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下》颜情惘

8、死生抉择

　　白苓走了之后，清梦站在案桌旁，有气无力的磨着墨，全然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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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出浑身解数，白苓终于找来了古文杰的魂魄。
　　本以为自己会魂飞魄散，却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心爱之人，古文杰与林媛自是双手相携，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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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的一对情侣，黑神君摇摇头，自言自语说道:“若非他们因为世俗礼教阻挠而私奔，又怎会遭遇如此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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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黑神君的感叹，原本坐在书案前一声不吭的道镜突然开了口，言辞激动：“什么世俗礼教，通通都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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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神君惶恐，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话触到道镜的霉头，低下头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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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白了，人世间除了男人就是女人，身份辈分什么的也不过是一顶帽子罢了，人因为本性而结合，却为何因为身份的不同就扭扭捏捏起来，甚是无趣。”道镜眼神散射出凌冽的寒意，语气暗含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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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指着那对哭哭啼啼的林媛与古文杰说道：“你们到底哭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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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被他的训斥给吓了一跳，满脸惊恐的转过身来看着道镜，道镜顿时觉得受到了尊重，火气也顿时消了一些，略略思索了一下，在俩人惊慌失措中，他恶意的笑着指着古文杰说道：“这么恩爱，不如你代她承受业火焚烧至魂飞魄散之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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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文杰随着白苓来的途中，已经听说林媛在张家所做恶业之事，也明白等待她的必将是最严厉的惩罚，如今听着冥君这样的言语，竟是想让我代替她去受这刑罚，顿时手脚发软，一个字也说不出，整个人兢兢战战的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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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古文杰的神态行为，道镜甚为不满，皱眉问道：“怎么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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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一旁的林媛有见识的多，连忙跪下说道：“求冥君饶过我们俩人。”随即磕了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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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过你？哼，你作恶多端，就该想到自己会有如此下场。”对于林媛的求饶，道镜不以为然，尔后，便板着脸看着古文杰，语调冰冷无情：“你若是对这个女人真心实意，就代她受刑吧，否则就任由她烧至魂飞魄散，其余的话本君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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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如此不耐烦的词语，古文杰与林媛知道求饶无用，只是望着彼此。半晌之后，古文杰抓住林媛的手说道：“媛儿，今生今世，我古文杰必不会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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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等古文杰将那情真意切的词语说完，道镜便露出讥讽的笑意说道：“无论是你，还是她，受了刑之后，另外一人便马上去喝孟婆汤投胎转世，谁又还能记得谁，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凡俗的男女之情，经得起如何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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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苓知道道镜并不会真的让林媛魂飞魄散，这对小情侣到底会有何造化，全凭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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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毕，道镜站起身来，凛冽的启气势并着压迫感，使得他更加森冷可怕，说道：“你，还是她，到底谁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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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梦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被道镜一声喝问惊醒，看着跪在地上的古文杰与林媛，突然有些不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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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换做了别的男人，只怕此时为了争一口气，也会代替自己的女人去承受业火之刑，可是，古文杰脸色惨白，惊恐的表情显在文质彬彬的脸上，透露出了他的柔弱，他垂着眼眸，半晌之后，只是求饶，并不答复：“求冥君饶命，放过我们，饶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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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林媛站了起来，毫无畏惧的看着冥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冥君大人，让我受刑吧，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慢而有力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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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非不了解自己倾心的是怎样一个男人，谷文杰自小熟读圣贤之书，凡是一板一眼，做事难免迂腐，没有主见，当初她与他一时情窦初开，有了夫妻之实，她便以此逼着他带她私奔，他虽然犹豫了好几日后，最终愿意放下一切带她私奔，可是出逃路上也是坐立难安，言词后悔，后来他将她藏在张府，从此音信全无，使她受尽张守财的凌虐，最后莫名其妙的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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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古文杰与此事有关，否侧，他为什么无影无踪，所以她死后怨气冲天，只是希望找到他，听到他的解释，可如今，她知道古文杰比她还要先死，所以才没有来接她，她却也放下了，哪里还有半分怨气，只怪命运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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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媛儿！‘’古文杰抬起头来，惊慌的看着她，可是眼底里的情绪竟然带着一丝轻松，一点感激，似乎希望她能够独自承担这份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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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媛看了古文杰一眼，明知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酷刑，她只是浅浅笑了笑，“文杰，你保重。”说完以后，她神情安然，漠然的看着冥王，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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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镜冷漠的看着林媛，“行了！”他招了招手结束了这场恶意的考验，黑眸中闪过一丝阴霾，唇边微微扬起一抹冷笑：“黑神君，把林媛关入地牢，等候发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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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机，清梦转头看向白苓，却见白苓神色坦然，仿佛早有预料，又看了看道镜，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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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媛被鬼差带着前往了地牢，道镜盯着地上跪着的古文杰，眼神一冷，“至于像你这种胆小无能的男人，马上送去投胎，不得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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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文杰听到此言，顿时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被俩个鬼差拖着，一路似哭似笑的被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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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冥府事情告一段落，白苓也不做停留说道：“师兄，叨扰多时，那白苓也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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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镜闷气咬牙道：“罢了罢了，你向来都是要来就来，要走就走，你这丫头每次都是用完就一点情面不留。”本想开口挽留，却也只能硬生生止住，他淡淡的转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不去看离去的人儿，虽心中不舍，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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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旧是那条充满迷雾的路，耳边依然有人窃窃私语，只是如今清梦却没了初来时的惶恐与谨慎，只是低着头默默跟在白苓身后，那模样似乎若有所思，她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纠结了半会，抬起头喊道：“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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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白苓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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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听见了古文杰与张守财的对话。”清梦声音很低，虽然有些难过，还是把憋在了心里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那古文杰其实跟林媛私奔之后便后悔了，因为他与人私奔让家族蒙羞，背上了诱骗少女的恶名，不能再参加科举。后来得知张守财玷污了林媛，他便三番四次来找张守财讨要钱财，张守财不厌其烦所以才.....”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觉得有种寒意涌上心头，“我知道自己不该隐瞒实情，可如果林媛知道了，怕是会很伤心....”
　　对此，白苓并不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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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与古文杰有关的事，她早知道了，道镜之所以会让他永世不得为人，也是对他忘情负义的一种惩罚，确实这样有欺骗林媛的嫌疑，可她不想管那么多，林媛能够得到超度，放下怨念，为清梦积下功德就好了，其他的她不想说，也不愿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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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梦，这世界上并没有美好而长久的感情。”她停下脚步，没有回转身，言语中带有一丝释然，“林媛苦苦追寻不愿放弃的并不是她与古文杰的美好时光，而是心中那一腔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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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出了她话语中的黯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大声的说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师傅，我若是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像古文杰那样，我定要一生一世爱着那人，守护着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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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连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说完之后一思索，尴尬的低下了头，一张脸涨的通红，心中紧张不安的等待着白苓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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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白苓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反应，继续往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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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梦愣住了，不死心的往前快走几步，与白苓并肩而行，问道：“怎么师傅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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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师相信。”眉梢处划过一丝落寞，黯然的开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