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天使与救赎死神》咖喱喵饭

8、启程

　　安德躺在床上已经有几天了，但是他暗淡的眼神一直未变。自从医院回来，安德一直都是呆滞的神情，一言不发。
　　常安坐在屋外，习惯性的点燃一支烟。他也不知道安德怎么了，他从未见过那位天使这个样子。仿佛失去了灵魂，丧失了生命活力。
　　但是如此等待也不是办法，常安知道需要做些什么。他从自己的杂物堆里翻到出一台老旧的电话座机，灰尘和杂物撒落一地，但即使是平常爱干净的常安此时也顾不得收拾了。
　　这台座机，是现在唯一一台能够联系地狱的电话了。常安是一个古板的人，他不会且不想用其他花里胡哨的方式联系地狱。
　　按动电话键的声音发出，有一点卡顿。这台电话已经太老了。
　　“嘟……嘟……”
　　经过许久的等待，电话的那头终于穿出了声音。
　　“常安吗？真是新奇，你尽然会主动联系地狱。你又用那台电话了？”
　　“我没时间和你闲聊，路易斯。有点事情。”
　　“你能有什么事情。你是那种没有任务就只会吸烟望天的那种人，你甚至连手机都不用，也什么都不关心。很难想象你这样的人有什么事。莫非是小天使出事了？”
　　“快闭嘴吧……”常安很不耐烦，他现在感觉这个阔噪的恶魔比安德的话都多。
　　“安德自从医院回来就很不对劲，他现在变得一言不发，这是怎么回事？”
　　“医院？什么医院？”
　　“啧……就是上次任务的那个医院啊！”常安很讨厌路易斯这种不慢不紧的态度，这是他烦躁。
　　“你先别急，我真不知道什么任务。你最近出任务了？最近没有任务下达啊。”
　　“是那只渡鸦送来的。”
　　“你说渡鸦？！”
　　路易斯的声音很大，常安被吓了一跳。他没见过什么事可以让这个没心没肺的恶魔这么大反应。
　　与此同时屋内，安德依旧是双眼无神的坐在床上。他手中的茶已经凉了，他的目光依旧在那茶上。茶面就如他的眼神一般毫无波澜。
　　阴沉的天刚下过雨，窗台上的雨水还未干。窗外，一只蝴蝶落在了窗台上。它扇动了几下翅膀，缓缓的停靠在床边，风声一响，蝴蝶飞走了。只留下窗户上的风铃微微响动。
　　灵动的响声漂浮到了少年的耳朵里，茶面起了一层波纹。少年的眸子渐渐闪烁起了光芒，当他眨了几下眼，光又重新照向了那心灵的窗口。少年的表情不再僵硬，他只感觉自己曾陷入了一场噩梦，而现在他醒了。
　　这一切都悄无声息，但是无论如何的安静，即使是尘埃的漂浮，都逃脱不了有心人的眼睛。常安走进屋内，安德仍然没有说话，可是常安知道他的灵魂已经回到那个活泼的躯体了。
　　“小鬼，你还好吗？”常安试探性的询问。
　　“嗯……谢谢。”

　　安德品尝着常安刚泡好的茶水，这几日他都未咽下一口水。他手中的茶，都是常安一换再换的。可是他都没有喝过。
　　常安的烟已经掐灭了，虽然安德的身体已无大碍。但是常安还是认为安德应该好好养护身子，至少在室内，常安暂时不会再吸烟了。
　　他的脑海里一直都在想着路易斯告诉他的那个名字，路西法。安德直到现在都没有向常安提到路西法的事，常安也不曾向他问起。
　　那黑色的羽毛，飘荡的衣襟，高贵的手杖。一举一动中是贵族的从容与优雅。即使没有见过，通过路易斯的描述，路西法的样貌也已经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了。“那个男人到底隐藏这什么秘密？他为何而来？”
　　常安从路易斯的话语中知道了路西法的过去，他对路西法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受。这种感受是一种不同于众的敬意。他在疑难中逃走了，但是他成为了自己的指引者。
　　“呐呐，死神先生，你好像在想些什么事。有什么是不可以告诉我的，我们可以共同思考。我可以为你分忧哦。”
　　常安站起身来摸摸安德的头，没有说话。他转身向门外走去。安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个人还是像往常那样沉默寡言。
　　“哎呀哎呀，死神先生好像有心事呢。”
　　天空中的阴沉并没有褪去，就像这座黑色的城市一样，他的阴沉会永远伴随着黑暗。许多年以前，常安所看到的天空和现在一样，光线一直都是清晨凄凉的蓝色。而许多年过去了，这里的天空依旧没有变化 。即使是那天边的阴云，都没有一点消散的意思。
　　常安再次点燃了香烟，随便在街上挑了一个长椅坐下。这时街上并没有多少人来往，等到正午微弱的阳光短暂的穿过云层，这里才多少会有些人烟气。
　　常安的生活就像这里一样，一直都很宁静。
　　烟吸到了一半，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女坐在了常安的身旁，她的举止优雅，很有贵族的风范。常安并没有太注意这位女士。
　　“今天的天气依旧阴沉呢，先生。”
　　“嗯。”
　　常安的回答十分简易，他不想与他人有太多的交流。
　　“先生，我为我朋友的所作所为表示抱歉。”
　　这句话终于稍微引起了常安的一点注意。
　　“抱歉，我并不认识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我们也没有交集。你的道歉，也是空穴来风。”
　　少女看了一眼常安，继续说了下去。
　　“不先生，我觉得你知道路西法这个名字。并且你正因为这个名字而感到困扰。”
　　常安惊奇的看向身边的少女，但是他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少女说下去，虽然他有很多疑问但是他知道即使这时问了，对方也不会回答，反而会让对方不再与自己谈论。
　　“我的朋友并没有恶意。抱歉，我也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他是一个温柔且善良的人。他并没有任何的恶意，我对在你同事身上发生的事表示抱歉。”
　　常安将烟头熄灭，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你与路西法认识？”
　　“是的。”
　　“为什么安德见到他之后变成了那样？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安德应该指的就是你的同事了吧。他对路西法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路西法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算不上是一名天使。可是他仍然流淌着龙的血脉，但这血脉却已经不是金色的了。任何人都会惧怕一个像自己但是却又不是自己的存在的。”
　　“你的话很笼统，并不能解答我的疑问。”
　　“先生，你不必纠结此事。你的同事……安德，身体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是我觉得你应该了解一下他的工作。”
　　常安失去了谈话的兴趣，他想了解路西法，可是她却让自己去了解自己的同事。可是常安仍然在听。
　　“安德是一位新上任的天使，可是在他成为天使之前，就已经做起了天使的工作。他摆渡的灵魂已经有三千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很惊人了。而在这里面，由他决定命运的死者占了二分之一。”
　　“……决定一个快要走的生命尽头之人的命运，是上帝赋予的权利。这合乎情理。”
　　“可是为什么你不这样做呢？”
　　常安一时说不出话来了，他也不清楚，这样做似乎也毫无意义。
　　“作为一个摆渡人，你们要做的就是引渡死者的灵魂。可是摆渡人真正的含义是什么呢？”少女将问题丢给了常安，她不再说话，等待着长安的回答。
　　常安叹了一口气，说出了那句一直以来人们用来定义摆渡人的话。“在迷雾中为灵魂摆渡，为他们指引方向，是摆渡人的职责与唯一的含义。”
　　“那么你做到了吗？”少女一句话又让常安语塞。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你与安德，都用不同的方式摆渡灵魂。暂且不提对错，你们为人们指引正确的方向了吗？作为摆渡人的你们，摆渡的了自己吗？”
　　常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依旧一言不发。当他再次回过神来，身边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了。常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颤颤巍巍的站立起身子，环顾四周仍不见少女的影子。
　　“……”
　　常安强支撑着身体，开始向家的方向走去。他的耳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视线逐渐变得阴暗。天空好像有一点微微发红。
　　“啧，嘶……这是怎么回事。”
　　在逐渐暗去的视线里，仿佛只剩下了常安的心跳声。天空也完全变成了赤红色，常安感觉好像有一个眼睛一直在黑暗中看着自己，但是当他向四周观察，却有没有人。
　　常安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走路变得十分吃力。在这安静的世界中，常安的耳朵终于听到了一丝声音。
　　常安循声看去，在路边有一个瘦弱的人正在呻吟着。常安艰难的走了过去，那人向常安伸出了手好想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只见嘴动却听不到话语。
　　常安很吃力，他想要听清楚那人在说些什么，可是始终听不清。常安的眼神忽然恍惚，再次恢复正常，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而自己的不适也不消失了可是天空仍是如同鲜血一般红，而且那暗中的目光好像仍在。
　　常安的面前已不在是原本的街道，它变成了一座古风的桥。微微的风回荡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铃铛响声。
　　桥上，有着几个身体呈蓝色透明的人。常安漫步在桥上，桥上的人都盯着常安。常安知道这些人都是已经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不知为何还在这里飘荡。
　　这些灵魂好像不得安息，每一个都好像心有余故。其中的一个正在哭泣，常安靠近他，他想知道如何从这里出去。
　　那人停止哭泣，呆滞的看着常安。他的嘴没动，却能发出声音，那空灵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桥上，显得声音特别的大。
　　“你……是谁？你是我的摆渡人吗？”
　　常安一愣，微微点头。
　　“你还有什么无法释怀的吗？”常安问
　　那人的声音很空灵，神情呆滞。他好像并没有回答常安的问题，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常安依旧在费力的听着。“想……想……”
　　“你想什么？”
　　“我……还没……看到他……那约定……我……我……”
　　常安并没有再问下去，“……”
　　“我们……一定要……在……”
　　常安示意那人不要再说下去，
　　“将那约定托付给我吧。”
　　那个人呆呆的看着常安，之后又是嚎啕大哭。他的身体越加透明，最后化为一团蓝火聚集在常安手心。常安看着手掌之中的火光，那温度，是这个人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留恋吗？
　　常安继续从这个桥上走下去，他与一个又一个的人交谈，等到走到桥的尽头时。常安的身旁已经在飘散着无数的蓝色火苗。而常安久久矗立在桥头，望着桥的另一端。
　　待到回过神来，常安已经不在桥上了。而是回到了自己家的天台，那似有似无的目光消失了。但是常安身旁的蓝火还在。
　　安德上了楼，看到常安。
　　“喂喂喂，死神先生。你去哪里了？这些蓝火是什么？”
　　常安没有回答，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小鬼，跟我出去吧。”
　　“出去？去哪儿？”
　　“……去给漂泊者树立一个灯塔。去完成那些灵魂未了结的心愿。”
　　“什么意思？你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
　　“在路上给你讲吧，关于我们要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