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下》颜情惘

54、清梦身份

　　虽然数年前便和白苓一直同房，却实实在在是师徒关系，一个睡在床上辗转难眠，另一个彻夜不眠，黯然抄经。而“醉酒”那一夜过后，俩人心照不宣，自然也不可能在遵守之前那般相处之道了。如今在三清山这一方宁静的天地，没了顾忌，彼此交融，甚至彻夜缠绵也是自然而然。
　　只是，即便在如何亲密无间，相濡以沫，清梦也想给俩人举办一场婚礼。
　　其实就俩人而言，这亲密缠绵已经实实在在摆在眼前了，成不成亲并不十分重要，可清梦总觉得别人有的，白苓绝不能少，只不过也不知道白苓是否会同意这场婚礼？
　　不管如何，清梦是下定决心，不仅要成亲，还要热热闹闹的成亲，就算她与白苓是师徒，又是女子，那又如何？
　　俩情相悦又怎能屈于身份性别的悬殊？
　　她本想找个机会主动提起成亲之事，思来想去又怕不妥，所以便就故意留了点心眼，一本正经的故意在白苓会走过的地方打磨一只钗子。
　　果不其然，白苓无意间经过之时，见了她这番举动之后便停下脚步，沉默了好半晌，只是静静的看着。本期待她会询问她打磨钗子的原因，那清梦便可顺水推舟，道出意愿，可她偏偏一字不问，无声无息的转身便离开了，再之后便是目不斜视，视而不见。
　　一连数几日都是如此。
　　清梦也不着急，早摸透了她的性子，倒也不在乎，只沉浸在自己的快乐当中，就快要完工之时，白苓正巧从她身后走过，清梦便故意转过头，装作不经意看见她，兴致勃勃的唤道：“苓儿，你来瞧瞧，这钗子做的如何？”
　　她起身抓住白苓的手，把钗子放在她的手心。
　　这些日子，见她故意选在自己每日必经之路打磨钗子的举动，心里也有几分预兆。
　　“嗯。”垂下眼，看着掌心的钗子，压抑住内心的疑惑和猜测，微微眯着眼，神色淡漠的应了一声。
　　见她如此冷静自持，清梦便知道若要达到目的，脸皮不够厚那是绝对不行的。’师傅，你上次应允我的红色喜服，如今，你可是忘了？”
　　虽然白苓心有预感，可听到之后还是在心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知道她是个不依不饶之人，这下子又不知要如何死缠烂打了，也不知道自己一味装聋作哑还能坚持多久！
　　说到成亲，她其实并无大意见，只是最近心绪不宁，她不得不思量之后的一切，也还未考虑过成亲一事，垂下眼，她不去看着清梦的脸，可心里却莫名划过一道暖流，只是近乎本能的应了一声：“嗯，那便明日就去买来缝制吧。”
　　没想到她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清梦多少有些吃惊，不过更多的是喜悦，也就没有太过在意：“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她顺势紧紧抱住她，握紧她的手，将她那略显冰凉的手放在手心。
　　”不必了。“她神色平静的淡淡拒绝，感受到她身上的暖意，见她似乎要辩驳反对的意思，她又补充道：”你留下为我把钗子做好吧，我虽然还未戴过，但是也知道，这些手艺活是不易做的！“
　　清梦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坚持了，白苓没有明说，但是清梦也知道，她不愿意自己下三清山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犯不着这种情况下还要逞强任性。再说这个钗子还差一些手工活。
　　第二日一大早，白苓便下山去了，清梦乖乖的坐在桌前，细细的研究着钗子的做法。
　　这手工确实比想象中的难，每一个步骤，她不敢马虎，更不敢闪神，生怕一个不小心前功尽弃。
　　她希望尽量把这根钗子做得精细一些，这样戴在白苓头上，才能衬出她的绝致与惊艳。
　　只是，当她正在打磨的认真的时候，敏感的发现，门口似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苓儿，你回来了？“她本能扭过头去，打算看看她买回的红绸缎，可却意外的发现，那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根本就不是白苓！
　　来者是东方青帝和一个身着青灰色衣袍的陌生男子。
　　”师尊？“突然见到东方青帝亲临，清梦顿时有点慌了神，连忙搁下手里的钗子。一时之间，许是她也有些难言的心虚，手里的织线竟是从桌子上滑落下来滚到了东方青帝的脚边。
　　清梦尴尬到了极点。！
　　师尊亲临三清山，她没有前去迎接本是不妥了，如今，竟然让师傅看到她在....
　　好吧，其实她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心虚的必要，反正她和白苓的事，早晚是要让师尊知道的。师尊支持也好，反对也好，她都会不管不顾。只不过东方青帝看到那桌上尚未完成的钗子之后，满眼的不可置信，
　　尔后，眉头竟是深深的皱了起来。
　　清梦突然感觉有些忐忑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见岳父岳母那般心跳个不停。
　　这一瞬间，清梦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但耳根子有些发热：“苓..她下山去了...”出于本能，她正要解释白苓的去处，却突然意识到在师尊面前直呼师傅的名讳甚为不妥，连忙改了口，显得有些失措：“不，师傅她下山去了..
　　她话还没说完，那身着青灰色衣袍的男子却是优雅的鞠躬，与东方青帝的肃然神情不同，这男子嘴角带着谦恭的微笑，神情从容，流水行云一般。
　　”属下是掌管飞身神界的谱玄司神。“那男子缓缓解释，那轻柔低缓的声音暖人心身：”请女君随我前往神界，回归神位。“
　　”女君？回归神位？“清梦不敢置信，毫不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极困难的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震撼消息，许久许久之后再一次确认的问道：“你说的是我？”
　　那谱玄神君看了一眼身旁一言不发的东方青帝，这才将目光调回清梦身上，保持着微笑，浅浅点头：“没错！”
　　出了三清山，白苓直奔最近的市集而去。
　　早前在平遥镇，她本是想选合心合意的红绸缎为清梦裁制喜服的，可后来事出突然，离开平遥王镇时，倒是将这事给忽略了。
　　说到成亲，到底是件大事，她也有些惶然，不知是否要将这件事告知师傅。
　　一直以来，她深陷情劫无法脱身，无法参悟，在面对师傅时免不了羞愧难当，如今，她不思量如何尽力渡劫悟道，反而和清梦有了肌肤之亲，而且居然还有了要成亲的打算....
　　她不由得思及师傅之前语重心长的教诲，如今看来，自己确实是不争气的，到时，她该要如何面对师傅的失望才好。
　　想到这里，她的手不自觉的交握，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悸，手指轻轻的抚摸那微凉的红色绸缎，寒风吹过，寸寸阴寒，她的神色并没有待嫁女子的喜悦，反倒是显得心事重重，甚为黯然。
　　看来，自己这近万年的修行最终也不得什么善果。
　　可偏偏此刻，还有那不速之客来惹人碍眼。
　　”白苓仙子，你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打算买红绸喜缎...“狐子言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不知从哪个缝隙里钻了出来，站在白苓身后啧啧谓叹，那一年四季握在手中摇摇晃晃的折扇更是令人厌弃的装模装样：”你和那丫头还真是肆无忌惮，毫不避讳呢！“
　　白苓懒得搭腔，也没心情和他一般见识，只是将抚摸的绸缎手抽了回来，不想暴露自己手腕上那个至今还未愈合的伤口。
　　见白苓不理会，狐子言也不在意，索性上前一步，伸手去抚摸那红色绸缎，他不仅笑的诡异，言语更是放肆：”不知道东方宫天上那一群神仙可有耳闻你与你徒弟之间的荒唐事？你们东方宫师尊东方青帝定下同门不可男女双修的规矩，莫不是早就料到你师徒二人会有这一日，有意为你们行方便？“
　　这话听起来有些酸，毕竟，狐子言曾经花费了不少心思妄图打动白苓的芳心，可因着自不量力，输的一塌糊涂罢了。只是如今见了清梦那一无是处的丫头夺得白苓芳心，难免心里恨得牙痒痒。
　　对于这再明显不过的挑衅，白苓面无表情的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只当他是空气一般。
　　见这言语刺激不了她，狐子言转了转眼珠，语调更酸了：”果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初那群魔乱舞之时威震六界的女上仙，如今为了儿女私情置身事外，也不管这天地之间的兴盛存亡了？“
　　听他说起群魔乱舞，又提起天下兴亡，白苓便怀疑狐子言知道了封印失效一事，这才瞥了他一眼：”狐子言，你素来不是个行侠仗义的善茬，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便说吧！“
　　”早前，要不是我暗地里跟着玉阳仙君和那小花妖，只怕也没机会知道这么个消息，白苓仙子当初和凤锦仙子联手封印的妖魔封印，竟要失效了，白苓仙子还能这般不急不缓，这份气度实在令人佩服！“见白苓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狐子言又七七八八说了一大推废话:"在下今日过来，是要卖个人情给仙子。”
　　听狐子言说此次是来卖人情的，白苓将目光重新放回红色绸缎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不必劳烦。”
　　明明是极直白冰冷的拒绝，可狐子言素来就是脸皮堪比城墙还厚的角色，对于此言语，又怎么会放在心上，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记得当年，白苓仙子不是在那噬魂林救了一个小孩？”狐子言语调悠闲，一下接着一下的将手里的折扇摇的无比优雅：“在下最近意外发现一只尸兽的行踪，而那尸兽寄身的身躯，和当年白苓仙子救回的小孩有八分想像呢！”
　　提到尸兽，白苓第一直觉便是咬到了清梦的那只，顿时心中的防备也更深了，为何尸兽偏偏就寄身在那孩子身上？
　　再细细想来，她此次下三清山事发突然，仅仅只是为了买红衣绸缎回去做喜服，而狐子言为何消息会这么灵通，偏偏恰巧这时出现？
　　怎么看都是早有计划。
　　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巧合，这一切让她不得不怀疑，不为人知的预谋只怕比她预想的还要多！
　　那一刻，白苓似乎已经明白了狐子言的意图了，可她依旧镇静，狐子言并没有察觉到继续说着：”而且，那叫水芯的小妖还是清梦的徒弟吧？“自以为毫无破绽的狐子言微微挑眉：”我发现她前几日...“
　　听他说到那小孩，又提起水芯，白苓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突然出声打断他，本就漠然的语气又添了一丝冰寒：”狐子言，你闲事管的太多了。“
　　狐子言见白苓油盐不进，立马决定换个法子，便故意叹息，句句嘲讽：”我不过一时无聊，替小花妖不值罢了，你们这俩一个师傅，一个做师尊的，全都管着自己风流快活，而她拜在你们门下，修仙不成，如今只怕连性命也要一并丢掉了。”
　　“你竟然说你是专程来卖这个人情给我的，何不做得更有诚意一些？”对于这种意图明显的，白苓不以为意，只是瞥了一眼狐子言：“一计不成又一计，这般软硬兼施，无所不用其极..”她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将话挑明。
　　被看穿了心思，狐子言也丝毫不慌张。
　　“在下自然是十分有诚意的，甚至也想过把这人情做足，不过..."他略微顿了顿，大言不惭的往下说道：”不过那尸兽少说也有千年的修为，仅凭我一人之力，实在难以对付，所以只能将诚意转达，已尽绵薄之力。“
　　这么一番狡辩，倒显得他思量周全，量力而行了。
　　从狐子言这番言谈中，白苓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由此看来，定然是那尸兽将水芯抓走了，被狐子言给遇上了...
　　只是，水芯道行甚浅的小妖，那尸兽抓了她去有何用处？
　　如果真有其事，那么这事恐怕也不是一日俩日了...
　　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
　　”是吗？“白苓心中疑云重重，但还是平静应对，知道此时还是不露声色相对合适，所以对于狐子言这番言语，白苓不怒反笑，只是一针见血的说道：”为何我觉得你是故意任凭他抓了水芯去的？“
　　”在仙子面前，在下如何掩饰都瞒不过你的眼睛。“见白苓笑了，狐子言也微扬唇角，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仙子不是也说了么，狐子言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既然如此，见死不救才是我的常态，又怎可能突然良心发现？“
　　话说到如此，白苓也心知肚明，狐子言是有所图谋的，可他却嘴管的很严，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她也不能任由他牵着鼻子走，水芯被尸兽抓了去，背后肯定有阴谋，而狐子言来卖人情，目的也绝不单纯。
　　既然他之前嘲讽自己与清梦的快活，那如今，不如顺势演下去，随后再看看他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思及至此，她打定主意，摆出平日里自己凡事不关己，视而不见的态度，淡然的选好了红绸喜缎，付了银钱。
　　在转身离开之前，她面目平静，眼里不见一丝情绪淡然的说道：“各人有各人的命，造化由天定，这事，我亦无能为力。”
　　狐子言没想到，白苓会这么冷淡的拒绝到底，不仅没有一点好奇心，连对水芯的死活也毫不在乎，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吗?
　　以至于白苓离开了，他还久久的站在原地。
　　这个女人，以前也是这般，真是不见一丝一毫的变化。
　　不，若说她没有改变，也不尽然，恐怕也只有清梦那除了牙尖嘴利外一无是处的丫头，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了...
　　看来这事情还挺复杂，听说白苓师徒俩人回了三清山，那水芯竟是无人问津，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平遥镇，却被那尸兽抓了去，这一幕又正巧被他碰上，他知道水芯拜了那清梦为师，本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去看热闹。
　　以为那尸兽抓了水芯肯定是一口吞掉了，谁知那尸兽竟是将水芯拘禁了起来，也不知存的什么心思。他觉得其中有诈，又不敢轻易动手，又想着收服尸兽乃是一大功德，而自己单枪匹马上阵，难免会吃亏，于是便就计上心来，打算言语刺激一番，使得白苓与自己联手....
　　可如今，叹了一口气，终是舍不得放下这难得积蓄功德的机会，这一次，若是能够成功收服这尸兽，他蓄积这么久的功德应当可以让他成功得道成仙了。即便不能得到那些仙长的待见，只在天宫做个悠闲的散仙也是不错的，也好过弱肉强食的妖界提心吊胆。
　　其实他缠着白苓，也并非是因为对她有多么难以割舍的爱慕，实在是因为当年她与凤锦联手封印妖魔一事使得六界震惊，妖身修行，能到这样地步，不得不说，是个绝无仅有的传说。而他，一心修仙，自然也是希望能够在白苓嘴里得知妖身飞身修仙的秘诀，使得他事半功倍 。
　　只是让那一群自认了不得的仙尊接受一只妖，的确不是那么容易，也不知道当年她在东方宫修行时，究竟是如何做到让东方宫的人都接受她的?还混的风生水起！
　　狐子言脑子里乱纷纷的，直到到了那尸兽潜身的山洞附近，才勉强稳住心神，屏住呼吸，远远往着那黑漆漆的洞穴观望，思量着对策。
　　那尸兽正蹲在一块巨石上，明明一副人形，可那一双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令人不寒而栗。那小花妖看来上受了伤，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照理那尸兽应该将这水芯一口吞了才对，为何还要留着她的性命?
　　不过他猜的没错，这尸兽应该是趁封印失效时逃走的，一旦恢复自由身，自然凶狠无比，一旦惹恼，恐怕无法脱身...
　　若能收服这尸兽，顺便救下这小花妖也算是积德吧...这小花妖师傅不疼，师尊不爱的...与自己倒有几分相像....
　　正当他怜悯着水芯时，身边突然出现极轻的响动，回头一看，乍然错愕....
　　来者竟是已经离去的白苓!