她重重的抽泣了几下,然后脱口而出。
      “爸爸!”
      那声爸爸像是抱怨像是失望又像是委屈。
      在场的另外三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王见风。
      此时蔡旭花才反应过来,王维,也姓王,之前在不死鸟的基地里,王见风那个同父同母的哥哥,可不是姓王。
      仔细看来,王维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和自己相仿,但行为处事和性格脾气却一点都不似三十岁的人。
      所以只是个模样很年轻精神的中年人?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很面善,像是很熟悉的人,自己被警方审问时,被暴/力逼供,是他及时出现,解救了自己。
      却怎么都联想不到,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他钱包里的那张全家福,爸爸坐在病床上的左侧,妈妈手上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自己躺在病床上,还是个新生儿的自己紧闭双眼,右侧站着两个年幼的哥哥。
      看来自己出生在一个五口之家。
      王维哽咽一下,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唤回了众人的思绪,回过神来,王维已经消失在病房里了。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变得优柔寡断起来了?”
      “明明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期待任何美好的发生,我只求,求老天爷不要再突然做些让我绝望的事情!”
      王见风哭诉着,有些崩溃的摇着头,疯笑着:“他一直在我身边,也一直知道我是谁!!但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相认?呜呜哈哈哈……”
      现在这副场景让众人脑子里一片混乱,王见风又哭又笑的模样跟惹人心疼。
      从认识她到现在,蔡旭花见过王见风很多时候的状态,强硬,冷漠,淡然,残酷,无情,他总觉得,这丫头的内心和外表示一样的。
      唯独这一次,她看到了王见风罕有的委屈。
      崔萧看着着僵硬的场面,走上前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带着哭泣的她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只剩下蔡旭花和白菜两个人,二人相对无言,还沉浸在刚刚的场面里不能出来。
      崔萧拉着她上了天台,空气蒸灼得人口舌发干,王见风哭完一次又一次,崔萧给她买了一瓶水又接着一瓶水,她浑身臭汗,崔萧也是被空气蒸灼到汗流浃背。
      一直到太阳下山,二人回了病房。
      白菜和蔡旭花还保持着二人离开的姿势,一个僵硬的坐在病床上,一个呆滞的站在窗户边上。
      “师尊!”
      “丫头!”
      回到屋内的王见风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崔萧体贴的跟在身后,安静的不说话。
      蔡旭花顾不上身上的伤,翻身下床,手上拎着输液的吊瓶,跑到她面前。
      “我……我能做些什么?”
      “我也是!”
      “师尊,我……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
      这话说完,蔡旭花侧目看了一眼他,莫名欣慰。白菜和自己相处偶尔会有闹别扭的时候,平日里也有些犯浑,但总是在面对王见风的时候,态度一致。
      “之前在山神庙,我让你们知道的,只是我过去短暂二十四年里的一部分,老实说,我……”她叹了口气,深呼吸了几下,又有些哽咽。
      崔萧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轻声道:“没事,慢慢说。”
      “我还有一个爸爸,他姓殷,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我是随妈妈姓,但我妈妈不姓王。殷子受确实是我哥哥,我从出生就认识他了。从我记事起,殷子受一直待我不是很好,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他是我哥哥的原因。”
      “我那位爸爸,是在□□摸爬打滚的□□。他以前,是在黑市买卖器官的黑诊所医生,后来,我被送进孤儿院,那时候我才六岁,直到前几年,我有了些钱,找了私家侦探,花了不少钱去找他,我想知道,爸爸为什么要把我送进孤儿院,明明他一直很疼爱我。”
      “后来,我才知道,送走我以后,他人进了监狱,入狱原因是:十八年前,过失杀人。”
      话到这里就止住了,大家都听得出来,他杀的这个人,才是她流落孤儿院的关键。
      以蔡旭花敏感的侦查能力,直接就猜到了,杀的这个“人”是谁。
      “他杀了你?”
      王见风视线变得模糊不清,突然哽咽。
      “他为什么要杀你?不对啊,他杀了你,那怎么又把你送去孤儿院……”前后逻辑不通,蔡旭花的脑容量不够用了。
      白菜和崔萧对视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
      “爸爸他,是从潮汕偷渡过来香港的,六十多年前,他才十来岁,那时候,潮汕还是个偏远的贫困地区,人们除了种地,也没有多少出路。”
      “当时他的几个表兄谋划着去外地找工作,但都碰了钉子,当时香港很旺,他们找了些关系,攒了点钱,就偷渡到香港。刚到香港时,他什么都不懂,好在祖上行医,懂点药材,就在一家中药店,做了抓药伙计,毕竟是偷渡客,又是黑工,又没有身份证,就被人举报抓了。”
      “那个年代的警察局,内乱,贪腐,□□又多。他坐了一年牢,本来是要被遣送回大陆,好不容易表兄弟存够钱给他弄了一个假的身份证,他又留了下来。刚放出来,兄弟几个转头又被人骗了,几个小伙一起被卖进了一家黑诊所,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配型成功后,被活剥,内脏摘光。”
      “他怕,怕极了,跪在地上向医生苦苦求饶。见他年纪小小的,瘦瘦巴巴的,又坐了一年牢,长期营养不良,一看就体虚,内脏一离体,器官都不够健康,又因为没有客户配型成功,就把他留了下来,在诊所做了助手。”
      “后来他跟着医生,一步步成了学徒,医生死后,他接手了医生的衣钵,继承了黑诊所。再然后,遇到了妈妈。”
      “因为爸爸在地下黑市多年,配型,摘取器官,客户来往,形成了完整的地下链条。可就是因为这样,生意越做越大,招人嫉恨。”
      “有一天,诊所被人寻仇,那天他不在诊所,寻仇的人,拿妈妈出气,为了保护我,妈妈生生挨了十六刀。殷子受和爸爸一起出门了,我躲在衣柜里,捂紧嘴巴,透过柜门的门缝,看着爸爸用来手术的手术刀,被那些人,一刀接着一刀,捅进妈妈的身体,血腥迸溅在四周,空气里慢慢的血腥味,那天,我刚刚满六岁。”
      听到这里,蔡旭花忍不住插了一句:“然后你爸爸因此埋恨于你?”
      “不。”她自嘲的笑了笑,眼角再次泛红:“不。不是的。”
      “从记事起,哥哥就总在我耳边骂道,你不是我妹妹,我妹妹一出生就死了。他每说一次,妈妈就扇他一次耳光,后面,慢慢的,他也不说了,但对我一如既往的坏。”
      “一直到我被送到孤儿院那天,爸爸才告诉我,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从小到大,都好像营养不良,小小只的,瘦瘦巴巴的,黑溜溜的,怎么养都养不胖,但饭桌上的鸡腿,我永远是吃两个。他们对我很好,好到我差点以为爸爸是在骗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先送你去了孤儿院,再杀的你,但你现在活得好好的——”
      “不。”
      王见风摇着头打断他。
      白菜错愕的看向她:“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妈妈。”说到这里,她神情冷漠的低下头,看向自己被汗液浸湿的脚趾。
      她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妈妈被捅了十六刀后,那些人扬长而去,最后爸爸和殷子受及时赶到,救了她。那十六刀,都避开了要害,那些人本就想让她失血过多活活疼死,最后命是救回来了,可人却插着呼吸管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
      “妈妈在医院住了好久,爸爸不断地接收了病危通知书。妈妈的身体,肾衰竭、肝硬化、胃溃疡,乱七八糟的疾病纠缠上了她。”
      “许是他造的孽太多,报应都落在妈妈身上,为了救妈妈,他抓了很多人,但没有一个能和妈妈配得上型的。”
      白菜眉头一挑,几乎一瞬间,他脱口而出:“这时候他发现了你,你受伤是会自愈的,于是他拿你配了型?杀你是为了取内脏?”
      “真聪明。”王见风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充斥失望。
      崔萧一脸错愕,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女孩子,过去都遭遇了些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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