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还在为了和平不停奔波》浮云幽篁

4、4·死之天使 和与谢野晶

　　和与谢野晶子的第一次见面，那是非一般的有趣。
　　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下，思久的糖罐终是见了底了。作为一个失去了金平糖就失去了生活动力的嗜糖人员，思久也是挑嘴，商店里买的小小一包的糖不吃，说是有机器机油味，颜色也是令人作呕的浑浊，更别提仿佛是要腻死人的过量的糖精。
　　“这种糖吃了也不健康。”他是这样拒绝上司种田的，“会被子规骂的，绝对会的。”
　　随后，在子规的帮助下，思久终于找到了搬迁后的那家老店。只不过，前脚刚踏进门的思久立刻发觉不对。两侧的架子上堆着糕点和面包，趴在柜台上熟睡的人明显是一个小姑娘，黑头发的小女孩而不是古稀之年的白发老婆婆。
　　满肚子疑惑的思久把腿收回来，后退一步，确认了自己没走错地方，然后再一次走进去，却冷不丁迎面撞上店门口悬挂的铃铛。清脆的铃声把女孩惊醒。
　　“先生，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
　　“糖。”
　　“……”
　　女孩也是没料到这个回答，她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除了糕点就是面包，但是再看看客人写满认真的浅蓝色眼睛，她思考了很久。
　　“之前在这里开店的那位老人家她……”思久犹豫道。
　　“退休回家了哟。”女孩下意识回答，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提到那位老奶奶的话，她好像有让留意一位先生来着……”
　　“银白发，蓝眼睛，长款带帽子的外套，格子腰带，和长剑短刀。”她一面回忆一面大量着眼前人，“就是你吧，喜欢吃糖的‘金平糖小子’先生。”
　　“稍等片刻。”
　　得到了肯定回答后，女孩钻进杂物间里，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后，她抱着一个玻璃罐出来，又跑回柜台去翻出一个便签本，草草几面看过去“刺啦”扯下一张纸。
　　“奶奶说，下次吃完了去这里找她，她教你怎么做。”
　　女孩扬起脸，满面的笑容和空气里的气味一般甜，红红的眼睛生动且活泼。

　　和樱井一看到的截然相反。

　　樱井醒过来，涌入鼻尖的是浓郁的血腥味，睁开眼，对上一对红色的眼睛。
　　“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唔，还好，”樱井一下意识用手捂住腹部，那里的缺口已经消失了，“但是你看上去不太好。”
　　“这一次冲突使很多人都受伤了，换做你，一直使用能力你会好受么？”
　　“真是，感谢小姐了。”樱井一挣扎着坐起来，双脚着地。
　　“你去干嘛！”
　　“上战场啊小姐。”
　　“依仗着你幸运的‘不死之身’？”
　　“不，我是很爱惜生命的。”他转过身，看着女孩头发上金灿灿的蝴蝶反射着晨光，“只不过，我不去，去的就是别人。”
　　“既然我有‘不死之身’，那我就更不能眼睁睁目睹他们去送命。”
　　樱井伸出手，张开手掌，掌心是一个白纸包。
　　“好吃的金平糖哦，要不要？”

　　“现在的大人都喜欢吃糖吗？”

　　樱井一没有回来。
　　有人亲眼目睹他，在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地方，落到海水中。
　　控制水的异能根本来不及救他。

　　战争输了。
　　死的人留在战场上，活的人各自散开。
　　有的人遭到了流放，有的人被禁足。

　　江户川思久提交上去的申请，在约8天后得到了批复。
　　那会儿，四人在活动室里闹腾。正冈子规死护着糕点盘不让夏目漱石多吃，夏目漱石和江户川思久争吵“工作太多是否应该平摊”这个问题，思久还顺便起草另一份报告，而坂口惠岸努力地辨别思久龙飞凤舞的字迹，艰难地录入，并且开始暴躁，因为他还需要校对正冈的调查文件。
　　男人敲门进来，好似没有看到里面的一片混乱，彬彬有礼开口：“请问哪一位是江户川先生？您的申请通过了。”
　　“我，我是。”
　　“请跟我过来。”
　　目的地是一座大型的建筑，从外观上看，这不过是一栋烂尾楼罢了，实际上，内部的装饰甚至不如烂尾楼。
　　潮湿，昏暗，压抑。这里的空气使人反胃，饶是经历了无数战斗的剑士，也不能接受这份沉重。
　　男人停下脚步，向思久点点头，然后离开。
　　黑发的女孩蜷成一团，躲在阴影里，似乎是睡着了，但在有人靠近的瞬间，她迅速抬头，然后，失神的红色眼睛撞上一片蔚蓝。
　　掌心还是一个白色的纸包，银光闪过之后，小小的一粒糖静静地躺在纸的中心。
　　“好吃的金平糖哦，要不要？”
　　“是‘金平糖小子’先生，还是幸运的樱井一先生？”
　　“都是。”

　　夏目漱石正在沉思。
　　正冈子规和坂口惠岸交换了一个眼色。
　　千年来一次异特科的坂口安吾对同龄人非常感兴趣。
　　“我知道一个医生。”夏目漱石突然开口，“他的目标是12岁以下。”
　　“不，夏目，我想我不是变/态。而且晶子早就12了，已经不算是12以下了。”江户川思久试图挽回自己的名声，可惜失败。
　　“所以，你如何打算？”
　　“呃，是个问题啊，总不能丢掉吧，那样也太残忍了。”
　　“一天到晚见血的人没资格说我残忍！”
　　“要不然你给个方案啊！”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子规和惠岸一左一右拉开，安吾带着晶子退到安全地带。
　　“这样吧，”惠岸提议道，“你们怎么不问问孩子怎么想的。”
　　“且不论孩子怎么想的，丢掉是绝对错的，12岁还未成年。”正冈子规的关注点还是那么奇怪。
　　“切。”思久放弃了与夏目的斗嘴，转身去问：“晶子，你认为呢？”
　　“为什么不晚上和你回去，白天来异特科啊？”安吾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然后被父亲拍了后脑勺。
　　“也不是说不可以。你同意吗？”
　　“嗯。”
　　“好吧好吧。”想不出更好的方案的思久接受了这个提议，“要是日后被乱步记恨上，安吾，都是你的错。”
　　“说什么傻话呢，乱步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记恨你。”

　　推开门，扑面而来是灰尘。晶子跟在思久后面，掩着嘴笑，银白的发沾上了灰，一下子暗了好几个色调。思久抽抽嘴角，深吸一口气，随后大声咳嗽，并大声怒吼。
　　“夏目漱石！不是说好了我去出差我家的卫生就拜托你了吗！”某三花向上斜视45°，满脸写着“与我何干”。
　　“对门而已，又没让你跑半个横滨。”哀叹一声，思久认命地挥刀，把院落里疯长的杂草斩断，拧开水龙头，待水流平缓，便让异能力的银光绽放。
　　水流在刚接触到银光的瞬间就分散成万千细小的水珠，顺着光带流到屋内，循环一圈后流到排水口，随着时间的流逝，流出的水逐渐由浑浊变得清澈，思久拍拍手，拧紧开关，银色的光带消散。
　　“应该是干净了。”他嘟囔着，“我希望你不至于坏到帮我交了水费没交电费。”
　　“那倒不至于，你去出差是去学习打扫卫生吗。”夏目漱石率先走进屋子打开灯和排气扇顺便吐槽，“但容我问一句，如果我没交呢，你要怎么办？”
　　“简单。”思久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把空间打通到海里直接抽调海水，顺便把某只三花猫扔到海里，然后，晶子，我们就只能在对门夏目家里唠叨一夜了。”
　　“基于猫是爱干净的生物，我想那里应该不会太乱。”
　　思久把晶子手里的箱子接过去，推到一个亮堂的房间里：“这里可以吗？装修是铃子安排的，但是没人住过就是了。”
　　“当然可以。”
　　女孩笑嘻嘻，她的笑容和初见时一般，天真而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