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羊》夙闽辉

4、第4章

　　Alpha横冲直撞，毫无半点柔情，他以此方式试图发泄内心的负面情绪。沈锐清丽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涌现，紧闭的双唇仿佛在极力忍耐着深切的苦楚。

　　他轻声说道：“我要你成为我的玩具，沈锐。”接着，以严厉的语气警告道：“我会让你知道不真诚的代价，并且此生难忘！”

　　他的耳廓熟透，那两点殷红相得益彰。他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扭，为南绎寒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

　　Omega伸出小臂企图遮掩眼角溢出痛苦泪水的面容，偏偏男人将手臂撩开，狠狠攥住动弹不得。

　　沈锐的尺骨茎突下方有一颗不大的痣，平时的动作难以察觉，但当被翻开时，上位者便能一览无遗。他的腕儿皮肤紧贴着骨头，显得格外纤细，痣周围的皮肤因挤压而有些泛红，与那颗痣相映成趣，极具性感，这是南绎寒独自发现的秘密。

　　情欲本是相爱才会做的事情，而不是充满胁迫，他们之间最起码自己是爱着他的，只是要在这样没有尊严的情况承受爱意，到底是该庆幸还是不幸。

　　是的，沈锐喜欢南绎寒，他很久以前就晓得。

　　那天让沈锐此生无法都忘怀，天上笼罩的黑慕仿佛是背景陪衬，只是为了烘托地上行走在斑斓闪烁下的人。

　　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有一条街道，当夜幕降临时，这里比艳阳高照时更加魔幻。灯火辉煌下的绅士和小姐、富贵浮华、花岗岩石块砌成的路面，汽车穿梭其中。

　　然而这世界的多样性并不能将有钱人和没钱人区分开来。沈锐和他的母亲匆忙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着他父亲的身影。他们发现父亲沈志正坐在一幢金碧辉煌的大堂中央，挤在赌客中兴奋地赌着钱。他臃肿的身形似乎下一刻就要撑破身上的条纹Polo衫。

　　周围的人群或全神贯注地盯着骰子、或热血沸腾地押注、或兴高采烈地欢呼着。

　　“下下！”

　　“快点啊。”

　　那是沈锐的父亲叫沈志，早年下海经商认识了程玉琴，彼时程玉琴貌美动人，两个人很快就未婚先育。沈志只好狠心抛下妻子和程玉琴结了婚。

　　成功靠的是运气，金币，和人脉，缺一不可。一千个人杀出一条的血路不会容许别人轻易复刻。

　　沈志为人张扬，外强中干，看不惯他的人很多。没多久就赔光了身上所有的资金，程玉琴的珠宝首饰也被他偷去还债。三个人挤在不足四十平的房子。程玉琴极其不满意如今生活的落魄，人前跟沈志整日闹的鸡飞狗跳，人后各自胡来。二人也不避讳孩子，沈锐常常看到母亲带着不同的alpha回家。

　　沈锐长大些后，沈志染上赌钱，很少回归家庭，沈锐就成了程玉琴宣泄婚姻不幸的沙袋。

　　现下则是要拉着沈锐去找沈志要求他给钱讨生活。

　　女人刻薄的语调在嘈杂中十分跳脱“沈志你这个垃圾！我他妈跟了你十几年不闻不问就算了！钱还不给！对得起我吗？你怎么不去死！”

　　“他妈的，不理我？你他吗装什么孙子呢。”

　　“…..”

　　沈志混迹社会多年，下三流手拿把掐，对婚姻态度稳如老狗，自然不会理会他们。

　　程玉琴嘴皮子磨破，没了办法突然变得就像一只失控的野马，在地上撒泼打滚，完全不顾旁人的眼光拽着沈志的裤子嘴里不停咒骂。沈志那双被老鼠啃烂的拖鞋也甩了出来。

　　中年男人丢了面子，被点燃怒火，当街朝着程玉琴拳打脚踢，沈锐阻拦不住，被沈志甩到一旁栽倒在琉璃灯旁，晶莹的碎片掺着血溅了沈锐一手。

　　直到他们被一众安保带走，留沈锐一个人无措的站在原地，青年碰巧为他递上丝巾。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有些愕然，沈锐一身校服出尘不染，和这闹事后的乌烟瘴气完全不相关。

　　“南同学？我….”沈锐接过丝巾按住手臂刚要转过身去说什么，却被手中的刺痛惊的难言。

　　“你先别说话了，跟我来。”南绎寒向身旁两个熊般壮硕的大叔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摊开身向沈锐带路，另一个戴着墨镜走向大堂中央，浑厚的声音响彻整厅：“先生们别让精彩错过，刚才发生的意外已经不复存！让我们尽情的享受！做人生的赢家！”

　　当电梯关闭大门将沈锐隔绝在密闭空间时，他才觉得周围是如此寂静。

　　沈锐再见电梯以外的风景，已然是另一番气象，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一个挽着发髻，腰间系着木耳边围裙的Omega向他们走来。

　　“先生您好！”Omega优雅的向他们俯身鞠躬。

　　虽然到沈锐这没有称谓，他还是吓了一跳，本身有些局促，这下更严重了，头往后倒着摆了摆手。像是要说他不是这的主人，不需要鞠躬。

　　南绎寒瞥见那人实在滑稽的模样，唇角勾了丝笑意。

　　一行人穿过走廊行至包间，南绎寒坐在沙发上指示Omega为沈锐包扎。他身后是一面落地窗，与屋内的割裂像一幅画。

　　沈锐却像个没头苍蝇，呆呆的伸直手臂，坐在南绎寒旁边甚至憨厚老实都不能形容。

　　铁架上时不时出现镊子夹出的玻璃碎片。沈锐倒有闲心打量南绎寒。

　　他的肘顶在腿上人向前屈了屈身，掀开烟盒嘴巴叼了跟烟，身旁的大汉摸了摸裤兜掏出来火机为他点烟，胖乎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护在火苗旁边直至白烟袅袅升起。

　　在学校里只知道他长得英俊身段派头都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想到出了校门这人衬衫一穿两腿一摊松散着抽烟的样子，活脱脱一副老板架子。

　　“你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抽烟不好。”沈锐道。

　　南绎寒勾了勾唇，还没人管他吹不抽烟，真是新鲜。

　　“这儿，好看吗？”南绎寒试探性的问道。

　　沈锐点了点头：“好看。”

　　见他微微张着嘴巴，欲言又止。猜他想问，南绎寒自顾自说道：“这栋楼和我一个姓。”接着，他带着些许好奇和惊讶说：“今天来看看行情，没想到会碰上你，说说，怎么回事？”

　　“一个姓？你是说，也就是说，这里是…是你家的。”沈锐的唇张成了一个小圆圈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火花在指尖闪烁,南绎寒在灯光下细细打量这个眼神都不知道安放在哪里死死盯着地面的人。

　　“没什么没什么，很厉害。”沈锐说着用手冲他比了个赞。

　　他没有印象里呆板木讷，最起码不是面瘫。平时南绎寒屁股一到座位，就看见沈锐在写他不知道的作业做他不知道的题。

　　那年沈锐是班干，他以身作则成绩名列前矛，不怕繁琐，人又老实。老师索性什么都让沈锐做。alpha不爱和他玩。Omega倒偶尔会问他题目。而南绎寒平均每天书桌上都被塞满青春期学生懵懂的“爱意”。

　　沈锐没有。

　　他总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让人想，撕碎，看看是不是面具。

　　南绎寒和沈锐刚做同桌的时候，两个人像是互相试探对方底线，都不说话。不过沈锐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好，他总是穿的干干净净，人长的也白皙让人觉得舒服。

　　相处下来他又觉得沈锐实在太反常理。正常人会像沈锐这样循规蹈矩每天上课学习下课看书？他从来没有见过沈锐有别的表情。南绎寒不自觉暗下决心跟沈锐反着来，他一定要看看这个同桌是不是仿生人。

　　要交卷子，南绎寒交了白卷。

　　不许带电子产品，南绎寒故意让他搜出来一堆。

　　沈锐都没生气，该记名字记名字，没收的没收。南绎寒知道老师不会为难他，让他记，让他收。

　　现在一对比，南绎寒觉得他校外灵动多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沈锐轻轻嗯了一声，有些疑问，歪着头想了半天才淡淡开口：“没什么，我和妈妈来找爸爸的，中途闹了点小矛盾。”

　　“小矛盾？那个人是你爸？你早说，我可以让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过他们现在应该被交给警察了。”

　　“什么！不会出事吧！”沈锐紧张起来手臂有些颤抖；身旁的Omega厉声道：“别动！”他低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搭在眼角乖觉的等待包扎的完成。

　　“那倒不会，这里每天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打闹，见怪不怪了，一般他们交点保释金就出来了，但是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什么其他的？”

　　alpha吞吐一个来回，昂着头朝他瞥去目光“你真不知道？”“他欠了不少钱在这。”他洞悉这里的一切，所有的事情不论繁琐都了如指掌。

　　“没事我爸爸会还的。”

　　“噗”他被沈锐的天真逗笑

　　“你知道多少吗？问也不问就先没事上了”咂了一下嘴唇罕见的亲和。

　　沈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我想只要肯努力戒掉总会有所改变的。”

　　“…”

　　南绎寒张了张嘴刚想说出数额，只是看着他这样不忍心打击，便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沈锐，你不光学习好，脑子也不灵光。”南绎寒眯着眼睛蹙眉笑道。

　　他这句话说的很矛盾，常人夸人都是不光学习好脑子还灵光，到南绎寒嘴里“学习好”也是句骂人的话。

　　“南少爷，包扎好了。”Omega将器具放置一旁礼貌地走出房间。

　　“谢谢。”

　　“什么？”南绎寒侧耳往他身前靠了靠。他的耳形线条流畅自然就像一对翩翩起舞的蝴蝶。

　　目光落在沈锐身上却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他他羞臊中透出一股可爱绵绵的重新说了一遍：“我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