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疏》不归bg

10、倒霉鬼 次日阿

　　次日阿疏听陈万里说起了昨日钱婉漪的惨状。
　　“太医到的时候起了满脸的血泡，险些没救回来，太医开药之后钱大人（钱婉漪）在太医署窝了一晚上，今日一早就请了皇后懿旨回了尚书府。”
　　阿疏想起之前自己和傅明魁之间短短几句对话，联想到钱婉漪昨日之事，稍微想想就明白过来。
　　钱婉漪或许确实居心不良，但这位内司大人也太狠了些，总不至于要人性命这么严重。
　　陈万里瞅瞅阿疏，下巴指了指殿里，里面是下了早朝就过来告状的吏部尚书：“有的折腾呢。”
　　钱婉漪是吏部尚书嫡女，虽不及亲王郡主尊贵，可也不是能随便就能打发的，钱尚书势必会要求宫里追查钱婉漪受伤的真相。
　　阿疏叹口气：“也不知调查此事的差事会落在哪个倒霉鬼身上。”
　　陈万里咳了咳，和阿疏对上了视线，然后各自错开了目光。
　　二人正沉默着，里头忽然传来皇帝的声音：“阿疏。”
　　阿疏应了一声，旁边的陈万里没忍住笑出来。
　　阿疏心道皇帝总不至于把查案这种事交给自己这种刚进宫的新人，但思及陈万里刚才笃定的神色，还是胆战心惊着走进去。
　　皇帝对阿疏说：“作司钱婉漪在居所被毒蛇咬伤，按说皇宫大内，本不应有毒物出现在女官居所，朕疑心此事是有心人陷害，你带人去查查，三日内给个结果出来。”
　　阿疏无从推拒，老老实实地应下：“臣遵旨。”
　　从勤政殿出来时，阿疏整个人都蔫蔫的。
　　陈万里同情地宽慰她：“小柳大人别伤心，老奴给你选几个壮实的禁军兄弟陪你一道去。”
　　阿疏强笑：“谢谢您了。”
　　钱婉漪出事的地点在青蓝轩，此地除了她之外，还居住了另外两名和钱婉漪同品级的大监（女官名）。
　　阿疏带人过去时那几人已去上值不在居处，还算宽敞的庭院中只有两个小宫女在洒扫。
　　阿疏身边的小太监小颜子小声道：“大人，女官们都去当值了，要不奴才把那两个宫女叫过来问问？”
　　阿疏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小颜子便挺直了腰板，大声冲那两个宫女说：“你们两个，过来！”
　　两个宫女见了阿疏和她身后的禁军，心知对方身份不俗，小跑着过来行礼。
　　小颜子：“这位是陛下钦派的女尚书大人，要来查案的。”
　　两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再次行礼：“参见女尚书大人。”
　　“不必多礼。”阿疏问道：“平日里青蓝轩一直都是你们打扫的吗？”
　　“是。”二人出声答道。
　　“那昨日作司大人床上的毒蛇，你们打扫时可有看见过？”
　　“回大人话，作司大人的房间一直是不许奴婢们进出的，后来作司大人出事，奴婢们奉皇后娘娘命令去打扫过，那几只蛇已被侍卫处理，尸体还在柴房放着。”其中一名宫女躬身答道。
　　阿疏让她带路，另外找了一名禁军侍卫跟她一起去柴房：“去把蛇的尸体带过来我看看。”
　　侍卫很快将装在木桶里的死蛇带过来。
　　阿疏俯身看了眼，小颜子也小心翼翼地低头看，然后猛地缩缩脖子：“是竹叶青。”
　　“这东西也就京郊小别山那边看得见了，倒难为把它们送到这儿的人。”小颜子晃了晃肩膀，甩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别山？”阿疏眉眼动了动，“这样看来，那人必定出过宫。”
　　即便是有人将毒蛇送到宫外，宫里也总得有人出去接应。
　　小颜子唏嘘一声：“可这每日各司采买的人数众多，咱们总不能一个一个地去查吧。”
　　“起码要有昨日出宫人员的名册，才好逐个排查。”阿疏想了想，让人把这几条竹叶青收起来留待后用，自己回了勤政殿。
　　皇帝还在批折子。
　　阿疏敛首进殿，皇帝瞥她一眼问：“查的怎么样了？”
　　“咬人的蛇是京郊小别山常见的竹叶青，臣想和陛下讨个旨意，去查昨日宫门记档，挨个排查出人选。”
　　“难为你了。”皇帝点点头，“既然你要旨意，朕便给你个大的，等会让陈万里去各宫传个话，你查案时各宫各司都要配合，无论是谁，涉及到案情的，你都可随意调度。”
　　这个恩典不是一般的大，阿疏暗忖陛下废掉傅明魁的想法真的是十分坚定。
　　“多谢陛下。”
　　“边城的形势有些紧张，朕记得边城云麾将军柳平是你长兄？”皇帝撂下折子问道。
　　“是。”阿疏的心跟着提了提。
　　“是个少年英雄，上次东海偷袭时亏得他应对及时，才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皇帝言语间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他放缓语气，对阿疏道：“午间别忘了去万和宫用膳，晚上差不多就早些回家吧，不必来勤政殿回朕了。”
　　“谢陛下。”阿疏心里的石头落地，立即躬身告退。
　　皇帝的旨意一出，宫里算是炸了锅，还有嫔妃去皇后跟前议论，说阿疏区区一个女官，查个作司被蛇咬的小案如何需要各宫配合。
　　皇后懒羊羊地剥开一粒葡萄：“旨意是陛下下的，若是不满只管去找陛下说。”
　　哪个有胆子敢当面去质疑陛下，皇后这话一出，众妃便是再多不满，也不敢做声了。
　　午间阿疏过来用膳，皇后并未提及后宫里的议论，只说，“你只管去查，哪个敢不听你的话使绊子，你就来和本宫说，本宫帮你教训她们。”
　　“多谢皇后娘娘信任。”阿疏抿了口排骨汤，“不过昨日出宫的人数众多，查起来难免要惊动各宫主子，恐怕一阵议论是少不了了。”
　　“后宫女子素日无趣，所以总爱找些谈资，不单单是你，也许本宫亦会被他们茶余饭后时而提及，她们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当不得什么大事。”
　　“皇后娘娘说的是。”
　　饭后二人坐在一起用茶，舜华抱着一件大氅过来：“皇后娘娘说要给殿下找的可是这件？”
　　“就是这件。”皇后娘娘接过大氅摸了摸：“回头让人送到怀王府。”
　　“是。”
　　阿疏问道：“现在还是酷暑，皇后娘娘怎么给怀王殿下准备起冬衣了？”
　　“边城遇袭，陛下派赟儿到边城一带巡视，说是要去三五个月，边关晚上冷，本宫给他准备两件厚实些的衣服，有备无患嘛。”
　　这两日勤政殿那边确实在热火朝天地商讨防范东海国一事，不过阿疏不是一直在旁侍奉，所以并不知道怀王要去边城的事情。
　　皇后也很遗憾，如果不是钱婉漪重伤，她和陛下原本是想寻个由头让阿疏随怀王一起到边城的，只可惜事出突然，此事牵涉到吏部尚书和永亲王，她不好横加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