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云归何处》陌上离离花

13、第十二章

　　乾隆因十二阿哥中毒一事大发雷霆，下令彻查。高无庸却犯愁了，不知应当从何查起，于是大着胆子向云端问道：“奴才想请教安雅格格，十二阿哥究竟是中了什么毒？也好让奴才能有的放矢。”

　　乾隆也道：“是啊，小师妹细细说说。我记得你方才说毒是沾在永璂的贴身衣物上的？”

　　云端道：“正是。这毒就是透过了十二阿哥的肌肤传入体内的。”她缓缓解释道，“十二阿哥中的乃是生长于南陲之地的勾吻草与穿肠花混合而制成的毒药。”

　　勾吻草，穿肠花。光听名字就知道是怎样的毒药。一边侍立的胡太医问道：“云格格，微臣听闻这勾吻草穿肠花乃是见血封喉之毒，可是为何十二阿哥中毒之状却没有那么严重呢？”那些太医们也一个个渴求地看着她，看来宫里的太医还是很好学的。

　　云端解道：“勾吻草穿肠花乃是剧毒没错，但两种毒却是互相克制。若将它们混在一起，再加上一味药引，就会消去其烈性之毒而转化为慢性的毒素。这种慢性的毒素会让人渐渐身体虚弱至死。”皇后闻言身子又是一晃。

　　十二阿哥身子不好，一直是由太医院右判李太医负责。李太医道：“怪不得十二阿哥一直身体羸弱。可微臣请平安脉时却并未察觉出中毒之状啊？”

　　乾隆狠狠瞪了一眼过去，“诊不出来你还有理了？你是干什么吃的？”李太医连忙跪下，口呼“皇上恕罪”。

　　云端道：“此时并不能责怪太医们，这种毒本身不易察觉，而且宫中太医多为北方人士，对产自南陲的毒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安雅也是因为曾随师父一起外出游历才对其有所知晓。而且十二阿哥也是吉人自有天相，恰好吃了能解药性的绿豆糕，将毒提前引发了出来，否则就是安雅也不见得能诊出此毒。”

　　太医们抹了把汗，心里暗暗感激着云端替他们开脱。大家交换了一个彼此都能看得见的眼神，决定等会儿看能不能向皇上提一提，让安雅格格常来太医院坐坐。虽然他们身为太医，几乎是天下大夫中的佼佼者了，可医术却比不过一个小姑娘，实在有些丢脸。但他们很有自知之明，让云端来太医院就是想让她来给他们补课的。

　　胡太医忽然抓住了云端话里的要点，向她问道：“格格方才所说，这毒还需要一味药引，不知是何物？”

　　乾隆也反应过来了：要让十二阿哥中毒需要有药引。再说查这毒不好查，十二阿哥的衣服从辛者库送到坤宁宫这一路上都可能被人动手脚。那么查这药引子的来历也是一条线索啊。“小师妹你说。”

　　“回皇上话。”这种场合可不能叫“师兄”了，“是麝香。”

　　这下更复杂了。麝香是大凉之物，对女子而言最是伤身的东西，易让女子不孕，或是让有孕之人滑胎。后宫争宠用到这东西是常有的事。十二阿哥还未搬到阿哥所去，一直住在坤宁宫。坤宁宫又是谁住的地方？皇后啊！要是坤宁宫里被人放置了麝香，害的不光是十二阿哥，还有皇后。

　　太后和皇后听到这里脸也变了。皇后如今只有十二阿哥一个儿子，这一下子不光能让十二阿哥中毒，还让皇后不孕。哼！只怕是宫里那些不安分的在蠢蠢欲动了。太后于是对乾隆道：“皇帝，这事儿就甭让高无庸查了。还是交给哀家吧！哀家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胆大包天？”

　　乾隆也想到这一层了，既然是关乎后宫，只怕还是交给老佛爷才镇得住。“那皇额娘就多费心了。”

　　老佛爷当了这么多年的“佛爷”，可不表示她真成佛了。更何况，就算是佛，手里还有降魔杵呢，哪能容得了小鬼作怪？她一一吩咐着：

　　“容嬷嬷桂嬷嬷，协助太医把这坤宁宫的里里外外给我仔仔细细地查一遍，有不干净的东西赶紧撂出去！”

　　“喳！”容嬷嬷桂嬷嬷和太医们应道。

　　“唐嬷嬷，去延禧宫传哀家的懿旨：让令妃好生教养七格格和九格格吧，这后宫的事让她就别操心了，还是皇后来管吧。才管了几个月就出这么大事儿来。”

　　看来如今执掌后宫的不是皇后啊！云端心里想着，怪不得后来令妃就能随随便便地安排人进宫。若不是今天闹了这一出来，这皇后只怕就和原著一样，根本是放在宫里的摆设，除了地位尊崇一点，手里却根本一丝一毫的实权也没有。

　　这次皇后收回了权，却不见一丝喜色，想来还在担心躺在床上的十二阿哥吧？云端对皇后也不由多了份敬意，对比后来怀着孕还要装病争宠的令妃，至少她还是个好母亲。

　　太后又对云端小月道：“十二阿哥的情况，云儿是最清楚的，就劳累她在这儿继续看着，旁人哀家也不放心。小月今天就在宫里陪着哀家吧。”太后的意思只怕是不想让她们露了消息出宫，小月也知道这次事嫌宫中阴私，因此没有再说什么；云端也没有反对，只在暗想，太后称呼她“云儿”而不是一开始的“安雅”，是不是说明，她被老佛爷认可了？

　　至于乌扎库氏与和婉公主，被太后嘱咐过一番后也就匆匆出宫了。

　　这是太医拿了一幅牡丹的绣画过来了，对乾隆和太后回道：“微臣等仔细查验过了，坤宁宫内的其他物品皆无熏染麝香，只是内务府送来的这幅绣画有些可疑。”

　　“拿来朕看看。”乾隆拿过绣画，仔细闻了一闻，却只闻见一股花香气息。又交给了云端，“小师妹你看看可有可疑的没有？”

　　云端让人端了盆清水过来，把绣画往水里一浸。顿时一股浓郁的麝香味道飘了出来，所有女子都捂住了鼻子。太后厉声一喝：“赶紧丢出去！”

　　端盆的小太监马上连盆带画儿一起拿了出去。太后气得身体直抖，晴儿与小月赶紧给太后顺气。云端道：“真是阴毒的法子。竟然是拿麝香熏过的桑叶喂蚕，因此那蚕吐出的每一根丝里都带着麝香，做成了绣画以后再用各色干花反复熏染，就没人能闻出有麝香味儿了。”

　　乾隆的脸黑得快成锅底了，他厉声问道：“高无庸，让内务府查一查，这绣画是什么来历？”

　　云端望一望外面有些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想起来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