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兰散客

2、第二章 “额……”

　　“额……”林琼枝声音沙哑，带着些宿醉后的倦意。
　　屋外阳光明媚，是熟悉的天气，熟悉的桐镇。屋内一片狼藉，阳光穿过窗户，照射在屋内：凌乱的床铺，桌子上横七竖八的啤酒瓶，地上洒落的酒液，还有脏兮兮的带着青色眼袋的林琼枝。唯一干净的是枕边的黑色骨灰盒。
　　明明已经见惯了痛苦的事，可是心里还是会宛如刀割一般。
　　一股恶心感突然涌上来，林琼枝连滚带爬地冲进厕所，接着就传来巨大的呕吐声。频繁的呕吐让他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
　　门外传来杨婶的呼喊：“琼枝！琼枝！你醒了没？婶子给你煮了点稀饭，你多少吃点吧。”
　　林琼枝恍惚了一会儿，醒过神来，忙打开水龙头，猛洗了一把脸，应道：“醒了！婶子等一下！”
　　他找到不知什么时候扔的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拖沓着走到门口，打开门。面前的杨婶端着好大一个碗，里面盛着黄澄澄的小米粥，让人蠢蠢欲动。
　　“琼枝啊，虽然庄奶奶走了，但是咱们活着的人要往前看，别叫自己伤了身，庄奶奶肯定是希望你过得好……”杨婶看见林琼枝这副宿醉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难受。
　　林琼枝想到自己现在这副“尊容”，就不禁往后退了退，有点害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到杨婶。
　　杨婶见状一下子就把大碗塞给他，反复嘱咐他一定要喝完，就转头回了隔壁。
　　林琼枝端着好大一个碗愣在原地，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好像阳光并不是特别刺眼，照得人懒洋洋的，很是舒服。
　　他收拾收拾心绪，关上门，端着盛着黄金粥的碗，慢慢踱到桌子旁，简单将桌面收拾了一下，一口一口喝着粥。
　　向前看……真的，有用吗？
　　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吧……毕竟我是个……人人讨厌的扫把星。
　　林琼枝喝完粥后，将碗洗干净给杨婶送了过去。为表感谢还找到了早年林父珍藏的茶叶作为谢礼，在他的强烈请求下杨婶还是收下了。
　　他不想欠别人的，人情这东西一旦欠下，就不好还了。
　　而且跟扫把星牵扯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事。
　　林琼枝回家后，好好地收拾收拾了房间，将垃圾清理出去，整理凌乱的屋子，整理自己的拍摄装备，最后，郑重地将奶奶的骨灰盒装进背包，然后锁上家门，离开了。
　　天色渐晚，太阳西移，染得天边一片橙红，煞是好看。
　　灯光渐渐亮了，五颜六色的，很是有繁华人间的感觉。车子像流星穿梭在道路上，发出“呜呜”“嘀嘀”的声音，很热闹。行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谈笑的，打电话的，吃小吃的……放眼望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幸福的样子。
　　林琼枝沿着这条繁华的街道走着，遇见感兴趣的风景，就举起胸前挂着的相机随性地一拍。
　　旁人的热闹他体会不到，但他很喜欢这种欣赏热闹的感觉。
　　独立于热闹之外，向往繁华简单的生活。
　　林琼枝走进一间小超市，买了一瓶冰镇啤酒。他举起相机，给小超市拍了一张照片，亮亮闪闪的店铺牌子透着朴素的气息，灯光从屋内倾泻而出，里面人来人往，交谈声不绝，传递出简单朴实的生活映像。
　　梧桐树是个很好的乘凉处，有不少人坐在树下谈笑下棋，人们很享受简单的生活，这里的节奏是慢的。
　　林琼枝走上镇里的小桥，桥最近新翻修过，倒是白净整洁，桥上有些小情侣在欣赏夜晚的河景，亲昵地交谈，周围感觉都是甜蜜的气泡。
　　他走下桥，慢慢走到桥下的一个长椅旁，将背包放到长椅上，然后坐下，接着“吃—”地一声打开啤酒罐。他轻抿了一口，略略带有一点苦涩，但是很凉爽，这恰恰能够抚慰他不安的心。
　　喝着啤酒，望着河面，林琼枝不由地想起了小时候奶奶给他准备烧鱼的情景。
　　**
　　“枝枝，来。今天晚上有鱼吃！开心不？”奶奶带着一条好大的鱼走进家门，摸了摸小琼枝的头。
　　小琼枝用力地点点头，满眼都是馋意：“嗯，吃，吃鱼，开心！”
　　奶奶端出一个大盆子，把鱼放到里面，开始刮鱼鳞，然后清洗鱼，开始杀鱼。奶奶在厨房忙忙碌碌，不时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小琼枝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动画片，其实心思早就顺着香味飘走了，那小眼神直往厨房瞟，盼着奶奶早点出来，就有香香的鱼吃了。
　　“哎—开饭喽！”奶奶端着鱼走出来，把鱼放到桌子上，小琼枝早早就把电视机关掉，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了。
　　奶奶笑着揪了揪他的鼻子，说道：“你个小馋猫！”
　　小琼枝也不反驳，开心地说着：“吃鱼鱼！吃鱼鱼！”
　　“好，咱们吃鱼鱼，给枝枝来一大块！”
　　“嗷呜！好吃好吃！”
　　“慢点！小心烫！亏得奶奶先晾了一会儿！”
　　“嗯嗯，好吃，奶奶吃！”
　　“好好好！我们枝枝最好了！”
　　**
　　林琼枝猛地闷完了一整罐啤酒，把罐子用力捏扁，然后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背起背包，看着河面，突然有一种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感觉。
　　我要做什么呢，我该去哪呢…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呼，林琼枝抬头看去，挂着怡红酒吧的牌子下，有不少青年男女举着小旗子进入，好像是有什么活动。
　　怡红酒吧……
　　名字倒是挺……特别。
　　林琼枝走近酒吧，给牌子拍了一张照，红绿光交映的牌子很是吸引人。
　　“一百入门票。”门口的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男人说道。
　　看着背后写着“怡红”两个大字的壮汉，林琼枝愣愣的说了一句“哦”，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百交了入门票。
　　壮汉让开路，林琼枝推开门走了进去。
　　可别是个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