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破碎 “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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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击。”
一阵电火花的噼啪声响过，灿白的电光也白不过那人惨白的脸色。
隔离室里的人皮肤有轻微的炭化，电击结束后，死亡的皮肤脱落，白皙的皮肤迅速蔓延，将原本面目模糊的人状物重塑成一个美人。
在任何人眼里都是酷刑的实验，却没能从美人嘴里逼出哪怕一丝声音。
少年眯了眯眼，制止了助手的动作，转而去看实验品的生命体征和各项数据。
清一色的正常，身体强度和再生能力数据非常漂亮。
太令人兴奋了！
这是苏昔辞接手这一实验以来最满意的时刻。
每一项数据都完美到让人惊叹！美好得如同一场梦幻！
实验品被送去做进一步的检查，苏昔辞揉了揉眉心，轻呼出一口气。
眼底是翻滚着血色的惊羡，微勾的唇角很好的传达出主人的好心情。
vrc0911，是一项跨时代的生物实验，在如今这个大脑开发已经相当发达的时代，□□强度的提升就成了人们狂热的追求目标。
所以，苏昔辞年仅十五岁就受艾勒吉特帝国总督的委托，出面开始这项研究。
苏昔辞很好的继承了他父亲“疯子”的称号，对实验近乎变态的要求使凡是经过他手的实验体几乎全都死无全尸。
但他的三项科研成果也是划时代的，每一项都让无数人受益。
他为人也很低调，几乎没有人会把一个未成年的少年与那些金光闪闪的科研实验编号联系在一起。
“苏先生，640号实验体醒了”助手从观察室出来后说道。
“醒了？”
这倒是出乎意料，以往这样搞过一遍后，640号实验体都会昏迷好几天的。
略微思索了一下，苏昔辞心情不错地有了个想法。
“那我去看看他。”
助手颔首，侧身让出道路。
白色……
刺眼的白色灯光映在白色的房间里，模糊了房间的边界，让阴影都不再明显。
房间很大，但房内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人。
不过在外人眼里，他连人也算不上。
苏昔辞做好消毒工作，进入观察室。
拉过一个椅子，苏昔辞的坐姿很随意。垂眸看向床上的人时，苏昔辞的唇角无意识地上扬一点弧度。
640号实验体，就是vrc0911实验的第640个实验体。
从小白鼠开始编号，到“自愿”参与实验的志愿者，到目前为止，有六百多个了。
不过苏昔辞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活人实验体截止至今也才用了五个而已。
前四个人里有两个是临死的病人，两个是无所属的孤儿，而640号实验体比较特殊。
他既不是孤儿，实验前也没有任何疾病。
啊，也不对，他还是有点疾病的。
他的大脑很迟钝，低于现在全民大脑的平均开发水平。
通俗点说，就是个傻子。
但这个缺点却很好的契合了苏昔辞对实验体的要求。
没有缺点，怎么更好的反映出实验效果呢？
苏昔辞玩着640号实验体的头发，雪色的发丝像雾一般萦绕在苏昔辞指尖，美得让人心颤。
说起640号实验体，他的特殊之处远不只这些。
他是贵族，他的母亲据说是传说中诞生于森林的精灵。
他生得极美，让对外貌没什么兴趣的苏昔辞也尝到了惊鸿一瞥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但真正抓住苏昔辞心的，是他的身体。
对各种药物超高的适应能力，使他几乎对任何药物都没有太大的排异反应。
就像一个精美绝伦的娃娃，看上去脆弱易碎，可是任凭把玩，也不会出现一点瑕疵。
他也成为苏昔辞手下唯一一个活过一年的实验体。
实验在他身上进行的相当顺利。
现在，640号的再生能力已经远超预期，目前没有发现副作用和后遗症。
这是个不能更好的成果，但是过于顺利让苏昔辞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所以这项成果他一直没有发表。
他需要其他的实验体来验证现在的药适合大众，而不是因为实验体的特殊性。
苏昔辞托腮看着床上的人，对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双眼无神，还处于恍惚的状态。
苏昔辞看着640号实验体的睫毛颤了颤，颜色淡薄的瞳眸开始慢慢活动。
眼珠转了转，视线最后定在了苏昔辞的脸上。
苏昔辞立刻笑开了。
“凌哥哥……还疼吗？”苏昔辞轻声问。
“不……”
凌殊像往常一样回答。
不过凌殊说的确实是实话，现在凌殊的感官都是麻木的，痛感，凌殊都快忘了。
苏昔辞笑得很阳光，他本来想再找点话题，未曾想凌殊先开了口：
“实验……成功了吗？”
苏昔辞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一丝不悦。
“还没有。”
苏昔辞观察着凌殊的表情。
凌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小声地“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苏昔辞的眸光暗了暗。
“凌哥哥希望实验成功吗？”
凌殊看向苏昔辞，眼神干净澄澈。
“希望。”
苏昔辞向凌殊逼近了一点。
“为什么希望实验成功？”
“因为，成功，就代表是好事。”凌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我希望发生的是好事。”
苏昔辞高兴了，眉眼间积聚的戾气立马烟消云散。
“凌哥哥，我马上要过生日了…”苏昔辞小声地说，表情像个期待礼物的小孩子。
凌殊思索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苏昔辞的意思。
苏昔辞看到凌殊绽开一抹带着暖意的微笑，然后雪白单薄的手揉了揉苏昔辞的脑袋，声音像山泉一样清脆。
他说：“那给你买个糖葫芦好不好呀？”
苏昔辞的心情一落千丈。
凌殊完全察觉不到苏昔辞骤变的气场，还在轻缓地说：“以前过生日，弟弟最喜欢糖葫芦了…”
苏昔辞蹭的站起来，甩开了凌殊的手。
“我不是他！”
凌殊怔愣半天，不明白苏昔辞为什么发火。
“我是小辞，哥…”苏昔辞的语气软了下来，委屈巴巴地说：“我不喜欢糖葫芦…”
凌殊还是呆呆的，他微微蹙起眉，默念了几遍“小辞…”，才想起来小辞是谁。
“那，小辞想要什么呢？”凌殊再次绽开笑颜，询问着苏昔辞的意见。
苏昔辞特别喜欢凌殊对自己笑，喊自己的名字。
这让苏昔辞感觉他们之间有一种亲昵，这份联结让苏昔辞欢喜。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要糖葫芦…”苏昔辞撅嘴，含糊不清地说。
“那就不要…”凌殊又想了一会儿。
“那…一个亲亲可以吗？”
苏昔辞没想到凌殊想半天想到的是这个答案，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凌殊就撑着床沿，闭上眼在苏昔辞脸上轻触了一下。
苏昔辞的脸瞬间爆红！
嗫嚅半天，苏昔辞憋出一句：“我，我生日又不是今天！”
凌殊眨巴眨巴眼睛，听了苏昔辞的话，就伸手在苏昔辞脸上擦了一下，柔软的指腹贴在脸蛋上，留下一点温度。
“我擦掉了。”
苏昔辞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脸和耳朵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但不可否认，他很喜欢。
苏昔辞和凌殊天南海北地聊，直到有人进来给凌殊打针。
打针的人进来的时候稍稍有点惊讶，因为苏昔辞很少出现在观察室。
更让她惊讶地是，苏昔辞就站在那，看她打针。
……
苏…先生看、着、她、打、针？！！
那人手都快发抖了，稳下心神，把针剂推进凌殊体内之后，便匆匆收拾东西准备退出去。
“站住。”
那人身形一定，心脏一下子悬了起来。
“出去，外面等着。”苏昔辞语气淡淡的，感觉不到喜怒。
“是，是。”
门关上了。
由于药物的作用，凌殊昏昏欲睡。
苏昔辞深深地看了凌殊一眼，然后走出了观察室。
出了门，打针的人在外面等候着。
苏昔辞根本不看她，只一板一眼地问：
“打的什么试剂？”
“是、是三阶段的改良药。”
“改良药？”
“是…”
“实验药打完了？”
“半个月前就打完了，苏…先生。”
苏昔辞感觉不太对，各个阶段的实验药都是严格规定剂量的，按理来说二阶段的药还有半个月的量才对，结果现在提前一个月就打完了？
可能是看出了苏昔辞的疑惑，打针的实验员斗胆提醒：“是实验体适药性太强，相同剂量没反应了，您才说要加大剂量的……”
这么一说，苏昔辞才想起来。
之前他还没见过凌殊的时候，只是看了体检报告发现对方身体变态的适应能力，所以就让助手加大剂量。
既然是自己的锅，那就没什么可追究的了。
“改良药暂时先不用打，最近多输点葡萄糖和氨基酸，他现在还不能进食吗？”
这话让实验员震惊住了，但也只能如实回答：“可，可以进食了。但他已经长久没有吃饭，不知道……”
“那就让他慢慢适应。现在进入观察期，除了营养针之外其他的都不用打了。”
说完苏昔辞就离开了。
实验员看着苏昔辞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傍晚，实验员进入观察室，凌殊已经醒了很久，抬眼看向实验员的时候眼神稍稍亮了一下。
实验员递给凌殊纸笔，帮凌殊支好一个小桌方便凌殊写字。
负责给凌殊打针和日常生活的实验员是个女孩子，代号42，蓝牌，也就是最低级的实验员。
她自称小梓，凌殊也就叫她小梓。
相比实验员和实验品的角色，他们两个的相处更像兄妹，小梓也是为数不多的没把凌殊当物品的实验员。
可能是因为她刚大学毕业，涉世未深，对世界的阴暗面还不甚了解吧。
小梓也很有耐心，对于凌殊的情况她自认为属她知道的最多。
而且凌殊除了说话有点慢之外，并没有太惹人厌的行为。相反，他温柔，安静，还很坚定，而且他很爱很爱自己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弟弟。
小梓在和凌殊一年的相处中了解到，凌殊的弟弟并不是真的弟弟，而是妹妹，名字叫凌玥。
作为贵族家庭，男孩必须要经过首都院校的考核才能决定各大家族在未来的地位，可是，在这个脑力计算为天的世界，凌殊迟钝的反应速度和糟糕的理解能力几乎是还未入局就被淘汰了。
所以他的母亲走了一步险棋，她让凌殊的双胞胎妹妹凌玥女扮男装，以凌殊弟弟的身份进入首都院校参加考核。
小梓不知道凌殊知道多少，但看到凌殊对妹妹的夸赞和期待得发光的眼神就知道他还不知道外面的丑闻。
小梓忍下心酸，决定不告诉他外面发生的事，并且安慰他要是想弟弟了可以写信给他，她可以帮忙传出去。
怎么可能传得出去呢？这只不过是一个安慰的手段而已。
但是凌殊就是个死脑筋，他真的开始写信，每天写一封，每次都能写两大页。
他也不在乎有没有回信，他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希望，而且这份希望永远不会随着时间减弱，纯粹的像一捧不会熄灭的火，能供人长久的汲取温暖。
小梓趴在桌子边上，看凌殊一笔一划地写信。看着看着嘴就闲不住了。
“哥，凌玥多大了呀？”
“她好小，肉肉的一团…”凌殊笑着说。
那怕还是个小孩子吧…现在肯定长大了。
小梓选择换个话题：“她喜欢什么呢？”
凌殊不假思索地回答：“糖葫芦。”
好像觉得自己的话表现不出妹妹的喜欢，凌殊又补充了一句：“每次出去玩，她都会让我给她买，有一次没买到，她哭得特别难受。”
小梓想象了一下一个小团子哭的场景，也不觉笑了。
也是个可怜人。
原本，小梓对凌玥这个名字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
因为，凌玥是帝国历史上最为恶劣的作弊者。
在各国大比上公然作弊，让帝国在场上丢尽了脸面。
作弊事件发生后，凌玥就被流放了，自此销声匿迹。
小梓觉得凌殊会被充当实验品肯定也是被凌玥连累的。
但是听了凌殊的描述，凌玥是一个可爱还喜欢撒娇的女孩子。
女！孩！
这个消息确实让小梓的观念有了变化。
不管她作弊的事情，一个女孩能跨越地方大考进入首都，隐瞒女子身份长达十年，还能获得各国大比的参赛资格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虽然有作弊的事情……
但地方大考也很严格，作弊通过基本不可能。
最起码这个考试，应该是凭真本事通过的。
这就很值得骄傲。
所以小梓成功的因为凌殊的描述而对凌玥改观，从厌恶转换为敬佩，到后来又有一点不平。
凌玥作为女孩子，却背负了男孩子的标准和一个家族，到最后还落到这步田地。
唉…要怪也只能怪她作弊了，还偏偏是在这么重要的赛事上作弊。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
要是凌玥和女孩子们一起走文院的话，前景应该会比较光明吧……
小梓的念头一闪而过。
凌殊写完了信，一点一点仔细地装好，双手交到小梓手上。
小梓看着凌殊郑重认真的神情，突然有点心酸。
“哥，那个，凌玥…姐让我带个信儿。”
凌殊直直地看着她，看得小梓有些心虚。
“她就说一切安好，她在外面等你回家呢。”
凌殊乍一下听到妹妹的“回音”，倒不知所措起来。
“嗯…嗯。我可以再添一句话吗？”
小梓把信还给凌殊。
凌殊认真地写道。
“我帮完忙就回去，不用想念我。”
从观察室出来，小梓来到自己的宿舍，把信放到一个箱子里。
箱子不大不小，信封已经塞完一大半了。
小梓好好的保存，可能也是想着有那么一天，这些信能够交到凌玥手上吧……
即使现在凌玥和凌殊俱是生死未卜。
但小梓还是觉得会有那么一天，他们能够团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